洛柔扶着腦袋上的傷口,委屈落淚。
“你怎麽對我都沒有關系,我都可以忍。可是,你爲什麽要對我的姐姐下那麽毒的狠手?
我姐姐,她可是懷孕了啊!你怎麽能……我不是答應過你,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嗎?
你爲什麽還是要傷害我和姐姐?”
一席話,聽的霜兒瞪大雙眼。
她的雙眼通紅,無數紅血絲爬在眼球上,一條條的紅絲猶如女鬼一般。
不甘心、憤怒、恨、後悔……
無數的情緒複雜的添加在一起。
她恨不得撞絲面前的女人。
身體也引起了巨大的反應,不斷的顫抖。
霜兒張了張嘴,試圖将所有的真相告訴葉修,告訴所有人。
可是她一張嘴,這才發現,她的喉嚨裏根本就說不出話來,發不出聲音。
任由她怎麽張嘴,怎麽試圖發聲,都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女人瞪大了雙眼,一副自我懷疑的樣子。
爲什麽?
怎麽會這樣?
她怎麽會說不出話來了?
瞬間,霜兒就想到了洛柔給她遞給的那杯茶水!
是那杯茶!
那杯茶有問題!
眼淚從眼眶裏墜下,她不斷的往前撞着。
恨不得和洛柔同歸于盡!
她是洛柔的丫鬟,爲洛柔幹了那麽多的壞事。
爲洛柔賣命。
可最後,出事了。
洛柔第一個想的卻是将她推出去送死!
不僅将她推了出去,還把她的聲音都給毒啞了!
而且,還找人把她送了出去,假裝她逃跑的假象。
再找人砍斷了她的雙手,折斷了她的雙腿。
爲的就是讓她沒有任何辦法指認洛柔。
霜兒恨。
恨自己輕信了洛柔。
恨自己當初爲了她做了壞事。
“什麽秘密?”葉修質問。
洛柔這才跌跌撞撞的看向了葉修,哭着回答。
“霜兒曾告訴我,她,她喜歡少帥你。她想做少帥府的姨太太。
所以,她妒忌顧思萦。曾好幾次都想對姐姐下手,都被我給阻攔了。”
她故意将身上的傷露出給葉修看,“霜兒表面上是我的丫鬟,可背地裏卻時常打我。
還請少帥原諒霜兒,霜兒隻是太愛少帥你了。所以才會妒忌,才會變得這麽執着。
才會去害了姐姐。”
洛柔到此時,都不忘演繹着一個好人的形象,假裝替霜兒說話。
聽到洛柔還在污蔑她,霜兒不斷的搖頭,沖着葉修無聲的呐喊。
她想告訴葉修,真正的兇手不是她。
而是洛柔。
葉修看不懂霜兒想表達的意思,隻是在看到女人的時候,眼裏露出了冰冷的殺意。
“阿文。”
“是,少帥。”
阿文抽出手裏的長槍,随後對準了面前的霜兒。
砰地一聲。
子彈打出。
一槍打穿了霜兒的腦袋。
臨死之際,霜兒都始終瞪大着雙眼。
死不瞑目的看向了洛柔所在的方向,就連屍體倒下來的方向,都是洛柔所在的方向。
她似乎就連死,都在告訴着所有人,洛柔才是兇手。
“少帥,夫人醒了。”
其中一個醫生小心翼翼的說道。
一聽到顧思萦蘇醒了,葉修立即站起。
還不忘回頭看了眼阿文:“清理幹淨現場,别讓夫人受驚。”
“是,少帥。”
房間裏一片死氣沉沉。
所有的醫生跪倒在地,完全不敢起來。
裏面實在是太安靜了。
安靜到葉修每走下的每一步都足以清晰的聽到。
大床上還躺着一個虛弱而又空洞的女人。
女人不吵不鬧不哭,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汗水打濕了她的頭發,打濕了她所有的衣服。
女人雙目空洞無神,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就連眼睛都不曾眨過。
若不是她的身上還有溫度,甚至會有人覺得,這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夫人……”
葉修看着眼前的女人,隻覺得心疼萬分。
腦海裏,仿佛還時不時會冒出以前的顧思萦。
活潑又好動,機敏而又聰慧。
和現在的她,完全不一樣。
“夫人,你别這樣。你看看我……”
葉修的聲線顫抖,女人丢了魂的樣子,讓他心疼。
心疼到,心髒都好似要暫停了一樣。
耳邊傳來葉修的聲音,可此時,這道聲音,卻是她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顧思萦空洞的雙眼被淚水盈滿,随後一點一滴順着眼角,滑落下了臉龐。
眼淚從臉龐流下,砸在了葉修的手背上。
“爲什麽……爲什麽不信我?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爲什麽,要逼我喝避子湯?”
女人的聲音帶着無力的悲涼,一字一句間盡是叫人心疼的顫抖。
她不能理解爲什麽。
她克服了許多的心理困境,她甚至想着,爲了葉修。
她放棄仇恨。
放棄報仇。
放棄一身戾氣。
她打算給他生個孩子,好好的,幸福的,圓滿的過他所形容的美好生活。
可是,這一切,一切的一切。
都被他親手給毀掉了。
淚水砸在男人的手背上,她的每一聲質問,都仿佛敲打進了他的心髒。
疼的男人紅了眼。
好似有無數把刀子,狠狠紮在他的心口上。
一刀接一刀剜開了他的心。
葉修的臉縱然間慘白,他俯下身子,緊緊抱住了床上的女人。
“對不起……”
喉嚨間,仿佛有無數沉重的石頭卡住。
讓他隻能說的出這三個字:對不起。
“爲什麽……”
“爲什麽……”
“爲什麽……”
顧思萦就像是一個機器人,隻知道重複這麽一句。
比起用力宣洩自己情緒的人來說,顧思萦這樣平平靜靜的崩潰,才更叫人心疼。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們,不會再有孩子的。”
顧思萦突然喃喃的回答了男人,她……
再也不想,給他生孩子。
再也。
不想了。
顧思萦崩潰了整整一夜,哭了一夜,呢喃了一夜的爲什麽。
而葉修就這樣抱了她一夜,陪着她哭了一夜。
回了她一夜,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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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
葉修每天都陪伴着顧思萦,所有的補藥,所有的藥。
他都會親自把關。
親自品嘗。
以此杜絕以前的事情。
可顧思萦卻變了。
變得像一具假人,一個傀儡娃娃。
從小産那天起,她眼裏再也沒有了光芒,沒有了期盼。
雙目空洞,不再笑不再說話。
可以在院子裏坐整整一天,一動不動。
直到洛柔的拜訪,那一天,顧思萦才動了動眼睛,看向了女人。
“給我換成避子湯的人,不是霜兒,對嗎?”h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