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川的口中聽聞“羅網”二字,驚鲵似乎也是醒轉了過來,其眼中的茫然之色當即消失不見,化爲了冰冷的寒意。
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重新變成了冷漠無情,殺人如麻的羅網殺手。
驚鲵聲音冰冷,“你想從我這裏獲得關于羅網的情報?”
昨夜她在被白川擊敗之後,白川釋放而出的銀針不僅僅封住了她的經脈,也讓她昏睡了過去,所以對于之後白川和衛莊等人說的話,她是不知道的。
但她很聰明,當即便對白川探尋羅網秘密一事進行了猜測。
“是爲了信陵君?”
白川當年跟随在信陵君的身旁,乃是他的門客,信陵君爲羅網所害,白川想要爲信陵君報仇,乃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她當年曾在信陵蟄伏了很長一段時間,深知信陵君這個沉迷于酒色的男人有着怎樣的魅力,哪怕他因爲魏王的猜忌沉淪了起來,他的門客依舊未曾對其失望、死心,依舊有着許許多多的人願意爲其效死。
白川這位昔年跟在信陵君身後的年輕人身上唯一讓她疑惑的事,大概就是昨夜白川所持的那柄黑劍吧,黑白玄翦之中的“玄”,它的上一任主人玄翦,正是當初掩日用來取代她,執行刺殺信陵君這個任務的人,在她離開信陵之後不久,就驚聞信陵君身死的噩耗。
看樣子,玄翦是得手了。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在那之後沒多久,她再度聽到玄翦這位同僚的消息之時,就是他背叛了羅網,羅網上層對其下了追殺令,若遇玄翦,立殺無赦。
因爲當時她還有别的任務在身的緣故,所以她也沒有太過關注玄翦的事,玄翦是生是死,她也不是很清楚,但依據她對羅網的了解。
玄翦應該是死了!
天羅地網,無孔不入,這就是羅網,所有妄圖掙脫這張網的人,都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所以當她昨晚看到屬于玄翦的劍被白川所持,白川還告知她玄翦未死,活得很自在之時,她顯得很是震驚。
玄翦,擺脫了羅網殺手的命運?
此番再想到這裏,驚鲵又反應過來自己的這個問題有矛盾之處。因爲從白川手持玄翦的黑劍,還知道玄翦的下落一事,可見他和玄翦之間的關系不差,白川作爲信陵君的門客,若真想爲信陵君報仇,是不可能和殺害信陵君的兇手玄翦結交的。
要麽,他探尋羅網一事另有目的,要麽,是玄翦當年刺殺信陵君一事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隐情,這隐情促使着玄翦後來背叛了羅網,甚至将佩劍也交予了白川。
“當年,在我離開信陵之後,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疑問,湧上了驚鲵的心頭。
很快,她又将疑問暫時埋藏,不待白川回答她的問題,她已經表達出了自己的态度,“要麽殺了我,要麽等我掙脫牢籠殺了你,你休想從我這裏獲得任何關于羅網的情報。”
白川看着忽然上演京劇變臉的驚鲵,也不覺意外,哪怕對方先前表現得再柔弱,甚至有些迷茫,但她的身份,畢竟還是一位殺人如麻的羅網天字一等,之所以會出現迷茫,隻能說這位羅網殺手的心理出現了問題。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她出現了毛病。
白川雖然在姬無夜面前的人設是精通藥理,但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醫生,更不是什麽心理醫生,心理上的毛病,他是不懂的,對于這種人,他通常隻能給他們來個扁鵲三連,治不了,等死吧,告辭!
沒有理會心理有毛病的驚鲵,白川聲音也是變得冷漠了起來,“願不願意說,可由不得你!”
當初的劉意,也不願意說出火雨公寶藏的事,結果還不是乖乖的給說了出來。
白川擡手,一篷火光出現在了他的掌心,這火焰顯得有些虛幻,在它之内,似乎藏着一個小世界,火光映入驚鲵的雙眸之中,仿佛要将驚鲵拉入其中,讓她沉迷在這個世界之中。
驚鲵眼皮子聳拉了幾下,雙目就要失神。
然而驚鲵不愧爲羅網天字一等,她的意志力超乎常人想象,哪怕如今身體諸多要穴都有着白川留下的銀針,這些銀針限制着她的内力運轉,讓她變得手無縛雞之力,但意志這東西,卻和個人實力無關。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最終竟是硬生生的抵禦住了白川所施展的火魅術,從幻境之中掙脫而出。
驚鲵再度看向白川,神情冷漠,眼中隐隐帶着忌憚之色,“幻術?”
若是巅峰時期,借助“秋水明眸、察言觀色”之術,她當然不懼幻術,或者說,這門“瞳術”乃是諸多幻術的克星,但眼下,她實力受制,即便暫時抵禦住了白川的幻術,她對白川這個人,仍是感到了忌憚,此人,究竟有着多少手段?
“不愧是羅網天字一等,意志力果然不凡!”
火魅術對驚鲵無用,有些出乎了白川的意料,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畢竟是殺人如麻的羅網殺手,哪怕心理有些毛病了,心防也不是那麽容易攻破的。
既然無法利用火魅術的催眠令驚鲵主動進入幻境,讓她吐露出羅網的情報,那麽就隻能自己親自動手了,強行将驚鲵給拉入幻境了。
有時候,某些幻境,并非是你意志力強大,想拒絕就能夠拒絕得了的。
主要也還是因爲擊殺了血衣侯,加上之前暗中于新鄭攪起了諸多風雨,讓白川狠狠的收割了一波源力值,他給自己的火魅術升了個級,如今他的火魅術論等級,比起焰靈姬可能還要高。
白川掌心的火焰猛然擴散,虛幻的火焰瞬間彌漫,将整個房間都籠入其中,哪怕在火焰擴散的瞬間,驚鲵就已經凝神堅定意志,抵禦了起來,但這火焰,依舊是将它給籠罩了。
從外面向着這間房間看去,隻會發現,此刻房間之中火光明亮,但這火焰又極爲虛幻,并未灼燒房間之内的任何東西。
随着将驚鲵強行拉入幻境之中,哪怕驚鲵意志再堅定,很快也是沉淪了起來。
驚鲵腦海之中的記憶被白川閱覽着,諸多羅網的情報,先後爲其所知,又有一事對于驚鲵來說,似乎太過刻骨銘心,在白川讀取着驚鲵的記憶之時,眼前所見的場景忽而又是一變。
細雨茫茫,驚鲵身着魚鱗狀的軟甲,臉上帶着銀色的面具,持劍在雨中奔走,在她的前方,有着一輛馬車緩緩行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