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同突厥開戰,不覺又是打到了秋天。
溫度降低,風也凜冽起來。
一大早,遠天的紅日初升,灑落在草原上,枯黃草尖的霜露也晶瑩剔透。
馬兒打着響鼻,吞吐之間彌漫着霧氣,焦躁的弄着蹄子刨着地。控着馬的騎士,身前挂着長槍,手中持着弓弩,遙遙看着土丘下方不遠處慌亂聚集的突厥軍隊。
李靖在隊伍最前方,他看了看初升的朝陽,虛眯了一下眼睛:“分三路,左右包抄。”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身邊扛旗的傳令兵弄出了一面旗幟,來回的晃了晃。
緊接着,便見到兩側各分出了幾百人馬,呼喝着打馬分散開來,斜向着下方過去。
李靖雙腿一夾馬腹,座下馬兒便打了個響鼻,小跑着下了土丘。借着下坡的加速度,馬兒的速度越來越快。
彙合了跟随在李靖身後的幾百騎,也有了排山倒海的氣勢。
一時間,是馬蹄踏着大地的震動,響徹了天際。
突厥的一小股部隊,沒有心思戰鬥。早在看到了來敵之時,他們就已經慌亂的集合隊伍撤退。
隻是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就又一次的給他們打沒了鬥志。
因爲此次本就是大規模交戰,所以戰鬥規模升級的很快。王言領軍進入草原之後,隻是經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探明的突厥兵力就已經達到了八萬多。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十年前,王言領兵四千就能幹他們四萬。十年後,是領了近三萬大軍,隻會打的突厥更狠。
盡管實際上不是這麽換算的,畢竟指揮四千兵馬,和指揮三萬兵馬,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兒。但對王言來說,這麽換算沒有任何的毛病。
在他的手上,一分兵力就是有一分兵力的優勢。兵馬更多,發揮的力量也更大。
畢竟他指揮百萬大軍,也是得心應手。而今不過三萬兵馬,又算的了什麽。
所以戰争一開始,突厥人便就又想起了十年前的大恐怖。
他們熟悉的草原,變的處處兇險。他們白天疲憊,晚上也無法安睡,強大且殘酷的大隋以及由畢部的勇士們,總會出現在他們意想不到的時候。
他們合兵一處,隋人會不斷的分兵前來騷擾。他們分兵意圖圍剿,總會有一路兵馬被殺的屁滾尿流。
草原上處處是人頭堆砌的京觀,那都是他們突厥的勇士。
十年前,他們甚至還能利用數量的優勢,對王言麾下的部隊進行圍困,逼得王言都要親自出馬救人。十年後的今天,王言統領的兵力更多,他們再也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一直都是被王言單方面的暴揍。
死傷肯定是雙方在所難免的,然而總是他們的死傷更加多的多。
開戰至今,他們受創最大的一戰,是王言在正面戰鬥中,率領三千兵馬,跟突厥一萬餘的兵力硬碰硬。
當時突厥人都是很開心的,因爲幹死了王言,就能滅亡大隋派出來的一萬多的騎兵,這對大隋來說也是一個無比重大的損失。
同時王言也是有名的戰神,在過去也對突厥造成了嚴重的傷害。幹死王言,既可以打擊隋軍的軍心,又可以提振己方的士氣,是絕對的大好事。
但是很顯然,他們失敗了。他們想象中的美好,都被王言揮舞着馬槊給擊碎。
王言如同戰神一般,堂堂一路權威的行軍總管,親自帶頭沖陣,三千硬撼萬餘突厥部隊,僅僅是一次沖鋒,就亂了突厥的軍心。
突厥還研究着什麽包抄呢,結果中軍的幾千人被王言趟平,狂熱的大隋和由畢部的将士們,嗷嗷叫的四散出擊,追着趕着攆着砍殺。
一仗打下來,同王言交戰的萬餘部隊十不存一。最大的京觀,就是在這一戰誕生的。現場砍頭,現場讓随軍統計軍功的官員查數,除了給沒軍功的以及死了的兄弟們勻一勻,進行一下二次分配,沒有任何造假的事情。
這一仗對突厥的打擊是無比巨大的,優勢兵力打輸,王言還下手那麽殘忍,軍心都打崩了。但是這一戰關乎突厥存亡,他們又不能退,反而是他們開始東奔西跑,試圖給王言造成麻煩。
然而沒有用,王言總是在打擊他們的有生力量。後邊的步兵,都騎着戰馬出來了。
同時還有一些突厥的降卒,還有被王言強硬的遷徙走的婦女、孩子,衆多的牛羊馬匹,打擊着突厥并不如何富裕的後勤體系。
王言這邊是越打兵力越多,從開戰至今,經曆過幾次大勝,以及對突厥降卒的感化,兵力早已經從最初的不到三萬人,達到了近五萬的兵力,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實現了全員轉職騎兵的目标。
毫無疑問,這是實在的驚天戰績。
畢竟正常來講,在草原上幾個月的時間還不夠雙方利用騎兵的機動能力兜圈子的呢,王言卻是已經要把突厥給打殘廢了去。
主要還是怪王言,他不說盡全力,卻也是沒有藏拙。基本就是按照現有的條件,打出了最理想的戰果。
正常來講,戰争打到這個程度已經可以結束了,突厥已經卑服了。之所以沒有結束戰争,也是王言打的太過兇猛。
戰争持續的時間越長,後勤壓力越大。但是王言打的太快,後勤還沒上壓力呢,就已經打成了突厥乞和的戰果。原本預備的是持續一兩年的戰争,大家你來我往,直到打崩了突厥的後勤,支撐不住,再坐下來談和。突厥被揍了一頓,今後又會老老實實的。
眼下卻是看到了真的将突厥滅國的希望,大隋的滿朝文武們,當然就不想談和了。還是繼續打,看看再打上一段時間,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滅國。如此大功,大家都會青史留名,所以這時候全都嗷嗷叫着要滅國了。保守派也覺得激進派,太過于保守了……
王言也不怕什麽猜忌,相比起猜忌來,他更重要的是對于軍隊的強大影響力。哪怕他不上戰場,他的意志也可以貫徹到軍隊之中。
而且真說起來,他從頭到尾對老楊家都是忠心耿耿,而且還有着不可替代性,忌憚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也就是輕易不讓他動手,但任何一個有野心有追求的皇帝,都不會想着在早期就弄死王言。隻是将其養在京中過着富貴日子,全家老小都在一起,能有什麽麻煩?
隻能是到了末期,擔心王言這樣的人權傾朝野,繼位之人壓制不住,這才想辦法給王言這樣的人一起帶走,下去作伴……
所以現在突厥老實了,看到隋軍就想跑,等到集合了優勢兵力再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