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啊。這兩日不知怎的突然想做些繡活解悶兒,聽聞蘭貴妃娘娘那兒有宮女繡活兒很好,繡樣兒又多又好看,便想求來幾樣仿照着繡繡看。”</p>
啓祥宮的繡樣兒的确是常有去求的,不算多稀奇的事兒。</p>
穆才人知道秦若岚給她帶繡樣回來的目的,掩人耳目。她掩飾的還算順利,景充容沒有過多懷疑,隻是有些疑惑。</p>
“原來如此。隻是方才瞧着妹妹神色有些恍惚,莫非是有什麽心事?”</p>
“呃……沒有啊,我剛剛隻是、隻是……有些感傷罷了。”</p>
穆才人知道景充容不好糊弄,所以順勢用神傷來掩飾。</p>
景充容關切的問道:“好端端的,怎麽感傷起來了。若是有傷心事,不妨說與姐姐聽聽,心裏興許能舒坦些。”</p>
說出來才夠嗆能舒坦呢。</p>
穆才人暗自腹诽,面上卻是捏着帕子點了點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但神情的确是一副憂郁的樣子。</p>
“說來慚愧。隻是去要繡樣時,看到了啓祥宮的富麗華貴,再想想自己。實在是恨自己太無能,無法得到皇上垂憐,這麽多年還隻是個才人,真真兒是沒臉的很。”</p>
這話兒她說的的确是真心話,景充容聽着這大實話的回答,才把疑惑也抛開了。</p>
“妹妹莫要說這般喪氣話。我也隻是比你多了幾分運氣罷了,興許過不了多久,妹妹你的運氣也來了呢?”</p>
穆才人心裏暗藏擔憂,聽她說這話總覺得像是挖苦和暗中得意,心中更是苦澀。</p>
運氣,她若是能有點兒運氣,也不至于如此尴尬。不上不下的,叫人看了就是個笑柄,瞧熱鬧的。</p>
“能有個什麽運氣,娘娘就莫要安慰臣妾了。臣妾身子不爽,便不多陪娘娘談話了,想早點回去歇着。”</p>
景充容也不勉強,輕嗯一聲安撫她:“既是身子不爽利,你可得回去好好休息,回頭我讓凝珠給你送些燕窩,補補身子。”</p>
“多謝娘娘好意,這燕窩十分貴重,臣妾受之有愧,還是您自己留着享用吧。臣妾告退。”</p>
穆才人心驚膽戰的,哪兒還敢接受别人的禮物,生怕有詐。</p>
拒絕之後,便福身告退了。</p>
景充容沒有再攔着,目光恢複了平淡。</p>
她身側站着的留香吐了吐舌頭:“還以爲這個穆才人是故意不看路想撞着主子的,原來是誤會她了。想想她其實也怪可憐的,跟您同一批入宮,如今瞧着其他三人個個兒比她強,心裏酸楚也是正常……”</p>
“這宮裏,哪兒還沒有可憐人?”景充容淡淡的看着啓祥宮的方向,“在蘭貴妃的映襯下,一個個兒的,不都是可憐人麽?”</p>
留香看着主子的神色,知道自己說的話主子不愛聽,縮了縮脖子認錯。</p>
“奴婢知錯,是奴婢說錯話了,還請主子責罰。”</p>
“罷了,你說的也不全是錯的。穆才人天天瞧着對比,心裏有落差在所難免的。不提她了,走吧,去長春宮,讓珍淑妃娘娘等着本宮可不好,屬實不禮貌。”</p>
她撫了撫衣袖,收回視線,邁步上了轎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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