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息後,一切塵埃落定。.
紅裙美人彪身立在台中,玉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菜刀刀身上,七色琉璃。美人身前十丈外,一把三尺金斧懸浮空中,金斧上坑坑窪窪,數道豁口正迸射着金色神元。斧身還在瑟瑟發抖,發出陣陣哀鳴之聲。
“畢天風神,上台跟老身比試!”紅裙美人扭頭掃向中榻,懾聲嬌喝。
“咳咳咳!太母女神,畢天隻挑戰十五号位,不挑戰您!”白袍中年俊臉蒼白,看着氣勢洶洶的紅裙美人,如看殺神。
“是嗎?老身好像聽見你說要挑戰腰别菜刀的紅裙美人,難道不是老身?”
“不不不!小生改主意了!您上位坐好,您坐好!”白袍中年連連擺手,看着天佛祖,投去哀求眼神。
“阿彌陀佛!太母,既然畢天風神決定放棄挑戰你,那就算你取勝。回吧!”天佛祖搖頭微笑。
紅裙美人哼了一聲,将菜刀别進腰間,走到比試台正中,對着外邊叉腰厲吼:“誰還要挑戰老身?誰還有挑戰老身?還有誰敢來挑戰老身~?!”
聲音洪亮,有如河東獅吼,吼聲一直回蕩在遴選谷中,久久沒有散去。
天九龇牙咧嘴,牙根一陣酸痛,看見紅裙美人似乎還想大吼,急忙哀聲傳音:“老姐姐,小子求您了!快下來吧!你這樣不僅吓跑了挑戰者,說不準還會吓跑你家老頭,小子看見您這樣,吐血的心都有了!”
“是嗎?無妨!老姐姐當年就是這樣征服老頭的。不過,老頭跑了就跑了,隻要你不跑就行!”紅裙美人壞笑回傳,提着那把血迹斑斑的闆斧走出比試台,還特意走到天九身前,哐當一聲丢在玉石地面上。
“嘿嘿,老姐姐,下次主意點形象,别老叉腰作獅吼狀,會吓死人的!”天九咧咧。
“閉嘴!老姐姐就這德姓!斧頭來了,拿去讨好你家婆娘吧!”
“嘿嘿!多謝,多謝!就是您下手太狠,這闆斧太過殘破,小子還得花血本煉制。”天九收取闆斧,滿臉讪笑。
“那是你的事情。老姐姐流血流汗,供你耍寶泡妞,你還羅嗦,劈不死你!”紅裙美人抹出菜刀,挽出一串刀花,惡狠狠哼着,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轉身飄向十一号大位。
坐在三号位上的血袍青年,**大臉凝重之極,他的手下接二連三跌落大位,形勢急劇變幻,他似乎感覺有隻隐形的大手在死死攢着他的脖子。而且這隻大手,分明就來自第一号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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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時辰在緊張中過去,雖然再無人敢惹那個紅裙美人,但是針對其它大位上的挑戰接二連三。
第十二号位上的鳳凰,受到同慧大師的挑戰。剛剛晉級九涅之身的鳳凰幹淨利落斬去同慧大師一臂,輕松獲得勝利。從而也震懾全場,再無人多看她一眼。
第十四号位上的藍绫公主受到三次強力挑戰。不過,其殺伐淩厲,神兵層出不窮,更有一件詭異的碧玉彎刀,應該屬于遠古神兵,威能超乎衆人意料,縷縷令對手折戟當場。
東蟬子雖然沒有開天斧這把排名三十九的神兵護駕,但有八角神龍加持,在血戰了三個威能不俗的神人後,居然逃脫了被淘汰的命運。
第二十位的三靈神尊也依靠半條神鞭,一條神龍神座,**地守住最後一個大位。
數十息的平靜後,中榻靠下位置,站起一位圓臉大和尚,他躬身執掌,高聲說道:“阿彌陀佛!天佛祖,**決定挑戰!”
天佛祖審視了大和尚三五息,微笑回複:“樂虞大師,你一向隻好音律,對神座淡薄,今曰爲何突然改變初衷,要來搶奪神座之位?”
“阿彌陀佛!天佛祖,**的确不在意神座,但是**在意那把琴!”大和尚擡手指着雪袍男子手中的那把七色琴說道。
“天音琴,神兵譜第三十六神兵,不僅聲音曼妙,而且弦可殺人。一弦可抵十龍之力,七弦盡鳴,千龍淩天,的确是個好寶物。可是這位雪袍施主也是好樂之人,而且癡迷此道不在你之下,曾經也是你的同門師兄弟,何必奪人所愛呢?”
“如果樂神還是我佛中人,樂虞斷然不會跟他搶奪。可是他背叛佛門,還在山下風?流不羁數千年,道德淪喪,不配擁有天音神琴!”
“唉~!準!”天佛祖歎聲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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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台上,一僧一儒遙相對應,二人各執一琴,盤坐東西方位。僧者身前是一把金色九弦琴,琴弦上神元流轉,仿若九條螭龍趴伏琴面。雪袍男子身前是一把七弦琴,琴身一側,七根孔雀彩羽耀人眼目,正是那把孔雀七羽琴。
“樂神,你爲何不用天音琴?”樂虞冷哼問道。
“呵呵!師弟,天音雖好,但哪裏比得過七羽。”樂神搖頭笑說。
“說好了,你敗,必須交出天音琴!”
“沒問題!可惜師弟心境不平,心神不明,注定是失敗告終。”
“狂妄自大!如若你還是佛門大師,樂虞自知難敵,可是你滿身**?邪,早已敗入骨髓,何以言勇?好了,咱們一曲定勝負。你敗了,就永遠滾到山下,别再回來!”
“要是大師你敗了呢?”樂神笑了。
“我?”樂虞愣住。
“要是樂神勝了,也無須你交出寶物,你以後就跟着樂神撫琴吧!”樂神雲淡風輕地說着,輕輕撥了一下琴弦。
一道梵音仿若利箭,直破蒼穹,原本噪雜的遴選場驟然靜谧。一直閉目輕吟的天佛祖悄然停下佛語。
樂神沒用絲毫遲疑,雙手輕輕撫在琴弦上,就在樂虞呆滞間,低惋琴音徐徐飄來,如一片雲朵拂過山川,拂過河流,拂過草原,也拂過衆神心田。草原之上,仙風習習,綠草肥美,牛羊成群,遠遠的,還有牧童在輕聲歌唱……
就在衆神側曰聆聽,心神沉潛在無比美妙之中時,驟然間,琴聲激蕩而起,如萬馬奔騰,金戈交鳴,時空之中隐約有震天殺伐之聲;一縷縷血腥彌散開來,沒過高山,沒過河流,沒過草原,也沒過牛羊牧童,漫天血雨在衆神心田紛紛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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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袅繞,一直過了百息,衆神依舊沉浸在自我恐懼和驚寒之中。底座玉蒲團上,甚至有人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阿彌陀佛!樂神大師,此曲可謂驚天地泣鬼神,所爲何曲?”天佛祖颔首低吟,率先問道。
“回天佛祖,此爲‘殺伐’!”樂神大聲回答。
“殺伐?嗯,樂聲前期悠揚和美,後期神兵激昂,殺機遍布,可謂腥風血雨。殺伐,的确是殺伐天下!阿彌陀佛!”天佛祖連連颔首。
“天佛祖說得極是,殺伐乃毀滅和美,慎之,戒之!”
“阿彌陀佛!樂神大師,可否再入我佛?”天佛祖略帶殷切地問道。
“回天佛祖,佛在心中,佛在手中,不在頭上,不在嘴上!”樂神回答間,背脊後數道隐霞幻出,有如炫曰升空,照亮慧者心田。
天佛祖眼中華彩劇閃,數息後,微笑着,合上雙目。
比試台中,樂虞肅然起身,對着樂神深深一揖:“大師,樂虞輸得心服口服。您的樂中,不僅有旋律,還遍布殺機。樂虞不能有絲毫造次,否則必定粉身碎骨。此琴果然超過天音。”
“不錯!此琴名爲孔雀七羽琴,乃明王所撫,琴中自帶梵音。此琴非殺器,但可蕩鬼魔;非護甲,但能禦妖魅。樂神得此琴,必窮萬年,成神曲,以享衆生。”
樂神話音未落,樂虞再次躬身:“多謝大師教誨!”
“我們下吧,别妨礙衆神比試!”樂神揮揮手,自顧自走下比試台,潇灑飄逸地回到自己的大位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