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玉一雙凄苦的眼睛，頓時就悲憤起來，紅着眼就要找賈登科拼命。
“大當家的爲了你，都這幅樣子了，你竟然不守承諾？”
“怎麽，你以爲我缺個山寨？還是缺幾個山賊？我是和大當家做生意的，不是和蒼雲寨，你以爲是個人就能和我這個徐州四大掌櫃之一做生意？”
賈登科毒舌之下，小姑娘氣得發抖，卻不能丢開劉湘君，隻能惡狠狠地說道：“無恥！我一定要殺了你！”
兩人聲音不小，外面的幾個人都聽得到，大胡剛罵了一句，就聽見裏面劉湘君的聲音。
“多謝賈掌櫃，你放心吧，我會努力活下去的，最起碼要跟你把生意做完。”
“明白了？這就是大當家的聰明，你不行，外面的幾個也不行，好好照顧大當家的吧。”
賈登科眯了眯眼，沖着愣住的小玉笑了一聲，閉上眼睛靠在門邊上睡着了。
青城，賈家大宅，雍容華貴，兩隻白石獅子一左一右蹲在門邊，凜凜生威。
别說大門口沒有一點灰塵，就連屋頂上的瓦片，都反射着斜斜的日光。
午後的長街上，一股淡黃色卷攜着溫度，自從賈掌櫃被抓走，下落不明開始，賈家大宅就是如此。
賈老夫人将家中大事全部重新抓起，要求所有的賈家鋪子全部收縮，如果有人尋釁滋事，也不做理會，直接關門，一切都等自己的兒子回來。
如此一來，幾個想要趁機試試賈家要如何的，都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至于賈家大宅，自然是毫無影響，人都是要臉的，再怎麽圖謀賈登科的鋪子，也不會讓自己背上一個欺負孤寡老人的名頭。
最不講究的一個行當，就是商人，往往不缺唯利是圖的人，大家也是爲了一點點利益，手段盡出。
可偏偏也是這群人，最看重這個‘面子’要是被生意圈踢出去，那麽自己就是再有手段，也沒有施展的地方了。
大門打開，一衆仆人依次走出，在門口站成兩排，走在他們最後的，正是賈母身邊的大丫鬟，翠花。
“把該買回來的東西，都買回來，你們都是府裏的老人了，有些話不用我給講，也應該清楚。”
“掌櫃的現在下落不明，外面的人難保不對我們起心思，咬緊你的舌根子，别讓我聽到不該有的話。”
“老夫人說了，大家這些日子都過的嚴整些，等掌櫃的回來，自然都有賞。”
“如果有人動了歪心思，賈家就是再不濟，打死幾個下人，還是沒有人會追究的。”
這還是自從賈登科幾年前建起賈府的時候，頭一次會有這樣的命令發出。
然而并沒有什麽仆人覺得有問題，大家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站在門裏的幾個老仆人，還滿意地對翠花的背影點了點頭。
賈家給下人們待遇之好，那是整個青城出了名的，賈家下人的待遇，就像一個階梯型。
越是中心位置的，待遇越好，要求越高。
這個中心，具體就是指賈登科和賈母兩人。
而要求，就是身家清白，每一個能進入賈府之中的下人，都是考察了一年時間，這才能放進來的。
賈登科最初的日子，就是自己在寫寫畫畫，再拿出去賣，而賈母則承擔了給兒子保護‘知識産權’的責任。
後來賈母解甲歸田，深知自己家是如何發達的老夫人，對家裏的仆人要求是相當高。
具體怎麽回事兒賈登科并不清楚，隻知道自己的老娘，在自己的熏陶之下，竟然弄出一個類似前世裏的面試制度。
我哒哒的馬蹄喲，踩上了熟悉的磚地。
“爲啥不直接過去？”
一直等到仆役們都散去辦事，賈登科才讓大家從拐角處出來，磊子有些奇怪地問道，自己回自己家，還需要這麽小心？
賈登科卻隻是搖了搖頭，并沒有多解釋，坐在車轅上，緩緩向前。
走的也不是正門，而是一邊的小側門。
敲了敲門，一個腦袋從打開的門縫裏探了出來，見到賈登科的時候，剛要叫出來，就被賈登科嚴厲的目光瞪了回去，吐吐舌頭，打開了側門，馬車緩緩而入。
“小紅，去把這幾個人安頓好，然後叫翠花來我的書房，我先去見母親。”
見到磊子和老三都要跟着自己來，賈登科不耐煩地揮揮手：“都把你們帶過來了，難道我還會在自己家裏跑了不成？”
磊子剛想說什麽，車裏小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當家的說了，不用跟着，聽安排就好。”
在小紅等幾個丫鬟奇異的目光中，賈登科走向了後堂。
“娘，我回來了。”
賈家老夫人隻是點了點頭，兒子的書信其實自己早就收到了，隻不過按照他的安排，一直都沒有聲張，整個賈家都在一種主子下落不明的情況下做事。
“蒼雲寨的人沒有爲難你？”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賈登科，賈母這才放下心來，雖然自己看上去很是淡定，但是隻有她自己才知道，這幾天過的是什麽日子。
“怎麽會呢，蒼雲寨是我的合作對象，說不定這能成爲一個機會，讓我真的成爲徐州四大掌櫃之一。”
“萬事都要小心，那幾個老東西，可都是在徐州經營了多年，你既然要跟他們鬥，娘不會攔着你，隻是你記得一點，咱們娘兩本來就是一無所有，大不了回去做個莊稼人。”
“不該冒的險，千萬不要冒。”
“明白，人活着，才有下一步，再下一步。”賈登科咧開嘴，笑了起來。
“去忙吧，你信裏要的大夫，我都給你請來了，對外就說是我因爲兒子丢了，身體不适。其他的都是翠花和小慧在打理。”
“好，您先休息，兒子晚點再來。”
看着賈登科離開的背影，賈母隻覺得自己這個兒子，越發沉穩，在他的眼裏，似乎沒有什麽難題一樣。
書房裏，賈登科和兩個大丫鬟相對而坐，擺在他們之間的，是一張青城的地圖。
隻是這張地圖，有些奇怪，上面用各種顔色，将全城大大小小的商鋪都各自區分開來。
翠花是賈母的大丫鬟，而小慧則是賈登科的丫鬟。
幾年前，賈登科從人牙子手裏挑挑揀揀，最終定下的就是小慧。
聰明，機靈，而且在一堆孩子裏，隻有她最是白淨。
“你的衣服是剛洗過的對嗎？”賈登科當時挺好奇的，全都是同樣的衣服，人牙子給孩子們的統一配置，爲什麽這個小姑娘這麽愛幹淨？
“對。”
“爲什麽要特意洗了？”
“因爲我要見當家的。”
這麽小的年紀，就懂得包裝自己，抓住自己能做到的，來提高自己的價值，雖然隻是洗了件衣服，卻在一群孩子裏，頓時就顯得與衆不同。
之後的時間裏，小姑娘更是沒讓賈登科失望，送進城裏的書塾，沒多久就學了個精通。
最關鍵的是，小慧自己很清楚，這一切都是誰給的，就連賈母都說，這孩子懂得報恩。
“說說吧，這幾天，來找我們麻煩的，有哪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