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政事之争
跟張佑卿聊完,李元霸覺得此事還會有曲折,他沒有回寝宮,對侍衛說道:
“去跟太子妃說一下,我去政事堂辦事了。”
李元霸猶疑了一下,沒有驚擾劉妮兒,轉身走了。
政事堂,是宰相們議事的中央,隋初,隻要三省的長官們,即中書令,門下侍中,尚書省左右仆射,有資曆進入政事堂。
但是自從他這位老爹李淵登基之後,爲了酬報一幹老臣的從龍之功,常常賜予某些官員“同中書省門下三品”,讓他們得以進入政事堂議政,後來逐步引爲常例,但凡宰相,皆挂此派遣。
“同中書省門下三品”看起來是個品級,但實踐上卻沒有品秩,而是一個派遣,用前世的話就是,具有和中書省門下省的三品官員一樣的權利,所以但凡有這個派遣的官員必定有本職,這些宰互相相輪值,有難以決斷之事才集聚集在一同,共同商議後上奏皇帝。
眼下雖說曾經是晚上,但是政事堂應當尚有宰相值班,算了一下時間,大約李淵的旨意這幾日便應該送到了政事堂,若是沒有不測,此刻應當曾經開端籌備東宮六率的重建。
可是想起今天長孫無忌的表現,李元霸總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覺得即使有了李淵的允許,政事堂這邊還是會有一些波濤。
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在唐初,相權有時分确實可以駕馭皇權,皇帝的聖旨必需要經過門下省複核,才算是合法的聖旨,若是宰相們以爲聖旨不合理,封駁聖旨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
一念至此,李元霸禁不住有些抱怨本人那位老爹,此事他老爹态度本就不堅決,若是政事堂對此提出質疑,說不定重建東宮六率的事真就泡湯了。
李元霸正思量着趁其他的宰相不在,到政事堂将此事徹底敲定,于是快步疾走,希望在宮門落鎖之前趕到政事堂。
隻是李元霸不曉得的是,此刻的政事堂一片燈火通明,幾位宰相都彙集在一同,正是由于那封從宮裏發來的旨意。
靜悄然的沒有人說話,氛圍有些爲難。
“咳咳,陛下的旨意曾經到政事堂了,幾位意見不合,無法決斷,東宮六率一事終究如何處置,今日也該敲定了。”
靜默了一會,年邁的裴寂撫着碩大的肚子,笑呵呵的說道。
“這還用得着議嗎?
陛下已然明發了旨意,自然是應當盡快籌備東宮六率,至少要在太子殿下趕回之前點齊兵員。”
門下侍郎長孫順德一向是個直性子,急急地啓齒道。
“此言差矣,東宮六率茲事體大,豈可輕忽。
我且問你,往常若是多出一個東宮六率,該如何安頓?
一時之下又如何點齊如此多的兵員?
何況哪有餘力支持東宮六率重建?”
房玄齡撚着下巴上的花白胡子,卻是分毫不讓,一連串的問題讓長孫順德一時語塞。
“這……這……你這是強詞奪理!若是一切都準備好了,還要我等做甚!”
長孫順德氣的臉色都變了,卻回不出房玄齡的問題。
“呵呵,長孫老頭,都一把年歲了,氣性還是這麽大,來喝杯茶消消氣。”
裴寂笑眯眯的遞過來一杯茶水。
“唔,既然各位意見不一,那我等便據實上奏陛下,如何?”
“大善!”
房玄齡瞥了一眼氣哼哼的長孫順德,顯露一絲笑容,撫掌說道。
“可!”
按理說,尚書省的左右仆射一向不和,很少有意見統一的時分,但是這次,劉文靜卻一如既往,緘默了片刻,選擇同意了此事。
“你……劉文靜,你這個老匹夫,對得起太子殿下嗎?”
長孫順德猛地轉身指着劉文靜,臉色盡是詫異。
在場的幾位無不是心機小巧之輩,說什麽據實上奏,李淵的這份旨意本就語氣不定,若是政事堂一封奏折上去,這件事鐵定是沒什麽希望了,最讓長孫順德詫異的是劉文靜的态度,且不提他與房玄齡從來不和,便是他的身份,也不該做出如此選擇。
由于劉文靜固然是尚書省右仆射,他女兒可是太子妃,可謂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往常卻如此态度,不得不讓長孫順德有些憤慨。
“長孫老頭,你……你真是有失體統!你難道不知,昔年炀帝便是因窮兵黩武,才令天下生靈塗炭,太子殿下身爲儲君,豈可輕啓兵鋒,劉某身爲太子右庶子,身負勸谏太子之責,絕不允許殿下走入歧途。”
被人指着鼻子罵,劉文靜臉色輕輕一變,但是還是忍住怒氣解釋道。
“那好,既然各位的意見統一,那老夫這就上書陛下,陳明……”
裴寂仍舊是一臉笑容,不過話語之中卻明顯疏忽了長孫順德的意義,這就打算把此事就此敲定,不過裴寂話說到一半,卻是被一聲明朗的聲音打斷。
“裴相且慢!”
“嗯?”
裴寂有些不喜,他身爲門下省侍中,手握駁斥大權,加上年歲又長,又是李淵的心腹,曾經很久沒有人敢打斷他的話了,擡頭望向門外,裴寂一眼便分辨出來人的身份,一時竟愣了。
李元霸其實來了有一會了,隻是政事堂這幾位吵得兇猛,沒有留意到而已,看見這幾位宰相都在,李元霸本不想現身,原本李元霸算好了,今日是他的嶽父劉文靜值班,所以想着拼上一頓罵來政事堂将東宮六率敲定下來,沒想到來了以後才發現所以宰相都聚在這,而且最令他感到憤恨的是,劉文靜居然也反對他重建東宮六率。
“裴相一向可好?”
李元霸面色有些陰沉,大步走進政事堂,對着裴寂問好,畢竟裴寂的資曆在那擺着,元老又位高權重,縱然李元霸心裏再惱怒,該有的禮節也不能丢。
“臣等參與太子殿下!”
眼見李元霸呈現在政事堂,衆人的反響各不相同,長孫順德面露喜色,房玄齡一臉陰沉,裴寂愣了一下,倒是沒什麽異常,笑呵呵的答道。
“有勞太子殿下牽挂,老臣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