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彩霞映紅天空。
出租車上,李東再次皺起眉頭,還是沒有。
“大人,你的這塊表真是太神奇了。”
腦海中響起聲音,司機師傅如果透過後視鏡仔細打量的話,就會發現李東的外套裏面,有半截可疑的黃紙露出來。
當然,即便發現,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嗯,這是我的一個機緣。”李東用意念傳聲。
紙人有種恍然大悟之感,終于明白當初姬家的寶藏明明埋在銀行地底下,大人爲什麽還能精确地知道位置。
原來是有這種寶貝在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必須得承認的是,直到死了,他才發現這個世界到底有多麽神奇,有多麽多姿多彩。
“大人,還是沒找到嗎?”
“應該已經離開京城。”李東幾乎可以确定。
倒也在情理之中,宋家使用假死脫身的招數,那麽最害怕的是什麽?
自然是宋放再出現在羅生會的視線中。
特别是京城的羅生會成員。
“那怎麽辦?”紙人已經看出來,大人和這家夥有死仇,不幹死他誓不罷休的那種。
可是腕表中的導航變态是變态,卻也有地圖限制。
對方一旦跑遠,世界那麽大,天知道藏在哪裏,似乎也就無計可施了。
“沒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不出現,我讓他出現就是。”
“讓他出現?”
紙人十分不解,怎麽個讓法,難不成你還能一通電話把這個仇家打回來送死麽。
李東也不解釋,操作腕表,放棄搜索宋放,而是開始搜索起羅生會的撲克牌,優先方塊,其次黑桃,從1到A。
“師傅,開慢點,不用這麽快。”
“噢,好。”
長相老實憨厚的中年司機師傅開始減速,出租車沿着環城高速,保持不快不慢的80碼行駛。
……
晚上十點。
街邊的一條漆黑小巷子裏,在紙人的陣陣驚呼聲中,李東搖身一變,變成了宋放的模樣。
“大人,這……”
“就是我仇家的模樣。”
“不是,我是說這手段……大人,你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模樣嗎?”紙人急切詢問,既震驚又期待。
嗯?
李東瞬間領悟到什麽,明白對方期待的原因。
他必須幫這個忙啊,因爲他欠對方的。
早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沒錯。”
“大人,那……”
“小華,我明白了。”
李東将他打斷:“之前确實疏忽了,我完全可以變成你,隔三差五去趟東北看看你父母,這樣你擔心的一切問題都将迎刃而解,也不用撒謊告知他們定居國外不歸,惹二老傷心。”
“謝大人!”
紙人爬上李東的肩頭,對着他的臉躬身一拜,“也不用隔三差五,隻希望大人每年能去一次就行。”
李東微微一笑:“好,就這麽定了,下次回去我把輕輕也帶上,就說你倆湊一對了,二老估計要高興得合不攏嘴。”
“哈哈,那可不。”
紙人同樣大笑,所有煩憂一掃而空,甚至調侃道:“大人,就怕他們到時候問你要孫子呀。”
“多大點事兒?”李東不以爲意:“要就給他們,孤兒院裏找一個和你血型一樣的孤兒不難,你要有意,我領養一個,養在他們身邊也行。”
“那敢情好啊!”紙人大喜過望。
這樣一來,自己雖然無法陪伴在二老身邊,但他們肯定也不會寂寞。
餘生有孫子或孫女陪伴在身旁,想來肯定會非常幸福。
“行啊,那就這麽說定了。”
紙人本想再次道謝,不過臨時打住,笑道:“好。”
李東反手拍了拍它的腦袋,示意它鑽進衣服裏,自己要行動了。
紙人秒懂,動作輕盈而靈活的溜進衣領中。
“大人,你要找到的方塊8,就在這家酒吧裏面?”
“嗯。”
“我大概明白大人的計謀了,就一個字,妙!”
李東嘿嘿一笑,走出巷子後,向右拐去,旁邊不遠就是一家霓虹閃爍的酒吧,還未走近,便能聽到裏面傳來的喧嚣聲。
這是一家帶舞池的酒吧。
暧昧而昏暗的空間中,群魔亂舞。
李東賣票入場後,沒往人堆裏湊,更沒有去找那名異端,而是四周觀察起來,哪裏有攝像頭就往哪裏鑽,然後總會看似不經意地擡起頭來。
他要确保酒吧出事之後,有心人調查起來,能清晰捕捉到他的面孔。
大約一刻鍾後,李東拍屁股閃人。
“大人,不報警嗎?”腦袋中響起聲音。
李東用意念溝通:“不急,這家酒吧的後台到底是誰,還不确定,也可能那個方塊8隻是過來玩的,羅生會或許會認爲是一次偶發事件,不見得就會調查視頻記錄。”
“所以大人想多弄幾次?”
“嗯,一次可以是偶然,但如果一夜之間,羅生會的幾個頭目相繼出事,你猜他們會怎樣?”
紙人奸笑道:“肯定慌到不行,絕對會調查到底!”
李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到時他們隻要一查,就會很發現一個很明顯的疑點,幾名異端頭目出事的地方,當晚全都出現過一名桀骜少年,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被他們親手幹掉的宋放,這樣一來,你猜他們會怎樣?”
“必定氣到不行,跟宋家勢不兩立!”紙人陰險地笑道,直呼過瘾。
“小華,看來你也挺陰的呀。”李東打趣。
“呵呵,小的和大人一比,實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謙虛。”
“沒有。”
李東發現把紙人帶在身上,确實要比放在法術空間好,至少一個人行事的時候也不會寂寞。
關鍵倆人同血同源,用意念交流,外人完全聽不見,也不會當他深井冰。
李東再次攔下一輛出租車,準備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今晚他就是要坑死宋家。
宋家利用什麽手段替宋放假死脫身,他不知道,也懶得去探究,畢竟這個世界上連封印物這種神奇的玩意兒都存在。
做到這一點,也不是不能理解。
‘自持豪門大族,底牌豐厚,能夠瞞天過海,神不知鬼不覺?老子讓你嘚瑟!
‘如今宋放不僅堂而皇之出現,又掰掉羅生會幾條臂膀,老子看你們還能拿出什麽底牌跟他們談!’
五十分鍾後,李東出現在一家水療會所門外。
不得不說的是,羅生會的這幫異端頭目還真的挺會享受,夜生活十分豐富,不是酒吧就是會所,與那種刻意隐藏、不見天日的異端完全不同。
簡單狗膽包天。
當然,也可能這家會所就是羅生會的産業。
他現在隻搜到方塊1,不代表裏面就沒有其他異端。
如同之前一樣,進去出鏡走秀一圈後,李東立刻告辭。
因爲此事也具備一定風險,萬一正好與哪名知道宋放的異端撞上,這裏又是羅生會的一個據點的話,事情就大條了。
又半個小時後,李東出現在一個夜晚已經閉門的屠宰場附近。
不過這次,他放棄了。
因爲這家屠宰場院門外面,沒看見有攝像頭,至于裏面……他感覺百分之百就是羅生會的據點之一。
進去就是送肉。
裏面的那位,是羅生會方塊10。
具體什麽實力,他不知道,但參照一下被大濕兄擊殺的羅生會方塊9,心裏便大緻有譜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如果與對方碰面,跑都跑不掉。
也算這個方塊10今晚命大。
李東沒打算将他順手舉報,他今晚的目的隻爲坑宋家,這家夥已經上了花色,算是大佬級人物,暫時留下來,或許會成爲讨伐宋家的主力之一。
豈不更好?
至于以後嘛……李東現在已經确定,駐紮京城的主要就是羅生會的方塊系列,對方大抵上不會随意撤走。就看自己什麽時候差功勳。
計劃繼續。
……
淩晨兩點半,街頭上的行人已經所剩無幾。
李東也累了,坐在馬路牙子上叼着根煙,相貌早就恢複過來。
“差也差不多了。”
“大人,不是差不多,羅生會接下來不鏟平宋家才有鬼!”紙人興奮不已。
反正比李東更興奮。
它現在已經失去人生,也失去了所有的人生樂趣,隻剩紙生,且無法長時間遠離大人,所以大人的所作所爲,便是它一切快樂的來源。
這種陰人的勾當,就挺快樂的。
至少比天天看着大人修煉好。
“我也是這樣想的。”李東勾起嘴角,吐出一口濃濃的白霧。
以前抽煙隻爲反補,現在抽着抽着……居然學會了。
一頓吞雲吐霧,包括彈煙灰的動作,娴熟到能讓隔壁老王感動——跟老子一模一樣!
“喂,希薩嗎,我要舉報,提供懸賞信息……”
京城希薩總會。
69層的高樓裏,哪怕夜晚都燈火通明。
1854号接線員,是一位生着一張瓜子臉的清秀姑娘,此刻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先生,請你重複一遍你要舉報的内容。”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美女,你沒聽錯,我要舉報羅生會方塊1、方塊3、方塊4、方塊5、方塊6、方塊7、方塊8。我有線索,知道他們今晚會去哪裏,不過現在還在不在,我不敢百分之的确定……”
縱然僥幸逃脫一兩個,也不打緊,李東早有計算,總比他發現一個,立馬舉報的強。
試想,倘若方塊1被莫名其妙的抓住,其他人豈會沒有防範?
倒不怕他們躲,就怕他們躲到那種又沒攝像頭,又危險的地方。
那李東可就不好留下線索了。
“先生,你确定嗎?你應該明白,故意提供虛假……”
“我明白,不用你提醒,而且我知道你的電腦屏幕上,現在有我的信息。”
報假案的後果非常嚴重,希薩可不是能随便調戲的對象,百分之一萬要被“請”去喝咖啡。
瓜子臉姑娘還是不敢置信,深吸一口氣道:“沒錯,你是一位認證通過的靈能者,應該更清楚其中的厲害關系,容我最後詢問一次,你确定嗎?”
“确定。”
“好,我這邊進行相關記錄,請你提供具體線索……”
五分鍾後,同樓層的一間辦公室裏,一名壯碩中年人直接踹開老闆椅,猛然站起。
“怎麽可能?!”
“可是老大……”站在他對面的一名斯文青年道:“此人前不久剛舉報過羅生會方塊2,并且是連續兩次舉報,前後間隔不超過半小時,當時我們撲空一次,第二次根據他提供的情報,成功将方塊2抓獲。”
“有這種事?”壯碩中年人大驚。
“嗯,我剛才也挺震驚的,所以特地調取文件查看過。”
“啪!”
壯碩中年雙手一拍,神情振奮道:“好,立刻下達行動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