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紀雲霄突然喉間一梗道。
孟霆知道他是感觸太深，想靜靜，忙道：“好的紀先生……”
然後退了出去。
紀雲霄坐在辦公椅上，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号碼。
響了好幾聲，電話才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年老的顫抖女音道：“是雲霄嗎？”
紀雲霄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哽咽出聲道：“姨奶奶……是我。”
姜老夫人在電話那頭，吸了口氣，聲音變得慈和道：“哭個什麽……看到我送你的大禮沒？”
“看到了……您那麽早，就建立了這裏……若是萬一，我醒不了怎麽辦？”
“怎麽可能醒不了……我們雲霄可是上天的寵兒，從小就被老天爺優待着長大的孩子……又聰明，又好看！老天爺都舍不得真收了你啊！
姨奶奶就是有預感，我們雲霄總有一天，會醒來的！
這不，已經醒來回家了嗎！”
“那要是有個萬一呢……你這麽大手筆的玩，不全都浪費了嗎！有這些錢，留給你的孩子們不行嗎？”
“不也是留着我的孩子了嗎……雲霄不也是我老太婆的孩子嗎，你可是我看着長大的，跟我自己孩子沒區别了……而且，還是第一個孩子呢！
阿楊和盼盼還沒出來的時候，你可就在姨奶奶身邊盡孝了！”
當自己，是她的孩子一樣疼啊。
紀雲霄心底越發酸澀了起來。
“你就是……任性！”
“哈哈哈，誰規定老太婆不能任性了，你姨奶奶我這輩子就是任性着長大的，誰拿我都沒辦法！好孩子，姨奶奶知道你心裏覺得受之有愧……
但，說實在的，若人都沒了……我要錢财地這些死物，又有何用，全部帶到棺材裏頭去嗎？
你姨奶奶我的兩個孩子，都是沒什麽本事的……誰也比不上你，孫子也比不上你……姨奶奶就當投資了，以後啊，我姜家的血脈，還得靠你照拂呢！
沒用的人，就是留給他們再多的遺産，最後他們也留不住！
你若真到我死的那一天，都回不來，這塊地和屋子我捐給國家又又何妨？不過都是些死物罷了，你知道你姨奶奶我，壓根就不當那些是回事的。
咱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啊！
再跟姨奶奶客氣，我可生氣了。”
紀雲霄無奈道：“就你任性……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是這麽任性，控制不住……到老了我都這脾性！好了，不說這事兒了，你醒來後，身體恢複了沒？沒留下什麽後遺症吧？”
“姨奶奶放心，沒呢……”
“剛回來事情肯定多，你别急着來看我……我雖然不在京城了，但紀家這些年來的事兒，我都聽說了，這紀家啊，除了你們長房的人，其餘的都是撐不起門楣的廢物！
好好一個紀家，現在都成什麽樣兒了！
雲淑也越來越不成樣子了，當初她執意嫁去陸家的時候，我就勸過……陸家那孩子，不是良人……雲淑嫁過去是自讨苦吃，不會幸福的……她不聽勸，我也沒轍……趕去送了個親後這些年就再沒去過京城了！”
“雲淑的事情，我會解決……當日的選擇，現在也吃足了苦頭了……姨奶奶不必放在心上，紀家有我回來了……也隻是時間問題，總會好起來的，姨奶奶不必過于憂心。”
“行行行，我年紀大了，也操不了那些心了，你是個心裏有成算的孩子，怎麽做，也不用旁人教你……姨奶奶相信你，能做好一切的，
等忙完了，再來鄉下看看我老太婆吧！”
“我都回來了……姨奶奶不打算回來？”
“年紀都大把了，這些年在老家頤養天年……也沒怎麽保養，一張老臉了都，還去京城那種地方丢人現眼做什麽！
可不想被一群年輕時比不過我的老太婆們給比下去。”
紀雲霄輕笑道：“怎麽會，姨奶奶是天生麗質，就算年紀大了，氣勢上也是無人能及的！”
“哎喲……姨奶奶最愛聽你誇我了，但真的老咯……不想出遠門了，你要有時間了，就帶你媳婦兒閨女來見見我，我也看看，你一直期盼着能有的閨女，長什麽樣兒。”
“喲，姨奶奶人都不在京城了，消息倒是靈通。”
“那可不……我可是安排了個小間諜過去。”
“是盼盼嗎？”
“沒錯，那會兒，你出事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哎。”
紀雲霄語氣略帶抱怨的道：“姨奶奶可真會給我找事兒……我都人到中年了，還有個那麽個跟我閨女差不多大的姑姑，我不要臉面的嗎！”
姜老夫人差點沒被笑死。
“就允許你大意，和你爸一起出事兒，讓我難過這麽多年……不允許我老太婆給你找點事兒啊！”
“允許允許……都你有理了行嗎！”
“那當然，我老太婆做什麽都是有理的。”
“您就是爲老不尊！”
“你還不尊老愛幼呢！咱彼此彼此~！”
“真不回來嗎……就不能可憐可憐孩子……我回來後，家裏都是空的……沒人了。”
“少跟我裝可憐！我那派出去的小間諜都跟我說了……你閨女長得可好看了，跟你長得像，我還看過照片，把她演的什麽網劇都追了好幾集了，演的可真好……看來演戲也是要看天賦和遺傳的，
當年你媽媽，就是演技好的影後，結果孫女兒都這麽厲害！
演的那小狐狸，死的時候我還看哭了……演的可真好，是吃這碗飯的！”
紀雲霄哭笑不得道：“大把年紀哭什麽哭……小心哭傷了眼睛，我閨女就不孝了，面都沒見過，就讓你老人家先哭了一場。”
“重點是哭嗎？是在誇你閨女演得好！”
“是是是，您老說的都對。”
“那記得早點抽時間帶孩子回來看看我……不然年紀大了，都不知道有幾年好活，以後見一次就少一次咯。”
“少裝可憐……盼盼上次來紀家都說了，您老當益壯，全村的老太太都沒您身體好。”
“咳咳……那還不是怕等不到你回家，吃好喝好的每天好好養着身體，想多活個幾年嗎！我都成胖老太太了！”
紀雲霄差點沒笑出聲來。
“多胖，拍張照片來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