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漸漸的傳起了一股風聲,說海外有無盡的财富。
普通人出海一趟,就能賺回來一套房子、兩畝地,足夠娶妻生子。若是組織了大船隊出海,能賺回天量的錢糧。
聽說江甯侯這幾年,在海外弄回了不少的好東西,江南大戶都派了人出海賺錢……
北方的世家大族們這時候也都察覺到了,近些年市面上的香料、海産多了許多,以緻于價值都跌了下來,不似以前那般昂貴。
這些年也早有風聲,隻是他們一直沒收到什麽确切的消息,他們的勢力觸角還是沒有延伸到南方去。同時在這件事上,南方大戶保持了默契,沒有人透露出去。
他們也不敢透露,因爲他們支持楊廣,所以楊廣允許他們參與海貿,同時他們也更清楚的知道王言掌控的水軍牛逼到了什麽程度。
當然不可能所有的南方大戶都支持楊廣,都服從楊廣的命令。再者楊廣也隻是個揚州總管,盡管他的勢力輻射周邊,再有地方大戶幫他聯結,卻也不可能完全的一統南方大戶。
所以還是很有一些人,有着亂七八糟的各種心思,不遵從楊廣的規矩。平時也罷了,他們私造海船,去南越牟利,又不跟楊廣打招呼,這就正中了楊廣的下懷。
于是他們在海外的船隊沒有回來,于是個别的大戶之家附近鬧了匪患,直接将那世家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楊廣還是很有魄力的,命令下的毫不猶豫。王言執行起來更是幹脆,不過是安排幾百個人過去,殺完人放了火就跑。
地方官都很老實,沒誰揪着不放,不過是召集了府兵,在附近溜達幾天,意思意思罷了。
在屠戮了幾家大戶以後,整個南方派就都老實了。也是這時候,楊廣才算是真正的将南方大戶的力量統一,有了一股并不算弱的勢力。
楊堅也知道了楊廣報上去的,這幾年王言做海貿的收益,并且楊廣還送了相當一部分給楊堅,楊堅則是直接調動内庫的錢蓋起了宮殿,這都是外财麽,花起來痛快的很。
同時也充分吸收了王言提供的意見,在開皇十七年(597年)的年初,成立了市舶司,規定了沿海各地的港口分布,對出海的船進行管控,同時對回來的載滿了貨物的船進行征稅。
此舉有兩益,一則統一監管,國朝更多了一項收入。二則是,又多了一個油水豐厚的部門。市舶司的級别必然是很高的,同時又掌管着征收海利的權力,收誰多,收誰少,誰不收,都在他們手裏捏着。又多了一個富裕的衙門,人們當然很高興。
不高興的隻有各地方插手海貿的大戶,畢竟他們實打實的向外掏錢麽。
哪怕這錢是本來沒有的,而現在有了,就是交了九成的盈利,他們也是大賺特賺。但賬顯然不是這麽算的,他們算的是本來能賺十成,現在隻能賺五六成,他們如何能高興呢。
但是不高興也沒有辦法,不交錢,他們的貨進不來。若是走私,水軍會毫不留情的将牽扯進去的人,全都抓起來勞役到死。
這個時候的大戶們就不團結了,總有人想要安穩賺錢,那麽水軍幫助不安穩的大戶之家安穩一下,大家都安安穩穩的賺大錢,這就是一件好事情了。
同時,大隋正式的編制了水軍,軍号威海。
發展了四年多,如今水軍已經有近兩萬的規模,貨船、戰船數百艘,且作戰經驗豐富,都習水性,卻更擅陸戰。當然作爲必練的跳梆戰鬥,也是很有心得的。雖然沒怎麽實踐過,但在船上能自如行走活動,戰鬥力基本上就差不了。
軍費來源,則是水軍自己做海貿的所得。
這是一個大問題,但沒有辦法妥善的解決。即便不讓海軍做海貿也是白費,戰船猛,海船大,哪裏都去得,他們的走私是光明正大的。同時海外也有土地,他們甚至可以直接殺出去,到番邦自立爲王。哪怕是制定嚴格的監管制度,但總也是要人來監管的。
但是海貿的利益太大了,監管的人也是頂不住拉攏腐蝕的。甚至于,水軍也可以讓監管的人自殺,隋朝的朝廷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索性目前的水軍還可以壓的住,還聽王言的話,大隋有足夠的時間,向水軍裏插釘子,分化了軍隊,如此便也就消弭了這個潛藏的禍端。
目前爲止,當然還是王言做主的,否則别人來也壓不住,沒辦法順利的承接水軍的權力。這同時也是對王言忠心的又一次考驗,他不配合,那就不可信,配合,他還是楊廣、楊堅都信重的好臣工。
所以算上開拓海貿渠道、創建水軍的功勞,王言進爵江甯縣開國公,任威海軍大将軍,這是與大隋其他十二府平齊的位置,新增加的威海大将軍是正三品。
如此,王言也算是到了大隋核心的權力決策層,更近了一步。
但同時,也給他的手下配了将軍、千牛備身、備身、長史、司馬、參軍等等,安排在各個位置,分薄了他的權力。
不過這些事情都是無所謂的,因爲那些人的傲慢決定了他們不可能獲得軍心,充其量也就是拉攏過去一些他提拔上來的,意志薄弱的軍官,剩下的大多數人,他振臂一呼,還是會堅定的跟随。
以這個時代的操行,他當權,和不當權,那絕對是兩回事兒。下邊的軍士們過的日子,也是兩重天地。享受過了好的,哪裏願意享受壞的?
整個大隋的軍隊,就是水軍将士們的日子過的滋潤。但凡差一點兒,他們就該懷念王大将軍了……
大興,晉王府中,楊廣滿意的看着王言。
“子言啊,你真是本王的福将啊。”
他真的很高興,海貿的事情是他一手促成的,王言的功勞都是他的功勞。
楊勇還在那縱情詩酒呢,他這邊已經做出了這麽大的事,兩相對比,高下立判啊。聽說最近楊勇很是焦躁,那是感受到屁股下的太子之位已經開始動搖了。
越是如此,楊廣越高興。
而看到帶來這一切的王言,自然是更加的高興了。
“都是殿下信重。”王言還是一樣的謙卑,從開始到現在,他的态度從來沒有變過,一以貫之的持續到現在。
總結下來就是,楊廣說啥是啥。
不過王言在楊廣這裏的地位,是一直在提升的。自從知道了他不僅僅是一個武夫,而是有着運籌帷幄的頭腦以後,楊廣在很多事情上都會問問他的看法。
越是問,楊廣便越是知道,王言的水平很高。而且王言也保持着每天看書,經常思考的習慣,當然這是他展示給楊廣看的。讓楊廣知道他的提高,是在于他自身的努力,以及他也确實有幾分奇思,有幾分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