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立寒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張揚肆意笑着的江可司,很難和記憶中時而臉紅的她聯系起來。
她狠狠地推開他,淡漠地撇了他一眼,轉身打開房門走出去。
她讨厭和傅立寒待在一起,惡心和他吸着同一片空氣,所有和他有關聯的一切都讓她作嘔,覺得渾身不舒服。
傅立寒站在原地,表情陰郁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黑色的俊眸裏醞釀着複雜的情緒,猶如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晴空萬裏,一派平靜。
她帶好被他扯掉的口罩,站在門口重重的沉了口氣,活動活動臉上僵硬的肌肉,扭開門把走了出去。
江可司瘸着腳走向沙發上的兩個人,刻意将腳上的幅度加大,佯裝出受傷很重的樣子,僅僅露出的眉眼也微微皺起。
她想借機請個假,還沒等她開口叫住沙發上的徐露露,她便眉飛色舞的看向她,語氣裏都是止不住的高興,“司司,落小姐看中了你的設計稿,想要直接買斷。”
江可司一怔,一張設計稿買斷價格不菲,她和工作室對半分也能分到不少錢,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可是一想到落海藝是傅立寒的未婚妻她便猶豫了,甯願不賺這個錢,她也不願意再和傅立寒扯上關系。
尤其是他剛才還在衛生間門口說了那樣的一番話,後怕像冰冷的蛇吐着信子蜿蜒從腳跟爬向後脖頸,頓時一個機靈。
坐在沙發上的徐露露期待地看着她,見她不爲所動,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尴尬,連忙笑着站起來打哈哈,“司司可能是吓到了。”
說罷她便快速走到江可司身邊,把她拉到一旁,語氣有些着急,“跟你說話呢!怎麽回事啊?”
“露露姐,我不想接這個單子。”江可司皺着眉頭看向她,壓低聲音直接了當的和她明說了。
徐露露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以爲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湊到她的嘴邊指着自己的耳朵開口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想接……”江可司在心裏歎了口氣,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給打斷,手也被她拍了下。
“你傻啦?買斷設計稿起碼有兩百萬呢!我一分不要全給你。”徐露露氣急敗壞的拍了一下她。
江可司來到工作室頭一次接到這麽大的單子,她居然說不要?真想扒開她的榆木腦袋看看她這小腦袋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我……”江可司欲言又止,難爲情地看向她。
她的理由說不出口,那些事情不想再提起也不想被别人知道。
兩個人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道皮鞋鞋跟碰地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她們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換好衣服出來的傅立寒。
“立寒,你看這套婚紗怎麽樣?也是江設計師設計的,我打算把它買下來。”落海藝見他出來,立馬興奮的拿起設計稿沖着他指了指,臉上洋溢着笑容。
傅立寒擡眸看向那張設計稿,慢條斯理地扣好西裝的最後一顆紐扣,狀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一旁的江可司。
“既然如此,那就讓江設計師全程負責婚紗的制作事宜吧。”他如此說道。
江可司垂着眸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攏,臉上仍舊是面無表情。
“不好意思,傅先生、落小姐,我身體不适正要請假,婚紗制作可以交給工作室裏的其他人。”她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工作室内瞬間安靜下來,徐露露不可思議地看着今天一反常态的江可司,平時的客戶一來她熱情的跟哈巴狗似的,今天怎麽這麽冷漠?
“隻有設計師才知道自己手下的婚紗是什麽樣的,婚禮匆忙,我要盡力給落小姐最好的,勞煩江設計師辛苦一下。”傅立寒走到落海藝的身邊,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淡淡道。
語氣雖然平淡卻帶着不送拒絕的強硬,江可司知道隻要是傅立寒認定的事就不會再改變。
江可司站在原地沒有搭話,輕輕皺着眉頭緊抿着唇,餘光能瞥見落海藝一臉嬌羞的靠在傅立寒的肩膀上。
傅立寒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江可司的身上,見她不爲所動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頓時有些怒了。
“開單吧。”他松開了落海藝的肩膀,從口袋裏掏出皮夾,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徐露露。
徐露露連忙笑眯眯地接過銀行卡,跑去辦公室拿買斷合同,腳步都變得輕松歡快。
她一走,沙發一角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落海藝的視線遊移在兩個人之間,緩緩地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設計稿佯裝翻看,餘光一直都注意着兩個人。
她隐隐覺得傅立寒和江可司是認識的,剛才她靠在傅立寒的身上,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陡然冷下來,似乎是生氣了。
“買斷二百萬,要先付一半的定金,也就是一百萬,你們可以先看一下合同。”徐露露拿着合同回來,拉過一旁不情不願的江可司走到沙發上坐下,将合同遞到兩個人面前。
“不用了。”傅立寒看了一下沙發上的江可司,直接接過合同翻到最後一頁,從胸前口袋裏抽出鋼筆,打開在簽字欄行雲流水的簽下傅立寒三個字。
他一簽完,徐露露拿過來攤到江可司的面前,把筆遞給了她,見她不動用手肘怼了一下她餓腰。
江可司這才拿過筆,在合同上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
徐露露和落海藝有說有笑的聊會兒天,約定好了下次上門的時間,這才起身要送兩個人出去。
“下次見。”
她站在門口笑着沖兩個人揮了揮手,偷偷扯了扯江可司的衣角,江可司這才強打起精神擡起手沖他們揮了揮。
“下次見。”傅立寒淡淡地開口回她,視線卻是落在江可司的身上,嘴角噙着抹笑意,意有所指。
江可司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忍着不滿目送着他們離開。
一直守在門口的宋浩初自然也看到了江可司,想起她是剛才那個奇怪的女人,現在仔細一看居然特别的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