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前。
木闫邪堪堪走至站立不動的洛羽身旁,隻見他竟然停下,頭也不回的哼聲道:“鬼面生,看來你今日注定要命殒于此。”
顯然,木闫邪是料定洛羽此番難逃厄運。他說話之際,語氣之中還透着若有若無的快意!真可謂‘風水輪流轉,此番到我家’。他木闫邪殺不得這鬼面生,如今老天竟派來如此多的修士幫他解決這無賴子,簡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望着正要裝酷離去的木闫邪,洛羽又瞅了眼遠處‘按兵不動’的衆修士,他便已心中了然,‘好個木闫邪,看着冷冰冰的,像根木頭一樣,沒想到心思還挺活絡,竟然想借刀殺人?哼~!’
洛羽便瞬息洞察木闫邪心思,随之他嘴角揚起一笑!
而洛羽這莫名其妙的一笑,看在木闫邪眼中,則心裏跟着莫名一突!
就在這時,隻見洛羽悄聲道:“我若在秘境中死了,可都算在你頭上,呵~到時你懂的。”
木闫邪震驚地停下了腳步,鬥笠遮蓋下的劍眉随之一凝!
他沉聲道:“别、過、份。”
見木闫邪一臉陰沉,洛羽卻不以爲意,反倒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下,不要臉地湊近木闫邪悄聲道:“不過份,不過份。擋住他們,我想這對黑刀木闫邪來說,應該不是很難。”
木闫邪顯然是怒到了極點,從他那牙床緊咬,鼓動的腮幫處便可以看出一二。
白戀星則驚愕地望着二人,她真擔心木闫邪突然暴怒而起,一劍将洛羽給劈了!據她所知,還沒有人敢要挾木闫邪,何況還這麽的反複,且得寸進尺,外加樂此不疲!
可就在白戀星心生警惕,防範着木闫邪可能會突然暴起發難時。
卻隻見木闫邪在忍耐片刻之後,竟然側目寒芒斜視洛羽,沉聲冷言道:“你是第一個敢要挾我的人。”
洛羽卻笑容依舊,甚至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糾正道:“是合作,合作。”
見木闫邪悶哼了一聲,洛羽便知有門,‘不曾想,這木闫邪如此想與雲劍南決鬥?還真是個武癡。’
想到這,他笑得更是燦爛,于是接着忽悠加料:“隻要合作愉快,待雲師兄回來,我定請他與你戰個百八十回合。”
“恩...”顯然木闫邪對于洛羽開出的條件,頗爲心動。
隻見木闫邪那一雙冰冷的眸子正盯着洛羽道:“希望你别失信。”
洛羽瞬間便從他那滿是寒意的眼中,看到了絲絲火焰正在燃燒!他知道,那不是木闫邪對他的怒火,而是渴望與雲劍南一決高下的戰意之火!
見此,洛羽作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點頭道:“放心,我這人最講信譽,信譽就是我立身之本。”
望着洛羽拍着胸口承諾着,木闫邪沉吟片刻,最終選擇了相信。
“一炷香時間。”說着,木闫邪便轉身望向遠處的各宗門世家子弟。
而洛羽一聽隻給自己一炷香的時間逃跑,他頓時覺得這買賣有些虧!可他也不想想,先不說雲劍南能不能答應與木闫邪決鬥,即便答應了,雲劍南什麽時候能回來,都是未知之數。這簡直就是沒有時間限制的‘合作’!也可以說,這壓根就是一無本買賣,穩賺不賠...。
可洛羽就是覺着自己虧啊!
這不,他又恬不知恥的商量道:“一炷香忒短了,要不三炷香?”
“滾!”木闫邪回答得很幹脆。
“得嘞~。”聽着木闫邪那冰冷的聲音,洛羽也很識時務!
說着,洛羽便與白戀星反向而去。
臨了離開之際,他還不忘咧嘴向着遠處的衆人揮了揮手!
見此,衆人豈肯放過他?是想也不想,便一哄而上。
“锵~!”一聲高亢的劍鳴聲響起!随即化作道道劍氣,刹那間激灑在衆人身前,将前行之路牢牢地封死了!
木闫邪黑刀寒刃還未全部拔出,便已重新插回了劍鞘中!
燕飛雪見了,劍眉一簇,驚問道:“木闫邪,你這是何意?”
此刻,木闫邪已移步擋住了衆人去路,他右手就那麽握着黑刀劍柄,淡淡道:“上前一步者...死!”
顯然,這木闫邪是要阻擋他們去誅殺鬼面生了。
見此,衆人紛紛将目光投向燕飛雪。因爲在他們一行中,燕飛雪的修爲實力最強,也隻有燕飛雪與木闫邪交過手。
燕飛雪緊了緊手中的飛雪劍,而另一隻手則喚出了一銀杆‘驚’字大旗,對着左右沉聲道:“木闫邪實力強勁,我們共擊之方有勝算。”
聞得燕飛雪之言,衆人在驚訝木闫邪實力之餘,亦紛紛祭出了法寶,運轉術法,似是準備群起而攻之!
見他們準備片刻,看似齊心,卻未有一人敢率先出手,燕飛雪眉頭頓時一皺!
顯然,衆人是在等着他先動手,去吸引木闫邪的注意...。别人不清楚木闫邪的恐怖,他可是深有體會。若是他們一起用命,加之他手中新得的法寶驚魂幡,或許他有七成勝算。可當他看到衆人表面一副齊心戮力的模樣,而内裏卻驚虛裹足不前,燕飛雪又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君山在旁自然将衆人神色一一看在眼中,他見燕飛雪也失了鬥志,心中隻得歎息一聲。
随即他向前一步,遙禮道:“木闫道友先前曾言,讓我等自便。如今又爲何阻我等誅殺鬼面生?鬼面生乃煙雨閣明令格殺的邪徒,木闫道友不遵煙雨閣法令也就罷了,何故阻撓我等?”
顯然,君山言下之意乃是,一是指木闫邪出爾反爾;二是木闫邪身爲青雲客卿,竟然不遵煙雨閣号令,反倒阻撓他們,這就有從逆助邪的嫌疑了。
可木闫邪對君山的言詞,卻毫不在意,依舊阻擋着衆人,沉聲道:“你們可能沒聽清楚,我再說一遍,一炷香時間之後爾等自便,否則...越過劍氣者死。”
望着交叉橫陳在他們身前一丈外,凝而不化的劍氣,衆人無不愕然!傳聞言寡孤冷的木闫邪,竟然也耍起了文字遊戲?
......
一炷香的時間,對于修士來說不能算短,但也不算長。
洛羽與白戀星帶着莫莊,要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内逃出生門,則顯得有些夠嗆。不過在離開衆人視線之後沒多久,洛羽卻突然折道,領着疑惑不解的白戀星,蹲在了一處密林對面的荊棘石壁旁。
白戀星看了看四周,不解的問道:“爲何不離開生門?”
洛羽則接過昏厥的莫莊,探出手掌,催動瑩白之光,爲其療傷道:“我們出生門,誰都能猜到?即便逃出去了,也會被人尾随追殺。還不如尋隐匿處躲藏,再者莫莊的傷勢嚴重,也需要時間治療。”
白戀星看了看昏厥的莫莊,心中便釋然了,可随即她又望向對面的密林,奇怪道:“爲何不藏身密林中?這裏即便是蹲着,都露出小半個身子。”
此時的洛羽與白戀星,半個身子都露在了荊棘草木之外!白戀星真不明白,這叫得什麽隐蔽?
洛羽則笑道:“都說天女聰慧,怎麽猜不出了?”
“好啦~你就别賣關子了,滿肚子壞水。”經曆方才那一出,白戀星顯然對洛羽有了全新的認知。
洛羽一邊爲莫莊療傷,一邊解釋道:“君山心思深沉,思慮周全。若我是他,定然搜索沿途可藏身之處。那片密林最适合藏身,自然也最危險。而這荊棘斷壁處,則極爲顯眼,隻要靠近便無所遁形,所以他們不會懷疑這。”
“這...!”白戀星看了眼四周,除了身下的荊棘灌木,其它毫無遮擋!她有些不明白了,這還需要懷疑嗎?估計一炷香後追兵一到,一眼就發現他們了。
白戀星真想說句,‘難不成,各宗門世家的人,都集體成了瞎子?’
可當她想到‘瞎子’二字時,再看向洛羽那滿是笑意的神色,她頓時醒悟過來,随之亦笑道:“你是要戀星在此布置幻陣?”
見洛羽點頭,白戀星鳳目一轉,竟然壞笑着道:“先前被他們追的緊,沒時間布陣。如今有了時間,一個幻陣怎麽夠,戀星再布置個結界,将他們全都困住,一網打盡。”
洛羽聞之連忙拍手稱贊:“好!一定要牢固些,到時不給靈晶,就不放他們出來。對了,還有他們的法寶、收獲,我們五五開。”
“嗯嗯。”白戀星點頭笑靥如花。
隻見她接着道:“我先設個幻陣迷惑他們,随後隐藏結界......。”
二人是越說越有勁,險些忘記了布置結界......。
一炷香後。
洛羽與白戀星躲在了斷壁後,身旁則躺着一個‘木乃伊’。這‘木乃伊’嘛!自然就是滿身纏裹繃帶的莫莊公子。
此刻他們身處幻陣之中,外界根本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迹。而在他們所處之地與密林間,則被白戀星布下了一陣一界,兩道‘陷阱’。那林外的薄薄霧氣,正如一張大網一般,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
“踏...嗖嗖~!”腳步聲伴随着穿梭之音,自遠處奔馳而來。
洛羽見‘魚群’出現,頓時與白戀星對笑相視一眼,随即他們屏氣凝神,期盼地注視着衆人沖向‘大網’!
就在衆人來到靠近密林處時,君山果然阻止衆人道:“前方密林薄霧纏繞,視線不清,乃隐蔽絕佳之處,還是進去察看一番爲好。”
衆人聞之深以爲然,皆蜂擁着欲要沖入林中......。
而此刻,隐藏在暗處的洛羽雙目内,已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熱切之意。仿佛他已經看到了,數之不盡的靈晶與法寶,正向着他不斷地招手。
他自然知道衆人對他恨之入骨,誅之而後快的原因。
一者,自然是君山借煙雨閣法令從中挑唆;二來,是衆人欠下他昂貴的渡河費,道誓在前,他們又不能不還。可若他洛羽死了,那靈晶不僅不用還了,且還得了一個遵煙雨閣号令,誅殺邪佞,衛道士的好名聲。這又何樂而不爲呢?就是換做洛羽自己,都覺得應該殺!
不過常言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對于此刻的洛羽來說,這些人是很沒信譽的,不想還靈晶也就夠無恥了,竟然還想着幹掉債主...哦不!是幫他們渡河的恩人!簡直忍無可忍,所以洛羽覺得自己應該狠狠的敲他們一筆,給他們點小小的懲罰。
可事有湊巧,天公亦有不作美之時。
隻見衆人在洛羽激動的目光下,即将沖入大陣之内時。
忽然!周遭空間竟莫名其妙的震動了起來!而衆人前進的步伐也因此,停在了離大陣數尺之外。
見此,洛羽驚愕回首,望向同樣一臉愕然的白戀星:“你這幻陣與結界,咋關鍵時刻出問題了?”
白戀星疑惑道:“沒有啊。”
可就在洛羽疑惑不解,周遭震動不止,場面一片混亂之際。
隻聽得一蒼勁有力的老者聲突然響起:“斷龍台中門已開,諸位小友盡可一試。”
“斷龍台?”人群中随之傳出驚呼聲。
“中門開了!快去尋找機緣造化啊!”随之驚覺之聲四起。
不消片刻,那些本該追殺洛羽的‘魚群’,便一哄而散了。
愣愣地望着已然遠去的‘靈晶與寶物們’,洛羽呆立片刻,隻得悲苦呐喊:“天殺的賊老頭兒,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時候說,我掙點靈晶容易嘛?”
望着舉頭望天悲鳴的洛羽,白戀星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真可謂,‘風吹雞蛋殼,财去人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