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
背靠暖陽,厚厚高高的圍牆隔開了暖陽的照射,隻有稍遠些一小片的地方能被照射到陽光。那裏種着頗有生機的綠葉菜,還有兩顆開了花的果樹。
有個弓着背提着破舊木桶的太監,正緩慢的朝着那一小片菜地挪動。
陰暗潮濕的屋内,出來了個衣着簡素布衣的女子。
雖然面容粗糙了些,但從五官不難看出年輕時的風華,正是被幽禁冷宮多年的上官豔。
她望着那個有點佝偻的太監,叫道。
“田七,你把水放那裏就成,讓你歇着怎麽出來幹活兒了?”
田七聽到她埋怨,也沒放下木桶,回頭朝她笑着支吾兩聲:“額、額額~”
上官豔皺起眉頭,快步下去,想奪過來他的木桶。
“你這幾年還能活着就算難得,都幫我那麽多了,眼下我就希望你能活的久一些。免得我在這冷宮連個能聊天的都沒了。”
田七急的不想給,又怕搶奪中摔壞了這唯一的水桶,便放在了地上。
比劃着上官豔看得懂的手語。
——主子,您就讓我做事吧,否則奴才心裏不安。
“胡扯什麽,當年你被我牽連,差點兒沒命挺過來就算了。如今你都虛弱成這樣,還當我能由着你做事麽?”
田七苦笑,他當年以爲自己挺不了兩年就會死,結果不知怎的又熬到了現在。可是身體越來越虛弱也是真的。
他才三十多,行動力竟然看起來像是尋常七旬老人。
那水桶裏,隻有半桶水,提這個卻要耗費他大半的氣力。即便如此,他也想在爲數不多的時間裏,給主子留些用處。
他知道主子的性子,那些活兒,他隻能偷偷做了,否則主子不會願意的。
無奈,他點頭算作妥協,慢慢挪到一邊。
上官豔滿意的嗯了一聲:“這才對……”
話音未落,牆外由遠而近的吵嚷起來,越來越清晰。她噤聲仔細聽着,待她聽到其中一道聲線時,臉色頓時詫異起來。
“是她……”
即便過了許多年記憶有些模糊,但再聽到,她還是能毫不猶豫的斷定這聲音是誰的。
珍妃!
聲音越來越近,她耳朵貼着牆面,仔細的聽動靜。
“快,快把她抓起來!”
“廢物,連個瘋女人都抓不住!那裏,那裏呀!跑快點兒呀廢物!差點兒就抓上了!”
“哈哈哈哈~兒子,我兒子是太子知道嗎!哈哈!别想騙我,他根本沒死,昨兒個我還聽見他跟我說話來着,嘻嘻嘻~”
“啊!别追我,不要追我,不是我……啊——我兒子不可能是我害死的,我那麽愛他,怎麽會害了他呢?你們騙我,假的,都是假的!嘿嘿,哈哈哈,假的!~”
“太子什麽太子!你兒子都讓你親手咒死了!tui!瘋婆娘,活該,膽兒多肥啊敢詛咒皇上,遭報應遭的可真快!哎喲~吓雜家一跳!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快抓住她——”
一陣尖銳的尖叫猶如瘋子似的,聽得人直皺眉頭。
緊接着,就是一道喜悅的聲音。
“抓着了,快,快帶回去,關起來!再加一把鎖,今兒個晚上就什麽都不準喂給她!雜家看她還哪兒來的力氣再亂跑!”
喊叫聲漸行漸遠,留下靠着牆面一臉震驚的上官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