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隻是向着褚九微微一笑,臉色随即又變得嚴肅無比。
十餘頭剛剛被雷電之力轟成飛灰的土狼獸,瞬間又得以重生,從兩邊崖壁和地底冒了出來,惡狠狠地盯住了他們,益發暴躁。
褚九眉頭一蹙,有些愠怒地說道:“蕭兄弟,這些土狼獸殺不勝殺,着實令人有些頭疼。”
蕭凡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看到了,如果不消滅它們的本源之力,它們的不滅之體是破解不了的。”
“正是。蕭兄弟,難道你十分精通土遁術麽?”
褚九臉上露出希冀的神色。
蕭凡笑了笑,說道:“在下的土遁術,隻是勉強用得。不過,我有個夥伴,倒是真的精通土遁術……”
一言未畢,蕭凡袍袖一揚,一股土黃色的沙塵滾滾而起,頃刻間就鑽入山壁,不見了蹤迹。
“土魔偶?”
褚九神情一窒,臉色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雖然土魔偶剛才沒有凝結成形,直接就以沙塵狀态沒入了山壁之中,但褚九何等目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這股沙塵的來曆,赫然是金丹後期巅峰境界的土魔偶。有關這具土魔偶,沙老怪專門給他介紹過的。當時據說是殷姓老者要以這具土魔偶參加賭賽。後來參賽者換成了蕭凡,大夥都認爲,這具珍貴的土魔偶肯定被殷姓老者鄭而重之地收藏了起來,作爲巫靈谷的殺手锏之一。 不是說魔偶沒辦法用儲物镯來收藏搬運的麽?
蕭凡自然明白褚九心中所想,不過眼下明顯不是解釋的時候。四周的土狼獸已經暴怒着撲了過來。褚九臉色一沉,就要再次出手,蕭凡擡手一揚。雷光塔飛射而出,搶在了頭裏。
看得出來,褚九的真元法力消耗過劇。再和這些土狼獸糾纏下去,搞不好會傷及本源。
褚九是豁達之人。見蕭凡搶先出手,卻也并不口說感謝詞語,隻哈哈一笑,當即雙手抱胸,就在一旁觀戰。
雷光塔迎風長大,在半空中化爲數丈高巨塔,銀光閃閃的千萬條雷弧傾瀉而下,将蕭凡和褚九都籠罩其下。那些土狼獸一接觸到這些雷弧,便即渾身煙塵大冒,嘶吼着躲過一旁。
蕭凡也并未操控雷弧追殺這些土狼獸。
明知道這些土石之靈是不滅之體,就沒必要白費那個心思了。維持雷光塔的防禦狀态,總比驅使雷光塔攻敵所要耗費的法力要少一些。
隻要等土魔偶在地底深處消滅了這些土石之靈的本源之力,土狼獸自然一擊而潰。 蕭凡暗吃一驚。
褚九不愧是從南洲大陸來的,見多識廣。竟然憑着一件寶物的驅使,就能猜到他的雷靈之體。雖然雷靈之體未必就是他本來的靈體,但能一眼看出這一點,褚九的眼光不可謂不毒。
褚九也隻是随口提了一嘴,沒有繼續深入探讨下去。
雖然他對蕭凡很欣賞,蕭凡對他的觀感似乎也非常好,否則不會出手相助。但畢竟兩人之間見面不多,彼此了解太少,就這樣探讨蕭凡的靈體。未免太過冒昧了。
在雷光塔的庇護之下,兩人緩緩向山谷南端移動。
那些土狼獸明明已經見識到了雷光塔的厲害。卻悍不畏死,不住向着電網進行沖擊。試圖識破電網的防禦,随着這種沖擊的逐漸加強,蕭凡也一點點地加大雷光塔的防禦之力。
雙方就這樣相持着,小半個時辰過去,蕭凡和褚九卻也已經向山谷南端移動了不小的一段距離。隻要不惜耗費法力,将這些土狼獸一舉擊潰,再全力狂奔,說不定就有機會沖出這個山谷,擺脫土狼獸的糾纏。
不過既然蕭凡已經放出了土魔偶前去尋找土石之靈的本源,自然要在這裏将這些土狼獸都牢牢牽制住,爲土魔偶争取時間。
蕭凡如此好整以暇,褚九自是更不着急。他本就是那種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性格,大氣磅礴。
隻是經過這麽一段時間的相持,那些土狼獸已經越來越是焦躁,一頭體型比其他同伴更大一些的土狼獸,雙目漸漸變得紅通通的,暴戾之氣四溢。
便在這些土狼獸即将按捺不住,準備不顧一切全力一擊之時,爲首那頭土狼獸,忽然眼中兇光一閃,仰天咆哮一聲,就地一滾,化爲一股沙塵,就要往山壁之中鑽去。
蕭凡心中一動,知道土魔偶已經找到這些土石之靈的本源,如何肯放它們離去?當即大喝一聲,雷光塔光芒大放,雷弧一下子變得粗大無比,轟然猛擊而下,準确無誤地擊在那些紛紛化形的土狼獸身上,頓時将一股股沙塵擊得四散飛揚。
這些土狼獸雖然是不滅之體,但被雷光擊潰了身軀之後,也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複過來。
隻有爲首的土狼獸,逃過了雷弧的追殺,搶先一步,鑽進了山壁之内。随即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這頭剛剛鑽進山壁的土狼獸又恢複成狼獸模樣,從山壁内飛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這土狼獸着實強悍,還在掙紮着想要爬起來,努力擡起狼首,向着大步從山壁中走出的一名高達數丈的土色巨人狂吼不止。
已經施展巨大化神通的土魔偶,正眼都不看它一眼,大步上前,一腳踩下,土狼獸哀嚎一聲,再次化爲陣陣沙塵,飄散在四周。
這一回,卻再也沒有土狼獸從山壁或者地下鑽出來。
土魔偶大步來到蕭凡面前,已經回複成六尺高矮,舉手一擡,将一顆雞蛋大小的土黃色晶石遞到蕭凡面前。這顆晶石,表面凹凸不平,模樣也灰頭土臉的,毫不顯眼,卻散發着極其精純的土靈氣,和蕭凡所見的土靈石也很不相同,仿佛土石之源。
“土元精……”
褚九定定地看着這顆土黃色晶石,忽然倒抽一口冷氣,仿佛牙痛似的說道。
蕭凡從土魔偶手裏接過晶石,仔細打量着,點了點頭。
學習過《南極醫經》和《南極藥典》之後,蕭凡對于木屬性靈草靈藥知之甚稔,但對其他屬性天材地寶,所知還是不多。不過土元精是個例外,殷姓老者曾經和他談到過有關土元精的知識。
《南極藥典》記載,木元精是木屬性至寶,無論用以煉器還是煉丹,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但木元精的形成條件極其特别,随機性很高,有時候并不是在木靈氣最濃郁之地形成。以南極靈藥園那樣濃郁無比的木靈氣之所,千萬年來,也從未誕生過木元精。
這土元精是和木元精差不多的寶物。
褚九自顧自說道:“所謂土元精,顧名思義,就是土石之靈的本源之力而形成的東西……雖然說,真正純淨無瑕的土元精,在我們這一界是不存在的。我們這一界形成的五行元精,總是含着不少的雜質。據說隻有在玄靈上界,才能形成純淨的五行元精。但縱算如此,五行元精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那些老怪物可能從未想到,厲獸荒原能夠找到土元精,否則的話,一定會将這東西列爲一等标的物,并且一定會列在首位。”
“蕭兄弟能夠得到這麽一塊土元精,當真算得機緣極佳了。”說到這裏,褚九嘴角一扯,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倘若那些老家夥得到這塊土元精,那麽這次賭賽的頭名狀元,恐怕就毫無争議了。”
“交給他們?”
蕭凡嘴角也是微微上翹,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手腕一翻,那塊土元精便收入了儲物镯之中。
褚九哈哈大笑起來,伸出手來,拍了拍蕭凡的肩膀。
蕭凡卻也并不躲閃,甚至連半點躲閃之意都沒有,似乎褚九這個動作,再尋常不過,他的内心深處,絲毫也不擔心褚九會對他暗施偷襲。
褚九眼中終于露出一絲震驚之意,一挑大拇指,笑着說道:“蕭兄弟,這胸懷,了不得!”
蕭凡哈哈一笑,說道:“九兄,聖人有言,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胸中正,則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眊焉。”
褚九一驚,說道:“蕭兄弟,你是儒學道統?”
蕭凡一怔,随即搖了搖頭,說道:“談不上是儒學道統,隻是有所涉獵而已。”
無極門原本就是獨立于儒家道家之外的道統傳承。
褚九也不刨根究底,擡頭望了望天色,說道:“蕭兄弟,如今天色已晚,我們難得投緣,就在此稍待片刻,聊上幾句如何?就算時間再再緊,也不急在這一時。”
褚九不但襟懷坦蕩,而且深通人情世故,很明白“交淺不言深”的道理,許多事情,都是點到即止。
蕭凡對他益發好感激增,笑着點了點頭。
于是兩人大步出了山谷,離開了封印壓制之地,駕起遁光,飛到不遠的一處河谷之地,褚九随手打了一隻小獸,就在河中洗剝幹淨,夾起篝火,烤将起來,不一會便脂香四溢,直直将人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兩人雖然早已辟谷,但偶爾食用一頓烤肉,自也無傷大雅,更加平添幾分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