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先前楊堅賞賜的大宅院,隻是如今門口的牌子已經換成了縣公府邸。
已經四五歲,大的甚至已經七八歲的孩子們,趕了近一個月的路,難受的不行,才一沾了地,就一窩蜂的跑進了宅子裏去,叽叽喳喳鬧個不休。
王言甚至還沒進家門,沒來得及收拾一番,就被早都等在這裏的人叫進了皇城之中,去到了東宮,見到了意氣風發的太子廣。
“子言啊,哈哈,真是好久不見啊。”楊廣熱情的迎了上來,器重的拍着王言的手臂。
“太子殿下真是精神煥發啊。”王言還是照舊恭維。
如此說了兩句屁話,楊廣說道:“跟突厥打起來了,漢王節制兵馬,你知道了吧?”
“知道,傳旨的人說有意調我過去,是殿下争取的吧?”
“你不是說想做行軍總管?這一次就讓你總管一路大軍,在草原上殺個盡興。”
兩人都沒說由王言一手建立起來的水軍權柄被奪,這輩子不可能讓王言再回揚州的事情。
楊廣已經是太子了,楊堅也大膽放權,讓楊廣插手政事,眼下楊廣差不多也算得半個皇帝了。他已經在爲他的江山考慮,不讓手下出現權臣。
王言問道:“還去并州?”
“對,你對那邊的情況比較熟悉,這一次也有意扶植由畢部,你是什麽看法?”
沉吟片刻,王言說道:“殿下,扶植由畢部沒有什麽大用,不過是又一個都藍,又一個突利,隻能一時安穩,難以永世無憂,彼輩蠻夷,畏威而不懷德,都是狼子野心之輩,實在不值當。
還是一戰打滅了突厥的好,到時候遷一些中原百姓入草原,跟突厥通婚,如此過去幾代,突厥人便也就真正成了我大隋子民。且實治草原,也可以給寒門士子一個做官的機會,受得住草原的苦,定然也能做成一番事業。
待這些人成長起來,也是殿下收拾豪門大戶的助力。他們以爲沒了他們,就沒人當官?沒了他們,我大隋就要亂?沒了他們,我大隋隻會更好!”
楊廣對王言幹豪門大戶的心思很滿意,但是對王言的提議,不敢苟同。
他搖頭說道:“子言呐,你想簡單了。如今我大隋可謂群狼環伺,嶺南、百越不安穩,吐谷渾近來也鬧的歡,去歲我那個廢物弟弟,帶着三十萬大軍攻打高句麗,無功而返,更是助長了蠻夷氣焰,頻頻來犯。覆滅突厥又非一日之功,如此情境,實難爲之啊。”
“别人某家不知,若殿下差我挂帥,蠻夷皆可平。”
楊廣哈哈笑:“知道你志在四海,不要心急,自有你施展的時候。你的提議不錯,雖然不能完全覆滅突厥,但咱們總可以先以由畢部爲基礎進行實治。此次出征,以你王子言之能,定能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盤,慢慢推進也是可以的嘛。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就是将突厥的豎起來的尾巴給我打下去,讓他們老老實實的當一條不叫的狗。也省的四夷猖獗,都想捋我大隋的虎須。”
“是,殿下。不知何時出征,所領何部啊?”
“先不急,待本宮跟諸大臣商議一番你的提議,你一路舟車勞頓,先好生休養幾日,待陛下召見。回去吧。”
“是,殿下。”
王言應了一聲,随即離開了東宮,回去了家中沐浴。
在他沐浴洗澡的時候,就聽人來報李靖過來了。
李靖真是好朋友、好兄弟,要不然他今天剛回來,怎麽也不可能這就直接來家裏了。不過時間還是很巧的,他們是中午回來的,折騰一圈已經到了下午時候,基本沒多長時間也就該吃晚飯了。
王言也沒收拾,洗完了澡,簡單的穿着寬松舒适的薄衫,濕漉漉着頭發,就去見了李靖。
“藥師,别來無恙啊。”
“勞兄長挂念,好的很,兄長還是那麽精神。”李靖哈哈笑。
兩人說笑着到了飯廳,家裏早都讓人準備了飯菜酒,直接喝了起來。
李靖當然也看明白了王言的事情,他問道:“兄長一手建立的水軍,就被人瓜分了去,兄長竟也甘願?”
王言好笑的搖頭,人的經曆決定态度,眼下李靖問他甘不甘願,卻不想以後跟李二混,到了晚年家裏的大門都不關了。
“不甘願,就是死,你說我怎麽選?”王言喝了一口酒,說道,“海外雖有廣闊天地,然而我想着老死中國。何況我本行伍小卒出身,如今已是爵至縣公,已是天幸,又如何戀權不去?憑白惹麻煩?
不過藥師可安心,便是如今水軍權柄爲人所分,爲兄也還是有些信任的兄弟。别的不敢保證,但你李氏的船隊定然是不受影響的。”
借着李靖跟王言的好關系,隴西李氏一早便整合了家族資源,跟在王言的身後出海發财了。是在風聲剛于大隋喧嚣的時候,李靖用着一封文辭很有幾分羞恥、不好意思的來信,請求王言帶着李氏發财。
李靖搖了搖頭:“倒不是擔心這個,隻是怕兄長心中不順。”
“那是藥師小觑爲兄了,本就一無所有,如今已經得到許多,爲兄很知足。”王言轉而問道,“弟妹怎麽沒帶過來?”
李靖冒着大不韪,娶了紅拂女,是楊素家裏的歌姬。也結識了張仲堅,不過王言沒見過。
“她有些不好意思。”
“身份不夠?”王言好笑的說道,“這有什麽?你知道我最厭煩這些,身份終究是靠拳頭說話的。誰的拳頭大,誰的身份就高。如今豪門大戶之家,誰還敢看我不起?哪怕心裏把我罵的死了千萬次,不也得笑着給我送禮嗎?
我家裏也不講究這些,你的那些嫂子們,有公主,有陳國皇妃,有農家赤女,有罪臣女子,不也都是好好的?回去同她說,以後多與我家來往。這偌大的大興城,能信任的也隻有你,還有史大将軍了,以我今時今日的身份,今後肯定是不能帶着家人出戰,正要多來往才好。”
“好,回頭我帶她過來。”
李靖應了聲,又問道,“兄長,此次是不是要調你去打突厥?”
“是這個事兒,剛回來就被太子殿下叫過去了,說是此次讓我總管一路大軍。要把突厥從狼打成狗。”王言笑着回應。
李靖現在是兵部下的駕部員外郎,負責管理牛馬、車輿、驿站等,是從六品的官職。所以李靖還是能接觸到一些軍機的,且朝中已有呼聲了,不獨是楊廣系的人馬舉薦。
這是在打國戰,雖然大隋可以壓着突厥揍,但滿朝文武也被突厥搞煩了,尤其去歲打高句麗不利,大家都不是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