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城西部有一個區域，天地靈氣最爲濃郁，城中多數高階修士，都在那一帶修建自己的洞府。外來的高階修士，也在那邊租住臨時洞府。蕭凡和歐陽明月表現得不是十分低調，租住了一個靈氣上佳的洞府。

實在歐陽明月療傷需要太多的天地靈氣，雖然用高階靈石可以有效的緩解這個問題，但還是需要天地靈氣濃郁的洞府。

所幸靈石在七夜界是通用的。

蕭凡在黑衣大漢，閻姓煉屍和電人的儲物镯裏，得到了不少奇珍異寶，也有爲數不多的靈石。畢竟這三位隻是進入雷靈谷抓捕雷獸，并不是出遠門，沒必要将大量的靈石随身攜帶。

迄今爲止，蕭凡獲得的最大一注橫财，來自于天涯海騰龍殿的力老怪等人，當時力老怪師兄弟和門下弟子，已經打算離開天涯海，前往大齊國投奔昊天宗，幾乎将所有的家産都帶在身上，每個人都攜帶了好幾個儲物镯。結果被蕭凡一個人全部笑納，瞬間就變成了大闊佬。

所以對于普通靈石，蕭凡已經不怎麽看在眼裏，倒是爲數衆多的法寶法器，等階雖然不高，蕭凡卻是多多益善。無論是百雄幫還是無極門乃至天妙宮都有不少低階弟子，這些法寶法器，正是合用之物。

不過在黑衣大漢三人身上得到的，大多是高階靈石和上品中階靈石，成色極佳。

倒是讓蕭凡頗爲滿意。

兩人一進入洞府，蕭凡立即袍袖一抖，十幾面陣旗陣盤飛出，在洞口布下了經過好幾次改進的桃花幻陣。

歐陽明月靜靜地看着他忙碌，神色淡然，似乎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直到兩人進入密室，歐陽明月盤膝坐下，蕭凡在他一側落座，随口說道：“大長老，請脈！”

歐陽明月卻一動不動，隻是淡淡看着他。問道：“在雷靈谷的時候，爲什麽不殺我？”

蕭凡不由一愣，将伸出的手收了回來，詫異地反問道：“我爲什麽要殺你？”

歐陽明月輕哼一聲，嘴角露出不屑的神色，淡然說道：“這還用問麽？你殺了我侄兒，此事天下皆知。難道你就不怕。将來終有一日，我會殺了你替他報仇？”

我将來會殺你，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

蕭凡就笑了，淡淡說道：“你将來可能殺我，并不是我現在要殺你的理由。若真有那麽一天。蕭某自會全力反擊，生死勝負，皆有天定，我并不是很在意。但要我趁人之危。大長老未免太小看人了！”

歐陽明月眼波一閃，緩緩将纖巧的手腕伸了出來。眼睑低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蕭凡可以清晰地感應到，這一刻，歐陽明月是完全放松的。沒有絲毫戒備之意。

也許，歐陽明月相信了蕭凡的話，也許是對自己有着極度的自信，就算将脈門交到蕭凡手中，也不怕受制于人。

蕭凡也不去探究這些，随即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歐陽明月白皙的皓腕之上，雙眼微閉，凝神診脈，片刻之後，蕭凡的雙眉輕輕蹙了起來，越蹙越緊，足足一刻鍾過去，才擡起手指，人影一閃，就到了歐陽明月的另一側，再次伸出手去。

歐陽明月一聲不吭，将另一隻手腕伸向了他。

以蕭凡神乎其技的醫術，居然要一再診脈，足見歐陽明月眼下的情形，非同一般的複雜。

歐陽明月倒是神色平靜如常，沒有絲毫異樣。

又足足一刻鍾過去，蕭凡雙眉緊鎖，緩緩将手指收回，沉吟稍頃，向歐陽明月略略欠了欠身子，低聲說道：“大長老，得罪。”

歐陽明月眼波輕輕流轉，依舊還是一聲不吭。

蕭凡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戟，緩緩點出，目标正是歐陽明月雙峰之間的膻中穴。

歐陽明月長長的睫毛急速顫抖了幾下，臉上飛快閃過一抹異樣的潮紅，卻仍然沒有任何動作，也不說話。

蕭凡的食中二指點在歐陽明月高聳的乳峰之間，一股浩然正氣徐徐輸入，同時袍袖一抖，空中銀光閃閃，二十四枚小巧的柳葉飛刀飛射而出，齊刷刷地釘入了歐陽明月渾身二十四處大穴。

歐陽明月身子微微一顫，雙眉輕蹙，似乎頗有些痛楚。

蕭凡不由得暗暗詫異。

二十四枚柳葉飛刀刺穴，确實是頗爲疼痛，這刺穴之法與尋常的刺穴之法，頗有區别。但在蕭凡想來，以歐陽明月如此高深的修爲，些許刺痛，算得什麽？

誰知歐陽明月竟然就有了反應。

莫非她是那種罕見的敏感體質？以這樣的敏感體質，卻修煉到了今日的境界，号稱南洲大陸大修士第一，一隻腳已經踏足悟靈期，實在大大出乎蕭凡的意料。

或許，正是因爲歐陽明月特别“怕痛”，這才不斷強迫自己變得更強，惟其如此，才永遠不會被人欺負，不會感受到痛苦。

蕭凡随即便将這詫異抛諸腦後，這當兒，實在分心不得。隻要略有分神，診斷上便難免出現謬誤，那可真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裏了。

當下屏息靜氣，将心中的那一絲異樣收了起來，控制着浩然正氣，緩緩在歐陽明月的體内遊走，原本恢複了平靜的臉色，再次變得訝異，并且訝異之色越來越濃。

一直默不作聲的歐陽明月忽然淡淡說道：“不必再查探了，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玄陰雷靈之體。”

蕭凡将手指收回去，深深吸了口氣。

玄陰雷靈之體！

這種靈體之罕見，連蕭凡都隻在《南極醫經》上有所見聞。現實之中，從未碰到過。

在始祖藏寶閣，毗沙門天王親口告訴他，他是雷靈之體。但蕭凡覺得佛祖的論斷是錯誤的，至少并不完全正确。經過這麽多年反複自我查探。蕭凡已經可以肯定自己體内同時存在着九種不同的靈根，而且每一種都極其純正，無論他修煉何種功法，都是事半功倍，一日千裏。

這種古怪的情形，甚至在《南極醫經》裏都沒有記載。蕭凡隻偶爾在一本殘缺不全的上古醫書裏看到過。類似的情形似乎被稱爲“混沌靈體”。

混沌即無極！

據說這種混沌靈體，通常數萬年才會出現一個。甚至自古至今，擁有混沌靈體的壓根就是同一個人，隻不過是這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期在各個不同的界面顯化重生而已。

對這種神話般的傳說，蕭凡自不會當真在意，隻是一笑置之。

歐陽明月的玄陰雷靈之體和天妙仙子的天陰之體一樣，都是變異的純靈體。與陳陽這種純正的金靈體比較而言，各有優劣，然而都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天才。

“可是，貴宗的昊陽神雷，乃是天下聞名的至陽神雷……”

稍頃。蕭凡才沉聲說道。

雷靈體是修習雷霆功法的最佳人選，這一點殆無疑問。然而玄陰雷靈體，卻必須要修煉至陰神雷才能事半功倍，修煉至陽神雷。從根本上就是一個錯誤。

歐陽明月嘴角輕輕一扯，露出一絲譏諷之意。也不知是在譏諷别人還是在譏諷自己。

“我的玄陰靈體，是隐性的。當初修煉昊陽神雷的時候，人人都說我是雷靈之體，是上天眷顧昊天宗。我自己也是這麽認爲的……直到我凝結元嬰之後，才終于發現，我是玄陰靈體。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歐陽明月反問道。

蕭凡又愣住了。

怎麽辦？

老實說，蕭凡如果碰到這樣的情形，還真不好拿主意。如果在起始修煉昊陽神雷之時，就發現了自己的玄陰靈體，那倒好辦，馬上停止修煉，另尋合适的至陰雷電修煉。然而已經凝結元嬰，花費了百十年的時光，昊陽神雷已經與自己血脈相連，深入經絡百骸，這時候，又哪裏是說舍棄就能舍棄的？

散功重修，浪費了百十年光景倒在其次，是否還能再次凝結元嬰，可真不好說。

至少在修真界，還從未聽說過同一個人可以兩次凝結元嬰的。那些身受重傷跌落境界的修士，也僅僅隻是功力大跌，元嬰并未消散，慢慢将傷勢複原，再一點點恢複元嬰境界，隻是時間長短問題。和徹底散功，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愣怔片刻，蕭凡才再次欠了欠身子，由衷說道：“大長老睿智天生，佩服。”

這句話沒有絲毫敷衍調侃之意，确确實實發自蕭凡的内心。

以至陰之體，修煉至陽神功，居然能凝練元嬰，臻于大成之境，期間的艱難困苦，難以言喻。歐陽明月卻做到了，果真是睿智天生，奇才蓋世。

“陰極則陽生，陽極則陰生，古今皆然。”

歐陽明月緩緩說道。

蕭凡的雙眉卻又輕輕蹙了起來，說道：“然則陰極陽生，陽極陰生，俱皆有其極限。”

陽就是陽，陰就是陰。

天地自然之理。

硬生生颠倒過來，固然能管得一時，卻終究難以長久。

如果歐陽明月一開始就修煉至陰神雷，以她如此罕見的靈體和天生睿智，眼下隻怕早已突破到悟靈期了，而不會一直困在元嬰後期巅峰境界，遲遲難以更上一層樓。

“這就是我們在此地的原因。”

歐陽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蕭凡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天香玉露真有傳說中的逆天功效，也就罷了。萬一傳言不确，又當如何？”

以至陰之體修煉至陽神雷，本就是逆天行事。能修煉到元嬰後期大成，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蕭凡迄今都不是那麽相信，天香玉露真有傳說中的逆天效果。

歐陽明月再看他一眼，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顔色。

“死生有命，富貴在天！”(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