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了。”

辛曉光一邊開車一邊對副駕駛位上的吳式穎說。

“我還是第一次來到浦江電影制片廠。”坐在後排的王應虎說道，打量車窗外的制片廠大樓。他是做漫畫的，但凡這個圈子裏的，都視浦江電影制片廠爲夢想之地，哪個畫師不希望自己的漫畫有一天登堂入室，觸電廣而告之呢。

他心情十分激動，今天第一次邁入制片廠，而且是來談自己負責的一部漫畫。

辛曉光和吳式穎表現的還好，王應虎見狀，暗暗告誡自己要冷靜，要鎮定，要有點氣場。

“張老師馬上會下來接我們。”吳式穎說，說着收起了手機。

三人在大廳裏等了一小會兒，就見張歎大步走來，笑着對他們說：“來了，往這邊來。”

辛曉光笑着說：“老闆，我們仨都是第一次來這裏。”

張歎按下電梯，剛好電梯門打開，走出一行男男女女，紛紛喊他張老師。

張歎一一回應，和幾人進了電梯，按下樓層鍵，這才對辛曉光說：“行呐，等會兒帶你們參觀一下，大樓專門有一層是展館。”

辛曉光三人聞言，紛紛躍躍欲試。他們年紀都不大，可以說是看着浦江電影制片廠的動畫長大的，從小有一種情懷，把這裏不僅僅是當成一家公司。

不過，在參觀展館之前，四人有正事要做。今天他們來，是和制片廠談《尋夢環遊記》改編事宜的。

原本是辛曉光三人在和制片廠對接洽談，但是得知小紅馬背後的老闆是張歎後，想直接和他談，便有了今天的會面。

今天張歎不是以制片廠員工的身份參加，而是小紅馬漫畫工作室的老闆，和制片廠談合作事宜。

他特地讓辛曉光三人早來了一個小時，在他辦公室先開個閉門小會，之後才來到動畫部，見到了動畫部編組的主管杜偉和編劇三組的組長馮棟，此外還有三人，分别是市場部的副部長、法務部的副部長，以及動畫部的一位副部長，都和張歎認識，尤其是杜偉和馮棟? 曾經共事過? 交情很熟，至于其他幾位? 都見過? 不熟而已。

動畫部的副部長是對面的牽頭人，和張歎笑談一陣後? 進入這次會面的主題，商談《尋夢環遊記》的改編事宜。

其實? 之前已經談了很多? 達成了合作的共識，現在最大的不确定性在于到底是往長篇動畫劇的方向改編，還是朝着動畫電影努力。

方向一确定，條件什麽的才能談? 否則無從下手。

張歎的意見是做成動畫電影? 動畫部傾向于長篇動畫，認爲這樣更保險，投資更小，但是也不排除做成動畫電影，不然就不會有這次會面了。

至于《大唐幻夜》雜志社? 他們無所謂，長篇動畫也好? 電影也好，對他們都是好事? 各有各的好。

張歎等人的目标是打消動畫部的疑慮，說服他們做電影。

會開了一下午? 到天色完全黑了? 才達成共識? 《尋夢環遊記》做電影，條件也都談好，小紅馬工作室在獲得一筆豐厚的改編費的同時，還參與票房分成。

票房分成談的很艱難，最後張歎提出對賭協議，把票房預期分成五個檔次，每個檔次的票房分成比例都不同，達到那一層那就按照那一層的比例分成給小紅馬工作室。

票房越低，小紅馬工作室拿到的分成就越少，反之亦反。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動畫部的副部長說道。

張歎自無不可，欣然應允。

其實項目還沒有完全敲定，還需要提交到制片廠廠長辦公會上最終審議，那裏定了才是最終落地。

不過，動畫部有信心，問題不大。

席間，張歎喝了不少，動畫部的人紛紛勸他酒，誰讓他一直“瞞着”自己是小紅馬漫畫工作室的老闆身份呢，直到最後才跳出來。

吃了飯，有人提議繼續去唱歌，張歎這時候接到來自小白的電話，巴拉巴拉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她有事找他呢。

一問，才知道是她的蠶寶寶孵出來了，她興奮不已，在電話裏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張歎隔着電話，也能感受到她喜悅的心情。

張歎便找了個借口，讓辛曉光和王應虎陪大家去，他不去，同時送唯一的女生吳式穎回家。

“老闆，我來開車吧，先送你回家。”吳式穎說道。她今天沒喝酒，喝的是飲料。

“這不好吧，我叫代駕，先送你回家。”張歎說道，朝路邊招了招手，一個穿着黃色背心的男子搶在衆人反應過來之前，飛奔過來。

張歎吓一跳，連忙喊道：“慢點，過馬路小心點！”

對方簡直是不要命了，直接從馬路對面沖了過來，這要是有車恰好經過，多危險啊。

那些被他甩在身後的代駕紛紛罵道：

“這小子不要命了，早晚要出事。”

“命不要了吧小胡！”

“這個二愣子。”

張歎也說了幾句眼前代駕男子，這人看起來27、8歲的樣子，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大眼的，本該讓人心生親近的形象，卻因右邊臉頰上的一道細長疤痕而大煞風景，好在他的笑容很暖，有點憨。

吳式穎看到他臉上的疤痕，看向張歎，眼神的意思張歎看懂了，換個人吧，這人看起來有點讓人不放心。

對方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連忙笑呵呵地說道：“沒事的老闆，我看着路面呢。老闆要去哪裏？我十年駕齡，開車很穩的。”

他怕張歎擔心他開車也這麽莽，不要他。這種情況發生過，客人擔心他開車莽撞，換人了。

“老闆，您要去哪裏？我送您去吧。”原本在路對面的其他代駕并沒有放棄，慢了一步跟來。

“老闆讓我來吧。”最先到的那個疤痕男子懇請道。

張歎猶豫了一下，說：“行，開車穩一些，走吧，車在那裏。”

“哎好好，您放心，我開車很穩的。”

張歎把車鑰匙給了對方，和吳式穎上了車，先送吳式穎到家，接着回黃家村。

吳式穎下車時，還是有些不放心，特别叮囑張歎在車上不要睡覺，保持清醒。

張歎保證不睡覺，隻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開車的代駕聽到去黃家村，擡頭看了看後視鏡，瞥了一眼他，專心開車。

他說的沒錯，他開車挺穩的，而且挺快。沒消多久，車停在了黃家村的停車場，張歎下車，對方把鑰匙交還給他，還自我介紹說他叫小胡，胡明凱，也住在黃家村，以後需要代駕的話都可以找他。

說完，胡明凱看着張歎一個勁笑。

張歎再次打量他，确定自己以前沒見過，不過不奇怪，黃家村很大，魚龍混雜，不少務工人員在這裏租房子住，人來人往的。

“你是新來的吧？”張歎問道。

“是啊老闆，您可能沒見過，我這個月初才來的，剛一個禮拜。”

他想問張歎的電話，但不好意思開口，自己又沒有名片。

“行呐，那留個電話吧，以後有需要我直接找你。”

“啊，謝謝，謝謝您。”

胡明凱連忙伸手到左邊褲兜裏摸手機，沒找到，又摸向右邊，也沒找到，把身上所有口袋都找了一遍，依然沒找到。

“老闆您稍等一下，我找下手機。”

張歎好笑地提醒道：“挂你脖子上。”

“……噢對，忘了忘了，我真是豬腦子。老闆，您的電話是多少，我撥一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