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偶然和必然
加油站，直接封了，沒有任何懸念。
得知消息的矮胖男人的哥哥也驅車過來，想請王輝吃個飯，把這段恩怨蓋過去。
這事兒，是王輝捅出來的，然後地方部門不再給他這個企業家面子，直接封了弟弟的加油站，斷了他的現金來源。
隻要王輝不點頭，這加油站以後就算能開，也得有波折。
萬一開了，哪個好事兒的網民發一張照片上微博，再圈王輝一下，煽風點火兩句……那尴尬得就是當地主管部門。
再萬一，王輝真在本地也有投資……
出來混，講究的是人情世故，這位縣級企業家自然知道。
他通過縣招商辦的劉主任和王輝簡單寒暄之後，立刻表達歉意，表示這加油站是他弟弟開的，多有得罪，希望王輝海涵。
王輝倒是很大度得擺擺手：“您客氣了，這事兒和您沒關系啊。”
沒關系就鬼了！
這加油站敢這麽坑還能開下去，沒有這位地方豪強企業家當靠山，能成麽？
“别别别，是我沒教育好他。”
這位企業家以爲王輝能松口，打算順杆爬。
但是王輝卻單單一笑：“您這不是沒教育好他，而是遛狗忘了栓繩，狗咬了人，主人也有責任啊。”
說完，王輝拍拍他肩膀， 轉頭就上了招商辦劉主任的車，把這位企業家晾在原地。
他愣了一會兒，搖頭苦笑，心中沒有絲毫不滿。
他和王輝相比……就是空氣。
想要找回面子？
夢裏吧。
“哥……你看……”矮胖男人苦着臉走過來。
“看看看，還看個屁啊，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企業家拂袖而去。
矮胖男人，站在原地，頭發淩亂，欲哭無淚。
自己調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因爲距離高速口不遠，所以基本都坑坑過路車和外地車，對方人生地不熟，息事甯人的多。
沒想到，今天遇到了硬茬兒。
……
王輝和招商辦的主任吃了一頓飯，聊了聊在當地建立一個中緬邊境聯絡站的想法，對方十分感興趣。
其實，聯絡站企業自己就能建。
可是有當地政府加入就不一樣了，好好得服務這些投資人，以後聯絡站說不定搖身一變成了廠區呢。
就業稅收，又漲一塊。
隻要王輝是真佛，這廟就得進。
一頓飯結束，王輝一行人上車，朝昆明快速行進。
因爲沈歡告知王輝三十萬差額的事兒。
對于鼎信這種體量的公司來說，三十萬真就不算錢，可是王輝卻很敏感。
企業一大，病就跟着來。
尤其是财務管理混亂這種病，是要命的。
有人可能會覺得，這麽大的企業，财會流程肯定很嚴格，怎麽會出問題？
格局小了。
隻要流程是人來做，永遠都有漏洞。
哪怕出納會計永遠兩個人做，你也無法保證倆人會不會在某天聯合起來。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制度，根子原因在于，人的不完美。
你指望人都是毫無個人欲望的機器，那是不現實的。
而這種漏洞就像是蟑螂。
當你在家中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那麽恭喜你，家裏最少有了一窩蟑螂。
所以，王輝決定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他想要給沈菲菲打電話，叮囑她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但是想到沈歡已經表示叮囑過，他就沒有再動作。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給菲菲打電話，他總是有些不自在。
這個心理關口，始終無法越過。
……
“這是兩個季度的賬。”
面對沈菲菲，财務部的副總監趙恒益十分配合，将厚厚的手工賬本遞到對方面前。
沈菲菲帶着兩個助理，趙恒益一點兒不擔心。
财務這一套東西看着簡單，但實際上裏面的彎彎繞很多，尤其是加上和銀行以及第三方打交道，不是業内人士，連點兒約定俗成的用詞都不懂。
而且，他趙恒益，已經攢夠了出去的款子。
就這幾天，就可以辭職，帶着老婆遠走英國。
不得不說，連剛那個家夥就是靠譜。
趙恒益的心中美滋滋。
他認識沈菲菲，但是并不熟悉她身邊的助理。
所以，他也不知道，貌似是過來做做樣子查賬的兩位助理，一個是鼎華物業的會計，一位是從外面事務所請來的外援。
沈菲菲終究還是想要做出點兒事情。
其實很簡單，鼎華的會計對自家的賬心中有數，和總部的往來賬目隻要一看這邊的底本，就能對上。
裏面有多少有問題的，就一清二楚。
但是，她顯然低估了趙恒益。
在副總監的位置上一窩就是五年，經曆了關鳳耀關敏和王輝前後三任鼎信話事人，趙恒益是真有點兒貨的。
至少，賬面上啥都看不出來。
有人會說，那他手下的員工就這麽明目張膽得配合他做賬麽？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
一句話道盡一線人員的苦悶。
面對完全沒有證據的猜測和未來未必會發生的風險，你是會堅持會計準則，一筆一劃連一個小數點都不錯呢？
還是聽從上級直管領導的安排，按照他的方式來做賬呢？
當然，這其中也許會有人留一個心眼，可是不到圖窮匕見的時候，誰又能保證自己勇敢站出來不會落得一個凄慘的下場呢？
人，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
他們隻能做普通的事，拿着平均工資。
甚至連質疑上峰的勇氣都沒有。
因爲和近在眼前的上司的不開心和穿小鞋相比，質疑的成本太高了。
所以，趙恒易十分放心。
甚至有點兒覺得無聊。
電話響起，趙恒易接完之後對沈菲菲表示，他有一個小會要參加。
沈菲菲問他需要他們搬着賬本去别的地方查麽？
趙恒易認爲無需那樣，留在辦公室即可。
就這樣，他哼着歌走了出去，腦子裏還暢想着去英國的美好生活。
他走後一分鍾，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開始沈菲菲還沒當事兒，但是當電話第三次響起之後，她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另一頭的問話，讓她眉頭皺起：“你說什麽？
多少錢的質押？”
……
徐曉靜，三十二歲，是南京當地一家地方性商業銀行的客戶經理。
和無數普通上班族一樣，過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而今天，将是她人生迎來轉折的一天，當然她并不知道。
财會專業畢業的她在經曆了銀行辦公室，後勤等一系列和本職相關不大的工作之後，最後進入了前台服務序列。
今天她在核對今天要進行質押的單據時，發現了一項額度爲六億的質押流程。
直接牽扯了省内著名上市公司，鼎信集團。
這讓徐曉靜有些意外。
因爲她之前她所在的銀行是鼎信集團的股東之一，鼎信的财務來往，她自己就辦過好幾筆。
鼎信一貫的财務政策給她留下的印象就是穩健。
很少有這種大額質押的時候。
不……不是很少，而是沒有。
她先向直屬上司報告，而直屬上司看了一眼就告訴她，正常辦就好。
可是，徐曉靜這個時候不知道是怎麽了，就覺得有點兒講不通。
鬼使神差得，她撥打了一通電話去詢問鼎信财務，是不是要進行質押，用來做最後的核查。
由于一直以來，都是和副總監趙恒易聯絡，所以，沈菲菲接到了電話。
然後，鼎信财務風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