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衆人回了自己的帳篷,囑咐了她們别跟别人多說,秦若岚這才癱坐在椅子上。
晔兒貼心的給她遞了茶水,沁兒拿了她喜歡的水果拼盤。
吃喝了點東西,她恢複了些精力,不過困勁兒還在。
“罷了,皇後娘娘通知了明日回宮,你們也早點休息,路上可休息不好。晔兒,回去吧。”
唐允晔應了一聲,打量了一眼春錦:“那……春錦呢?也在您這兒麽?”
“嗯,明日她跟在我身邊兒回去。等她交代了口供畫押,就是自由身可以出宮了。放心吧,早點休息,莫要偷偷看書了。”
秦若岚這麽說,他便放心的離開。
今天這一天可真是……發生了不少事。心态都有些疲乏了,澡也不想洗,簡單的洗漱一番便歇息了。
唐允沁也情緒不高,看母親早睡,便也跟着早早歇下。隻是,兩人都輾轉反側,許久後才睡着。
太子帳裏。
唐逸看着太子的死相,實在不忍,木着臉親手幫他擦拭。
早先也沒有想過,自己難得的與成年後的兒子多加親昵,實在不該。上次這般,還是太子幼時。這次,竟是天人永隔了。
連大兒子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他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五味陳雜,十分難過。
身爲帝王,不能沒了形象的痛哭,隻能是默默地流淚。
“瑞兒啊,你會不會怪父皇?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趕來見你。”
他側坐在太子身旁,細細的擦拭他臉上的血迹。卻不知道,離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正站着一道他看不見的魂魄。
這道魂魄,正是剛剛薨逝的太子。
唐允瑞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變成這樣的狀态,死後的靈魂就剝離了身體,俯視着屋裏的那些人,看到了自己母親發了瘋似的嘴臉,竟然還想再次刺傷父皇。
萬幸被攔下來,他還跟着由衷的松了口氣。
之後也看到了,父皇赦免了春錦,處置了他讨厭的琉璃,還有長春宮的其他人。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就餘下自己陪着他那副軀殼。
他眼看着父皇靜默的看着自己,看了好久。
見他默默流淚,唐允瑞心裏是詫異的,也是愧疚的。
沒想到父皇的心裏一直有他,原來,他死了,父皇也會這般難過。
“父皇,兒臣不怪您,是兒臣福薄罷了。”
可惜,他的話,唐逸置若罔聞。
他知道,父皇是聽不到他說話的,但他就是想回答父皇。
唐允瑞靜靜的看着父皇幫他擦拭好身上的血迹,又叫來魏公公找了身衣服。父皇給他穿上的,還細緻的爲他理了理頭發。
沉默了許久,他聽到父皇說:“棺木做好了麽?”
“做好了,隻是時間原因,棺木做的些許粗糙。”
“無礙,做好就把太子放進去吧,動作小心些。等回宮了……再給太子換好些的。”
“是。”魏公公應下後,向外走去。
他不自覺的挪了挪,見到了自己被穿過的透明身體,才記起他現在隻是一縷魂魄。
苦笑的扯了扯嘴角,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唐允瑞,你壽命已盡,随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