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佳人坐在電熱爐上抱着燒麥看電視,是一部很是狗血尋常的言情劇,趙佳人看得津津有味。
纖細的手指在燒麥的腦袋上撥弄着,燒麥微微昂着腦袋,眯着眼睛,很是很是享受。
燒麥幾乎誰都不給玩,出去它拿着沒辦法的饅頭之外,就連趙陳多摸兩下都會翻臉,卻對趙佳人很是順從。
若不是因爲趙陳知道燒麥是一隻母貓的話,他還真是不大放心。
這時候饅頭正一臉苦相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面寫作業,趙陳特意給她買了一個小暖爐,也凍不着。
原先饅頭一直都是在茶幾面前寫的,但趙陳才剛一不留神,就看着饅頭咬着筆頭傻呵呵地看着電視笑,于是毫不留情地将她趕到了房間裏面。
打着看電視會分心的幌子,其實很大程度是不想讓饅頭打擾自己和趙佳人的二人世界。
趙陳端着一杯熱茶走進客廳,将茶放在趙佳人面前,道:“沒事兒多喝點熱水,你身體不好,多喝點熱水對你有好處。”
“知道了。”
趙佳人目光放在電視上,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将茶端在手裏,雙手捧着,吹了吹水面的熱氣,輕輕嘬了一口。
燒麥略顯不滿,别停啊,正舒服着呢。
趙陳坐在趙佳人身邊,伸手在燒麥腦袋上撓了一爪子。
見燒麥沒反抗,趙陳又狠狠在燒麥腦袋上搓了搓。
燒麥威脅性地朝着趙陳亮了亮爪子,趙陳哼哼一聲,不給摸就不給摸,弄得好像是是誰稀罕似的。
沖着燒麥擠眉弄眼片刻,趙陳用餘光瞥了一下趙佳人。
舉起雙手伸了一個懶腰,落下來之時手臂就放在了趙佳人肩頭。
趙佳人微微斜着眼睛看了趙陳一眼。
趙陳嘿嘿笑了一聲。
趙佳人便順勢微微斜着身子靠在了趙陳肩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趙陳得意地沖着燒麥眨了眨眼,卻隻得到燒麥一個鄙夷的眼神。
愚蠢的地球男人。
此時饅頭哭喪的聲音從房間裏面傳了出來,“爸爸,我今天能不能不寫了啊?手都痛啦!”
“不行!”趙陳硬着語氣道:“誰讓你前一段時間整天玩來着?隻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要開學了,你還不抓緊寫作業,你難道想讓李老師叫爸爸去學校嗎?”
“可是我能不能休息一下下?就一下下?半個小時!”
“不行!”
“二十分鍾!”
“不行!”
“十分鍾總可以了吧?”饅頭乞求道:“在幼兒園上學還有下課時間呢!”
“不行!”
“爸爸壞!”
趙佳人道:“就讓她出來看半個小時電視嘛。”
趙陳搖頭道:“你真以爲她在房間裏面一直在寫作業?其實大半晌功夫在玩呢。要是不逼着她的話,這寒假作業怎麽寫得完?”
趙佳人想了想,“要不你去房間裏面監督一個小時,然後讓她玩半個小時?”
趙陳愣了愣,“這……”
趙佳人轉過頭來看着趙陳道:“反正目的也是讓她寫完寒假作業,高效率一個小時要比得過平常兩三個小時的工作量,你覺得呢?”
趙陳咳咳兩聲,“那什麽……饅頭要不你出來玩個十分鍾?”
“耶!!!”
房間裏面傳來一聲歡呼。
趙佳人白了趙陳一眼,德性。
饅頭蹦蹦跳跳從房間裏面跑了出來,趙陳瞥見饅頭光着腳,瞪着眼睛道:“鞋呢?火爐關了沒有?”
“關啦!”
饅頭爬上電火爐,然後朝着兩人懷裏一跳,擠進了兩人中間,再拉上了火爐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表情很是惬意。
不過這麽一來,趙陳與趙佳人之間便被隔開了。
趙佳人伸手摟住了饅頭,腦袋輕輕放在饅頭頭上。
趙陳看着這一幕氣得牙癢癢,臭丫頭,就應該一直把你關在房間裏面,怎麽就沒有半點眼力見兒呢?
饅頭看似興緻勃勃地看電視,實際上眼神微微一瞟瞥着趙陳的臉色。
哼,誰讓你把我關在房間裏面寫作業的?就是要壞你的好事兒,媽媽是我一個人的!
“媽媽身上最香了,是不是,爸爸?”
趙陳冷着臉,“我不知道!”
沒多長的時間,就隻聽見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趙陳掏出手機一看,是左清。
就在前幾天,刷朋友圈的時候看見陳俊風發了一張牽手的照片,估計是跟左清在一起了,趙陳其實打心眼裏高興。
陳俊風這一場長達五年的愛情長跑總算是跑到了終點。
隻不過這會兒左清打電話來做什麽?難不成是工作上的事情?清水區的項目沒有出什麽岔子吧?
趙陳接通了電話,“喂?阿清。”
話音剛剛落下,就見身邊饅頭和趙佳人同時眼珠子往這邊瞟了過來,就連燒麥都搖着尾巴稍稍回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趙陳隻覺得背後一陣發涼,心說這家裏女人多了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事。
加上燒麥兩個就夠了,要不開學之後給饅頭辦寄宿吧?
“喂,師哥?在幹嘛呢?”
“沒做什麽,看電視呢。怎麽了?有沒有什麽事兒嗎?”
“有,天大的喜事兒。”
趙陳愣了愣,“什麽喜事兒?你跟陳俊風要結婚了?”
那面戴着帽子裹着羽絨服走在漢陽路上的左清聽到這話之後臉一紅,“師哥你說什麽呢?哪有這麽快?”
“你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該結婚的時候了。該結婚就結婚,不要磨磨蹭蹭。”
“那你跟佳人姐年紀比我還大了,你們怎麽還不結婚?”
趙陳笑道:“我們跟你們能一樣嗎?我們反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快一點結婚慢一點結婚又沒有什麽差别。再說了,我們還在享受戀愛呢。”
饅頭捂着臉,“爸爸不要臉!”
趙陳一時嘴快忘了饅頭在身邊,尴尬咳咳兩聲,又道:“你們不一樣,得趕緊結婚生孩子了,再過幾年你都要成高齡産婦了。”
左清道:“我說不過你,跟你說正事兒!”
“什麽正事兒?”趙陳問道:“平沙清水區項目沒出什麽問題吧?”
“清水區沒問題,莊強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是另一個項目!”
“什麽項目,我沒參加什麽别的項目啊?”
“金陵開發新區項目,師哥你有沒有聽說過?”
這件事情趙陳還确實是聽說過,這個項目算是近幾年設計界的焦點,趙陳自然是對此關注不少。
金陵新區這個項目的事兒其實從兩年前就已經傳出來了,但是到現在金陵那邊政府還是沒有發布具體的通告。
原本這個事兒剛出來的時候在金陵掀起了一陣炒房的熱潮,無數人在金陵開始買賣房子,一度将金陵的房價提高了将近百分之五十。
但是這事兒一直都沒有下一步的進展,而且沒人知道金陵市政府打算在金陵哪個區域進行開發,這股炒房熱潮就開始漸漸消泯,房價也逐漸回歸正常。
當然了,其中肯定也有金陵市政府打壓的原因。
而現在,幾乎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認爲金陵新區的項目是個子虛烏有的傳聞,或者說是謠言更加合适。
趙陳道:“當然聽說過,怎麽了?”
“聽說過就好,那師哥,你有沒有興趣做這個項目的總設計負責人?”
趙陳一愣,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趙佳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金陵新區的項目可以說是國際性的項目,因爲這個新區的開發與以往不同,這是走在時代前沿的!
現如今的大部分城市都是二三十年前形成的規模框架,而世界日新月異,二三十年前的城市當然不符合現代的要求。
就好比下水道,這幾乎是定死了的,幾乎沒有變動修改的餘地。還有雨水收集,太陽光的合理處理,道路,建築群,這幾乎也都是現在的城市沒法改變的東西。
全世界都在求一個更合理,更綠色,更環保,更便捷的城市,但是卻無法改變。
因爲要是做出這個改變的話,就幾乎要将整座城市夷爲平地,然後開始重新建立,這無論對哪個國家而言都是傷筋動骨的大事。
更何況現在的城市不比千百年之前是獨立的整體,如今幾乎都是與周圍的城市乃至世界都産生了緊密的聯系,交通,商業,等等等等,牽一發而動全身。
因此,現在城市的改造就隻能是局部的變動,例如将道路拓寬一點,炸掉一個什麽小區建一個公園,這都隻能是治标不治本的措施。
但是又不能一直止步不前,時代的發展,人口的增長,私家汽車的增加,等等等等,都要求着這樣一個新型現代的城市出現,并且全世界推廣。
而金陵新區,就相當于一個這樣的試驗田。先在金陵某個地方開發一個這樣的新型園區,看看建好之後的效果好不好,能不能這樣去做,爲後來者提供經驗,說是時代的先驅者也不爲過了。
(其實我國已經有這樣的新型園區了,我忘記在哪個省哪個市了,雨水轉化收集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還是九十來着,下水道壞了都不用挖路,在地下有個空間,直接在下去檢修就好。還有什麽其他的功能也忘了,反正就非常高科技,非常現代化。至于爲什麽沒有推廣,可能是因爲造價太貴了。建一個這樣的園區要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億呢!)
不說成爲這樣一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就算是加入這樣的設計團隊,那也是難能可貴的事情。
而多是成爲了總設計負責人的話,不管是失敗還是成功,隻要不是失敗的太離譜,立馬也能國際揚名。
而此時聽到左清這話之後,趙陳略顯傻眼。
“等等等等等等,讓我緩一緩。”趙陳愣了半晌,然後道:“你沒有開玩笑吧?”
“怎麽可能開玩笑,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可能跟師哥你開玩笑呢?”
趙陳仍舊是一臉狐疑,“你真沒開玩笑?”
“真沒開玩笑!”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這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
“你别長話短說,我正反應不過來呢,你往長裏說。”
左清無奈撇撇嘴,“行,你聽好啊,故事發生在兩年前的春天,那是一個和風煦日的下午,李德榮李總與某某某在金陵吃茶……”
左清便将金陵新區爲何會落到趙陳頭上的前因後果與趙陳講了一個仔細,趙陳聽完之後仍是傻眼,“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設計師了嗎?”
“其他有能力的設計師倒是有,隻不過要的是古典風格,現代設計,前沿規劃,所以就隻好落在師哥你的頭上了。”
趙陳咂咂嘴,咽了一口口水。
左清那面道:“師哥你别不信,這樣,我讓李總給你打個電話給你親自說行了吧?”
“诶诶等等……”
話還沒說完,就聽手機裏面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趙陳無奈搖了搖頭,挂了電話。
而心中仍舊是因爲這件事而翻湧不息。
趙佳人看到了趙陳的異樣,低聲對饅頭道:“饅頭,先進房間去寫一段時間作業好不好?”
饅頭有些不情不願,在房間裏面寫作業與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用說也知道哪一個比較惬意。
但聽着趙佳人語氣嚴肅,饅頭便道:“好吧。”
從沙發上爬起來,饅頭赤着腳很快跑進了房間裏面。
趙佳人稍稍往趙陳這邊挪了挪,将下巴靠在趙陳肩頭,“怎麽了?愁眉苦臉的?”
趙陳苦笑一聲,将這事兒跟趙佳人說了一遍。
趙佳人聽完之後一挑眉,道:“這是一件好事兒啊?幹嘛愁眉苦臉的?”
趙陳道:“我就是有些懷疑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還想着這天底下的好事兒怎麽全落在了我的頭上。”
“别想這麽多,”趙佳人伸出手摟住趙陳的胳膊道:“說不定是前世你積了陰德呢?”
趙陳聽着趙佳人這話有些發笑,道:“那遇見你應當再多的陰德也花光了,怎麽還有呢?”
說着趙陳自顧自嘀咕道:“哦我知道了,說不定是你不值錢。”
趙佳人剛聽着趙陳前一句話還略顯開心,聽完後一句之後臉色一冷,狠狠在趙陳腰間擰了一把,一把将趙陳推開,“你自個玩去吧。”
趙陳嘿嘿一笑,忙湊過來哄。
果然網上有句話是說的沒錯的,要是覺得無聊,就先惹女朋友生氣,然後再哄,這比坐在沙發上光玩手機要有意思多了。
正不要命地拿甜言蜜語往外翻,忽然聽見手機鈴聲響了,趙陳愣了愣,拿起手機一看,是李德榮。
見鬼了,這件事難不成還是真的?
接通了電話,對面第一句話就是說:“你以爲老子騙你?老子有時間騙你嗎?”
趙陳忙讪笑道:“沒有,我以爲左清跟我開玩笑呢,可沒懷疑您老先生。”
李德榮哼哼一聲,道:“你那個清水區的項目做得不錯,你應該還沒去平沙看過吧?現場已經在施工了,我等會發幾張照片給你,你看一下。”
“行,多謝您了。”
對自己親手設計的項目,趙陳還确實想看看如今進行到哪一步了。正清水區項目正式改造完成之後,他還打算帶上趙佳人和饅頭去那裏逛一逛。
站在觀景台頂層,看着這無邊無際的林海,揮手一指,道一句“這就是朕親手設計的江山。”
多有面兒。
“對了,金陵新區的項目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趙陳道:“您還真打算讓我來做啊?”
“我第一句說的是什麽?我八十多歲的人了跟你開玩笑?”
“沒有沒有,我就是……沒想到。這個項目太重要了,幾乎算是戰略性的園區,您就打算讓我一個初出茅廬的人來做?您真的放心?”
“沒什麽放心不放心的。”
李德榮在心裏加了一句,要不是老子現在八十多了,怕死在這個項目上的話,我還真不會給你做!
李德榮又道:“實話跟你說了,你真以爲清水區的項目我是因爲手下無人才讓你來做的?我就是想通過清水區的項目看看你的能力怎麽樣!要不然,我憑什麽讓你一個公司之外的人來掙這筆錢?沒有你我們公司中不到标?”
趙陳還真沒想到有這樣一回事兒,左清沒跟他說起過。
原先他還琢磨着爲什麽李德榮會讓他來做清水區項目,這麽一來就說得通了。
“你小子考慮好了沒有?”
李德榮稍顯不耐煩,等會他還得下棋呢!
趙陳道:“這……事情太大了,我還沒考慮好呢。”
“這都多時間了?快半個小時了吧?你還沒考慮好?”
趙陳嘴角抽了抽,合着對您來說這種大事兒壓根就不用多想的?
“我就是怕我能力不夠。”
“你還真以爲我能放心把整個項目給你啊,實話告訴你吧,我會做這個項目的監督人,還有一大推的設計人才,你怕什麽?”
趙陳喃喃道:“可是……”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再給你一天時間,我等你答複。就這樣,我得下棋去了。”
李德榮很快挂了電話。
趙陳無奈歎了一口氣。
“真是真的?”趙佳人問道。
趙陳點點頭,“要是假的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