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千總看到清兵包抄兩邊不顧死傷,他清楚現在的處境,他大叫:“大家快走!”他本可放馬狂奔的,可是他不能抛下他的弟兄們獨自逃生。
“得哒,得哒!”馬蹄急促,就算是明兵奔跑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清軍的四隻腳啊。當明兵聽見近身的聲響,他一回頭馬影是一閃而過,清兵就已經是在他們的跟前了。
“嗖”的一下,一個持火铳的明兵中箭倒地。另一個明兵還在驚詫之中,從他的身邊掠過一匹戰馬,馬上的清兵将刀一揮,就把他砍倒。
“圍起來!”清兵呐喊着,清兵截斷了明兵的退路,而且形成了是一匝匝一層層圍困的騎兵。
“射擊!把敵兵擊退!”一聲叫。鳥铳手們是立即蹲下,他們一齊發火。在前排攔路的騎兵紛紛落馬?ahref="http://"target="_blank">墒欽庋也不能讓清軍讓開一條路來,清軍還是死死地擋住路?br/>
追來的清軍是越來越多,馬蹄聲是越來越急了,兩路清軍一緻就能給明軍包個餃子。
鄧千總明白了,他大叫:“沖!弟兄們,對着敵人進行強突!能沖出一個弟兄算一個弟兄!”鄧千總不斷地向着将士們往前沖,而他則是在後面,他斷後,哪怕是戰死,他也無怨無悔。
多铎的吼叫聲響起了:“一個也不能放走!全殺了!”騎兵快速地圍擊,他們想要脫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鄧千總擡目遠望,好多好多的騎兵都飛馳而來了,他想走,除非是插翅而飛。
真沒想到這附近居然是聚集了這麽多的清兵,而且清兵行進的速度快得讓人咋舌。
“投降可免一死!”有清将大叫起來了。鄧千總和他的一百多将士将他們圍得密密麻麻的敵軍,這情形是逃不出去了,除了投降真沒活路。不過鄧千總他們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鄧千總冷笑一聲,說:“甯死不降!血不流幹,死不休戰!戰!”鄧千總當先沖在最前,他的将士們也跟着他一起沖。
清兵當然是不會跟這一幫困獸短兵相接白造成死傷,他們要的就是以弓箭來不斷地對明軍射擊,把他們全部射死爲止。
大批大批的明軍士兵全部都倒下了,有些明軍雖然也是開槍或者是放箭,他們能做的就是多拉一些敵人來陪葬,可是敵人可以活動,明軍是無處活動的,處處挨箭。
最終一百多明軍士兵全都陣亡了,隻有一人還站着,這就是鄧千總,他身帶數箭。
多铎對着他大叫:“你放走了張必武,本來我想将你大剮八塊的,可是今天我和張必武比武,我赢了!還令得他威風不再!我心情好!他從此以後就是一隻喪家犬了!給你個機會,你投降吧!”
有人也跟着出聲了:“投降!”鄧千總大笑起來,輕蔑地說:“你們妄想!我的弟兄們都戰死了,我鄧東升怎麽會投降呢來吧!”
有清将不解地問:“難道你是要爲[***],搖搖欲墜的明國盡忠嗎”
鄧千總大笑起來,說:“我是爲了我們漢人的希望而死!隻要必武活着,那麽終有一天,你們也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哈哈!”
清将一聽火不打一處來,他也不必再問,他大叫:“射!”“嗖嗖嗖!”箭射向了鄧千總,鄧千總是照單全收。鄧千總最後隻是叫道:“必武!以後大明全靠你了!”
張必武騎着萬戶侯,他在還在喘氣,周圍的士兵護着他一路而行。張必武似乎聽見了鄧千總的叫聲,他望向了鄧千總剛才的方向,說:“鄧千總不是還沒有逃出來嗎我們去救他回來!”
張必武說着就想回馬去救,可是身邊的士兵牽着張必武的馬,說:“百總,不能去啊!”他們還是叫着百總,因爲張必武以前在榆林鎮是百總。
“是啊!不能辜負千總和弟兄們!千總一定能平安無事的!快走吧!”士兵們說着,便不斷地擁着張必武。張必武隻好是和他們一起走。
他們很快就與黃起會合在一起,其中有些人是姚東照派來的,他們也要迅速地與姚東照相會合,以驅使清兵不能再追擊。
本來清兵要追擊,見到聚集了很多的人,他們也不敢再怎麽樣了,全都退去。這些人是姚東照率領的精壯男丁來接應張必武的。
姚東照讓張必武、盧象升他們去到安全的地方,先歇息。
隻是有一點盧象升的雙眼看不見了,這對于他的打擊是巨大的,看不見東西,還讓他盧象升怎麽指揮作戰怎麽上戰場與敵厮殺
姚東照隻好是去找名醫,希望能早曰醫治好盧象升的一雙眼睛。
張必武找到了姚東照說:“墩初先生,我還請你繼續帶領各位鄉親帶到賈莊和蒿水橋上,要做就做真的,就認爲盧總督已然陣亡!要是餐總督不陣亡的話,朝廷也不會放過盧總督的!”
姚東照明白了,說:“好的!必武,我知道了,我會去辦的!我準備好了人馬,清軍聽說也退出了賈莊。我現在就率領鄉親前去!不過人多嘴雜,我想還是不要告訴鄉親,隻有極少數知道老公祖沒有死就行!”
張必武點頭了,他便讓姚東照去了。張必武自去照料盧象升,盧象升由于雙眼瞎了,他情緒很不穩,經常說的就是爲什麽不讓他陣亡沙場。
張必武覺得很無奈,拼死拼活,救回來的是一個沒有了大志,失去了一切的盲子,這有什麽用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救回來的也是個活死人!
張必武的心同樣難受,因爲他聽說了鄧千總陣亡的消息,要不是鄧千總爲了救他,也不會死。同時鄧千總的一千人馬,隻剩下四百人了。
這四百人沒有離開,他們都聚在三府,等待着張必武給他們下達命令。他們人人都對張必武是心悅誠服的,因爲他們之中也随張必武長城征戰過。
張必武定定地坐着,他望着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新墳,他知道都是清軍入侵之後殺死的人。他閉上了眼,在痛恨着自己的無能。
姚東照回來了,張必武迎上去問他情況。姚東照便如實而言。
楊廷麟及他的部下回來尋找盧象升,在蒿水橋時找到了一具屍體,身材和盧象升一緻,且伏在上面死的人是楊陸凱。
屍體的面部被砍傷,面目全非,在戰甲上還穿着服父喪的麻衣白網。而且盧象升派往保護楊廷麟的親兵也證實了這是盧象升。
姚東照假意和三府之人大哭起來,他還不能向楊廷麟實話實說,不然的話,一定會引起人注意的。因爲楊嗣昌以及高起潛的人都來到了這裏打探消息其中也不乏清軍的殲細。
楊嗣昌派去的三個巡邏兵中有一個叫做俞振龍的,告訴楊嗣昌盧象升死了。楊嗣昌想盧象升不死,好把怯戰的罪名加到盧象升的身上,打俞振龍,可俞振龍還是實話實說,就算是打三天三夜快打死了,他隻是說了一句:“天道神明,無枉忠臣!”
張必武一聽歎氣了,他說:“這個俞振龍可真是一個好漢啊!他要是沒死的話,我一定收他爲己用!可惜啊!朝廷就是太多門戶之争了!”
姚東照同樣也是心情沉重,說:“是啊!沒有這麽多的門戶之争的話,我們明朝也不會讓建虜如此欺淩!”
躺在榻上的盧象升長歎一口氣,他聽到了他們的讨論,便說:“我們大明是大而弱,東虜是小而強。你們想想看啊,明軍打仗,将帥在千裏甚至于萬裏之外,還得受制于皇上。皇上隻是憑借着幾份塘報,還有錦衣衛、東廠的彙報就遠在千裏之外指揮。實際上卻是隔着雲霧看花,十分朦胧。”
“而且還派太監來做監軍從而讓軍事更是雪上加霜!戰場是瞬息萬變的,要是不能根據戰場上出現的變化而改變策略,相反還要千裏萬裏禀報皇上,還要等皇上的指示才能作戰。這不是耽誤戎機嗎哪怕是戰略不行,這是皇上的旨意不能改變。”
“建虜呢卻是可以讓主帥當機立斷,不必禀報,一切依據戰場的變化來制定相應的作戰策略,遵循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原則。
“我們明軍是将驕兵惰,難以指揮得動。欠饷極其嚴重,将士們士氣低落。建虜地雖小,民雖少,可是他們把全國分成八旗,如同一個大兵營,平時爲民農耕,戰時爲兵。将士用命,上下一心。而且他們君臣一緻,同仇敵忾。”
“我們大明呢人心散了,人人思亂,兵無鬥志,臣則是争名搶利。哪能不敗啊!皇上與群臣在不斷地争鬥着,文官集團就算是皇上也無法讓他們屈服。唉!離心離德,又如何與萬衆一心的建虜鬥呢”
此時可以看出盧象升已經喪失了信心,他認爲沒有希望了。
姚東照也在搖頭,他們何曾不知道啊明軍的主将皆是縛手縛腳的,而且還不斷地害怕着會被多疑的崇祯皇帝給下罪。崇祯皇帝就是太心急了!他心急了,在此所出的措施,有時不是治亂,反而是添亂啊!
張必武也不多說了,他成天是靠在牆邊,黃起擔心張必武。張必武在對他笑,示意自己沒事。
張必武在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他同時也在密切地關注着清兵的動态。因爲在張必武的心中已有了決斷,鼓舞軍心民心,鬥志的決斷!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