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聽到腳步聲,轉身詢問:“是歆月嗎?”
季歆月盯着他的眼睛,多好看的一雙眼啊,隻可惜失去所有光澤,如珍珠蒙塵,讓人扼腕歎息。
如果可以治好他的雙眼,她一定不惜一切代價。
“是我。”
她知道他現在心情肯定很低落,因爲他的眼睛一點起色都沒有。
“我在院子裏摘了一些野花,送給你。”
他湊前聞了聞,淡淡的清香,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
“謝謝。
你……今年多大?
家裏隻有你一個嗎?
一個小姑娘撐起一個福利院,不容易。”
“我父母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
“抱歉。”
“沒關系,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況且,隻是個意外。
正因爲人生有很多不好的意外,随時都會發生,我們更要每時每刻的好好愛自己,愛身邊的人,發光發熱,才不算白來一遭,對不對?”
“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今年已經二十了,兩年前繼承家裏的遺産。
其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進福利院,像這些特殊小孩子,其實福利院也不願承擔責任。
他們流落在外,那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我就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現在隻留下這個房子了。”
“還好現在有人資助我們,不然這房子遲早也保不住。”
“二十?
太小了。”
這麽小就承受這麽多,未免太辛苦了。
“不小了,已經是個大人了。
你呢?
你看着有三十歲嗎?”
“嗯,今年剛好三十整。”
“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還有你的眼睛怎麽回事……”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能感受到這個小姑娘緊張的情緒,她怕自己生氣。
他輕輕一笑:“很早之前,我是個老師,教人設計畫圖,有自己的工作室。”
“好厲害!”
她崇拜的誇贊:“後面呢?
還是老師嗎?”
“因爲意外,手受傷了,做複健長達兩三年,即便如此右手也恢複不了巅峰時期。
不能提重物,不能長時間開車握筆。
不過,我已經學會了左手寫字,但……設計這東西,一旦長時間不碰,也就無緣了。”
“後面……因爲很多私人原因,我跑去做生意了。
我還有個兄弟……可最終道不同不相爲謀,越行越遠。”
“雖然,他做錯了很多事,無法原諒。
可真當他去世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很孤獨。
在這個世上,似乎沒有别的親人了。
我的養父母和親生父母都不在了,現在我也算是孑然一身。
“陸昭平靜的回憶,如走馬觀燈。
不知不覺,時間過了那麽久。
自己也從滿是光的少年郎,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渾身光芒暗淡,身墜地獄。
“你沒有老婆孩子嗎?
你這個年紀,已經不是單身吧?”
“我結過婚。”
季歆月聽到這話,心髒微微抽緊,臉上難掩失落。
她早該猜到的,這麽好的男人,怎麽可能單身。
三十歲,也應該結婚生子了。
“我和前妻并不相愛,各有問題,最終離婚。
我也喜歡過一個人,很愛很愛,超越生命。
隻是,她不愛我。
感情就是一筆爛賬,不如一個人自在。”
“那你現在……是不是還愛着那個人?”
季歆月緊張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