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拉着臉,心情很不好。
他作爲李淵的首席謀士,甚至說是頭号心腹,他自認爲是比李淵的子女更是懂得李淵的。
這種心态很好理解,你的同事跟你每天相處的時間,遠超你與家人相處的時間。
所以同事之間,更懂得對方的心理,才是平常的。
而且裴寂此人野心勃勃,他一直都是以李唐首相自居的,在他看來,李唐一旦奪得了天下,那麽首相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現在李元霸如此的機智,甚至說想的這麽多,能夠深刻的理解李淵,都讓裴寂感覺到了危機感。
也許要适當的關心一下建成和世民了,他們才是李淵更爲合适的孩子。
而且也沒有這麽聰明!
宋金剛也有點郁悶,這個李元霸,咋這麽聰明呢?
随即又開心起來,這小子說得有道理啊,我怎麽沒想到?
可是,我才是謀士啊!
你一個主公搶了手下謀士的飯碗,你好意思嗎?
這要是主公都這麽能幹,那以後我這種專業的謀士怎麽混啊?
我那手下百來号的專門出主意的參謀人員,怎麽辦啊?
想到這裏,宋金剛又狠狠的瞪了李元霸一眼,然後用力的吃着烤好的五花肉,一點也不給他留!
劉文靜最滿意李元霸的就是聰明,這孩子知道的事情就是多,而且每次都是有的放矢,解決問題。
就像今天這樣,李淵其實心裏早有定計,根本不需要我們這些人七嘴八舌的亂說,可是還是元霸這孩子最了解他爹。
這麽一捧一說,李淵的心情好了很多。
這種本事啊,隻有聰明人才有,我女婿就是好。
不過這次要是打下了長安,得把他們的婚事辦了,要是夜長夢多,有點什麽變故,我老劉估計要哭死。
“爺爺是不是想給李密寫信?”李元霸稍稍歪着頭,笑問李淵。
“是。”
“那我幫爺爺寫吧,寫完給爺爺看,看我寫得好不好。”李元霸覺得能夠幫着李淵繼續跟李密扯皮,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因曆史在自己的手裏不斷的譜寫,那感覺簡直棒極了。
而且早晚要對上李密,早點跟他溝通,多了解一下他的爲人,日後也能更穩妥。
裴寂以爲李淵不會答應,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能交給一個小孩子去做呢?
可惜,他忘了,李淵是一個有雄才大略的人。
他從來就沒有固步自封,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九步。
目前他已經開始争霸天下了,那麽繼承人的問題,他要開始考慮了。
四個兒子,哪一個更适合繼承自己的位置,對李家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問題,同樣一旦李家奪取了天下,那麽對天下也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要知道楊廣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一個選不好,二世而亡的例子實在太讓人沮喪了。
李淵可不想自己辛苦打下來的天下,讓自己的兒子給敗掉了。
“好,就在這寫吧。”
出乎裴寂意料,李淵答應了。
宋金剛很勤快,立刻去找來文房四寶,并主動接下了磨墨的活。
李元霸滿意的點點頭,宋金剛沖他眨了眨眼睛,惡心。
于是,在宋金剛磨好墨之後,李元霸提起自己的定制毛筆,就開始寫了起來。
話說李元霸一個現代人,穿越來到古代之後,最大的問題不是吃喝拉撒,而是寫字。
沒辦法,讓他一個習慣了硬筆的人,換成軟塌塌的毛筆,簡直就感覺像是拿着一個毛毛蟲!
不過他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找人弄了一下,研制出來了硬毛筆。
就是用大根的鵝毛,裝上筆尖,每次就跟鋼筆圓珠筆一樣的使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要蘸墨水。
李淵三人看着李元霸這套奇怪的裝備,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們一開始看到的時候還驚呼他離經叛道,但後來發現這個硬毛筆的确是寫起字來速度飛快。
比原來的毛筆方便的多。
而且如果提前準備好墨水的話,無論在哪裏都可以寫字了。
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備的裝備。
近水樓台先得月,宋金剛站在旁邊,第一個目睹了這封信的内容。
每多看一句,宋金剛眸中的贊賞就多一分,李元霸的文筆是越來越好了,難怪他有自信替李淵寫信。
“我寫好了,請爺爺過目。”
李元霸親自将信交到了李淵手中。
李淵認真地看了一遍,由衷贊道:“不錯,看來你已經摸到了與天下諸侯打交道的門道,不過,這一處改個詞會更好。”
話音剛落,宋金剛已經遞來軟毛筆。
李淵擡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接過毛筆,在信上某處改了一個字。
李元霸見了之後,不由地點頭表示歎服:“爺爺果然學識淵博,改了之後立意更明确了。”
裴寂早已走了過來,伸長脖子往信上看。
“裴先生,你看看。”李淵将信遞了過去。
裴寂接過去認真地看了一遍,心中不禁對李元霸又高看了一分,文采果然出衆,模仿父親的口吻很自然,試探言語不顯山不露水。
“三郎果然不凡,不但武藝高強,領兵作戰也是出色,關鍵是這文采又如此出衆,我等老人真的要給你讓位了。”
裴寂實在是太嫉妒李元霸了,這個小屁孩啊,怎麽這麽厲害!
以後我裴寂還能在李淵面前好好混日子嗎?
他會說,你看,我兒子這麽厲害,要你這個糟老頭子幹嘛?
悲哀啊!
裴寂自問自己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可是李元霸卻發現了他的心思變化,知道木秀于林風必催之,自己可能無意間得罪了裴寂。
他拱了拱收,說道:
“裴先生客氣了,誰不知道李唐能有今日的場面,多虧了裴先生的運籌帷幄和高瞻遠矚,我等小兒輩隻能望項背興歎。”
這話說得,真上路!
裴寂一下子就覺得身子骨輕了三分,李建成、李世民那兩人,綁在一起也比不上元霸一根汗毛!
李淵看着李元霸拙略的籠絡人心的手段,覺得好笑之餘,也有點欣慰。
自己的兒子終究是與衆不同的,未來定是個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