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别慌,技術性調整!
增量資金衰竭之時,場内的盤面承接,是非常脆弱的,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造成踩踏。
平時,當A股走勢強勁,增量資金的籌碼承接,遠遠大于賣盤之時,可以忽略外盤的影響,但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外盤的糟糕狀況,就真的會形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啊,美股大跌的時機,真是太不湊巧了。”林鋒跟着感歎了一句,說道,“今天這種開盤競價的狀況,大跌應該是難以避免了,就看市場會不會因此發生踩踏,如果發生踩踏的話……股指一瀉千裏,崩盤的危機,恐怕就真的來了。”
“應該沒這麽快!”
蘇越說道:“散戶們經過牛市的熏陶之後,對于外盤的走勢變化,沒這麽敏感,要想機構和散戶互相踩踏,那還得等情緒的熱度,開始冷卻之時,才會發生。”
“由于資訊的不對等,以及對于市場認知、理解的不同,散戶的共同認知,總是落後于市場的本身變化,再加上常見的從衆心理、對于市場的幻想心理,絕大多數散戶在變局來臨之時,并不會及時做出反應。”
“所以今天大跌,大概率會發生,但踩踏式暴跌,應該不會。”
倆人說話間,時間越過9點20分,兩市開始真實的集合競價,熱門股票依舊全線低開,但跌幅,随着時間的推移,卻在慢慢回收。
正如蘇越所料一樣,經過了競價最初的幾分鍾恐慌以後。
堅定地認爲牛市中每次大跌,都是買點的衆多投資者,揮舞着資金,開始了争先恐後的抄底行爲,将個股競價跌幅,給慢慢拉了回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9點25分,兩市競價結束。
滬指跌幅1.21%,雖失守6000點,但比開盤的日經、恒指,還是強出好幾個階層,核心熱門股票,最高跌幅5.6%,最低……華國石化在競價最後一刻,強勢翻紅了,爲兩市‘核心價值’藍籌,挽回了顔面。
“哈哈……果然還是我大A最強!”
競價結束之後,在正式開盤前的5分鍾時間裏,網絡股票讨論區,面對着A股超出預期的開盤,有人得意大笑。
“在昨夜道指大跌近4個點的情況下,我大A競價跌幅能守住2個點,确實是超出預期了。”
“以後世界各國股市,得看我A股的表現。”
“美股好像有見頂的征兆,不過……不重要,我大A正處于轟轟烈烈的牛市之中,完全可以擺脫美股影響,走獨立行情。”
“對,就算有影響,也不過影響開盤時的幾分鍾而已。”
“美國的經濟活力,能跟我們華國比嗎?他們是日落西山,而我們則是日出東方,朝氣蓬勃。”
“不出一年,全球前十大市值公司,肯定盡落入我們華國之手。”
“今天競價低開,又給買入機會了,真好!等開盤之後,我得繼續加倉華國石化,這支股票是直接對标華國石油的,在石油上市之前,肯定還得漲。”
“我昨天收盤之後,才籌了二十萬塊錢,沒想到今天大盤就重新跌回來,給了上車的機會,真是老天眷顧啊,哈哈……”
“兄弟,借錢炒股,有風險的吧?萬一虧了,可翻不了身。”
“其實也不能說借,是壓了5萬保證金,找投資公司給配了20萬的資金賬戶,這樣就多出來了十五萬的炒股資金。”
“杠杆資金啊!證監會不是昨天才下發了文件,嚴控場外配資的嗎?”
“說說而已,誰信?前面不也說要查杠杆資金,嚴控場外杠杆資金入市嗎?結果後來還不是不了了之。”
“投資公司收取保證金後,所配的股票賬戶,都是正規開戶,正常交易的戶頭。”
“證監會憑什麽查?再說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麽理由去查。”
“這次好像是要來真格的了,昨天證監會關于嚴控杠杆資金入市的文件發布之後,銀監會不也發了通告嗎?要求各銀行針對放出的各類貸款,做明确的用途落實,嚴防這些貸款資金跟風入市。”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不過據我所知,各類貸款資金,跟風入市的情況不少,銀行也沒見多管,隻要按時還款,他們能說什麽?”
“對啊,什麽生意賺錢速度能有股票快?”
“老闆們拿着錢,要投資股市,放款的金融機構能擋住?我可聽說拿着貸款,幾千萬、上億資金投入的老闆,不少呢,就我們本市,叫得出名号的,都有不少人。”
“其實吧,這也無可厚非,十年難逢的大牛市,誰不想多賺點?我要能向銀行借來這麽多錢的話,我也全部投進股市,也許用不了一兩個月,我就财務自由了。”
連續兩年的牛市,極緻的賺錢效應。
讓場内已經嘗到甜頭的無數投資者,膽子一步一步地,變大了起來,到得最後,重倉、滿倉、杠杆……完全忘記了‘風險’這種東西;完全忘記了股市不止會漲,還會跌;完全忘記了金融市場是一片沒有硝煙,但會吃人、要人命的戰場。
激動、熱鬧的讨論中,9點30分到來,兩市正式開始交易。
廣大投資群體,各類資金組成的抄底盤,延續了競價時的強勢,将低開中的‘核心藍籌’股票,慢慢從水下拉了上來。
滬指開盤後,迅速上揚,在9點42分,再度觸及6000點,彌補了跳空缺口。
“會翻紅的吧?”
眼見開盤之後,走勢比預想中強勢,此刻,身處南華華商證券營業部大戶室的蘇越三姨夫馮嘉悅緊張地道。
從蘇越那裏沒有打聽到确切的消息後,經不住身邊朋友的鼓動以及股市紅火的賺錢效應,他還是瞞着媳婦,将拓展生意的資金,投入到了股市裏面。
這段時間,也确實掙了大幾十萬,抵得上他開超市,一兩年的利潤了。
“老馮,放心,肯定會翻紅的。”馮嘉悅身旁,一位相熟的朋友毫不擔心地笑着說道,“龐經理說過,滬指不到8000點,不會停下來。”
朋友口中的龐經理,就是這一處營業部的首席投資顧問。
馮嘉悅幹咳了一聲,笑道:“老田,我不像你,利潤墊後,我5500點才大規模入市,可禁不住劇烈回調啊!”
“你老馮是有錢人,不會差這100萬。”
馮嘉悅口中的‘老田’笑呵呵地回道:“真跌下來,你不是正好可以趁機加倉嗎?我記得昨天見大盤沖上6100點,你還歎息着不給加倉機會來着,怎麽,這會就怕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是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馮嘉悅吐出一口氣,“也許這就是我們新手的毛病吧,無論賺錢、虧錢,心裏都忐忑。”
老田點了點頭,笑道:“心态放平,習慣就好了,若是你還不放心的話,不如……再問一問龐經理。”
“哦,對了,話說大家傳得神乎其神的蘇總,應該是你的侄兒吧?”
“怎麽不見你直接問他啊!”
“他的能力和基金業績,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簡直就是神乎其神的操作技術,你呀……跟着我們這群人炒股,真是有些舍近求遠了。”
馮嘉悅見老友話裏有些揶揄,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那侄兒……他有他的顧慮,我也不好爲難他,再說了,跟着老田你們,也差不多哪裏去,最近我不也賺了不少錢嗎?跟有他沒他指導,差不多。”
姓田的聽出來了馮嘉悅話裏的有些不快。
知道這裏面恐怕有些不足爲外人道的原因,笑了笑,也沒多問。
在馮嘉悅期盼着大盤翻紅,自己買的股票繼續大漲的時候,長陵樂臨縣,唯一的一家券商營業部,蘇越的二舅林孝正榨幹了家裏的存款,正用瞞着媳婦,用東拼西湊借來的九萬塊錢,繼續加倉這兩天正處于大跌之中,頂部形态已現的雲貴銅業。
這支股票目前股價在89元附近,離最高點96元,已經跌了接近10%。
比同闆塊的龍頭華國鋁業,更爲弱勢。
林孝正不管這些,他隻知道這支股票正處熱門,也屬于核心價值股之一,是投資顧問推薦的,未來能漲到150元、甚至200元的股票。
投資顧問還告訴他,這支股票的業績很好,未來還有重組預期。
雖說林孝正不懂這些,但他知道,這支股能從8元一路漲到96元,肯定是好股,未來也一定會繼續漲。
經過這段時間的投資,他也摸清了一些門道。
那就是在綠盤的時候買,肯定能夠賺錢。
這部分借來的錢,他準備賺個百分之三十四,就還給人家,到時候多出來的利潤,加上原來的本金賺的錢,說不定就可以給自己換一輛好一點的車了。
他心也不貪,共計投入的30萬本金,賺個一倍,他就賣出。
經過這段時間,在投資顧問指導下,不斷賺錢的經曆,他也想通了,靠誰都靠不住,還是隻有自己最靠譜。
原本他以爲股市賺錢會很難。
結果自己下場實踐之後,突然覺得也不過如此。
現在他有點明白小妹的那個兒子,自己的侄兒蘇越,爲何會在短短一兩年内,就賺了那麽多錢。
原來不是因爲蘇越真的有多大能力,而是這個市場……真的太好賺錢了。
“怎麽以前就沒發覺呢?”看見自己抄底的雲貴銅業從3個點的跌幅附近,已經快拉紅了,林孝正懊悔道,“要是早發現這個賺錢的機會,哪能輪得到三妹和大嫂,一天耀武揚威的?小蘇也是……”
“明明這麽好賺錢的市場,非說得那麽恐怖?”
“還好我沒有聽你的,若不然……哪有此刻整整7萬塊錢的利潤呢?哈哈……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賺得就比我一年的工資還多了。”
想着自己終于找到了财富之道,找到了讓一家人過上幸福日子的辦法。
林孝正高興地打開茶杯,喝了一口媳婦親自泡的枸杞茶,正準備跟旁邊一位經他勸說,剛剛進入市場購買股票的朋友,炫耀一番今天自己又盈利了差不多3000塊錢。
這時候,原本反彈正猛的大盤指數。
突然間,開始掉頭向下,又再一次擊穿了6000點,三分鍾内,即抹平了開盤以來的反彈漲幅。
而他十幾分鍾以前,剛剛抄底的雲貴銅業。
在大盤迅猛下挫之中,擊穿了開盤時的3個點跌幅,迅速滑落,将跌幅瞬間擴大到了6個點以上,大有跌停之勢。
他剛剛盈利的三千多塊錢,不但頃刻間化爲烏有,反而虧損近萬。
七萬塊錢的盈利,眨眼間,也隻剩五萬多。
“這,這……怎麽回事?”林孝正大驚,急忙旋緊茶杯的蓋子,左右環顧,找尋着那位他尊稱爲‘股神先生’的營業部投資顧問。
“别慌,别慌,正常回調而已。”
被林孝正拉住,一臉淡定神色的一位還挂着實習牌子的‘股神先生’,沉聲說道:“暫時的下跌,是爲了未來更好的上漲,技術性回調,懂嗎?”
林孝正聽不懂,但知道對方的話,肯定是看漲的意思,也就定下心來。
“對,技術性回調。”交易大廳中,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接話道,“牛市之中,一切的下跌,都是加倉良機,就像4000點、5000點一樣,但凡遇上大跌,不但不能慌,還要學會勇敢地加倉,才是合格的投資者。”
“越跌越買?”有人回應。
那位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對,越跌越買,我們國家經濟形勢良好,這輪的目标,就是要把股市拉上10000點,爲經濟助力,今天下跌,是因爲受到美國股市的影響,美國人……大家都知道吧?一個個地,都沒安好心,就想把我們股市拉下來。”
“老趙,你真厲害,這都能明白?”有人豎了個大拇指。
“老趙是真厲害的,我在他的指導下,買了我們長陵華鋒鋼鐵的股票,從3塊漲到了4塊錢,賺了兩萬塊呢。”
“老趙在炒股上的造詣,雖然比不上我們李顧問這位‘股神先生’,但也絕對是高手了。”
“我跟着老趙買了天河集團,也賺錢了,老趙……這天河集團,應該還能漲吧?聽說我們縣中心廣場,要新開一家商場,就是天河集團旗下的。”
那位名叫老趙的中年男子在衆人的吹捧中,有些飄飄然,哈哈笑了一聲,說道:“漲,肯定會漲的,這才6000點,離10000點的目标,還遠着呢,大家肯定都能賺錢,隻是要沉住氣,在股市中賺錢,最重要的,就是沉住氣。”
“我們不能慌,要靜待市場的調整。”
“就像李顧問說的那樣,短暫的下跌,都是技術性調整,不用太過在意,跌一兩天,就又漲回來了。”
在‘技術性調整’的認知下。
原本眼見大盤跌幅瞬間超過2%,心裏有些慌張的投資者們,又平靜了下來,靜候着調整結束,指數和個股再創新高。
然而,經過早盤的短暫反彈,回補完跳空缺口之後。
滬指在時間的推移中,離6000點越來越遠,陷入了持續放量的單邊下跌走勢之中。
承接資金越來越弱,而越弱,抛盤越洶湧。
上午11點09分,滬指跌幅超過3%,觸及前天上午,大盤巨震時創下的回調低點,終于迎來了新一波的抄底資金。
“差不多了吧!”
燕京,滿倉做多的明盛資本應安華緊緊地盯着大盤走勢,說道:“到達前天那根下影線底部位置之後,抄底盤大規模湧了出來,這裏……應該就是調整的低點了。”
“我們還有沒有資金?可以在這位置再加一點。”應安華向着基金經理問道。
基金經理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應總,抄底盤的資金量能,并沒有明顯擴大的痕迹,承接還是有些不足,我擔心這位置,恐怕撐不住啊。”
“一旦這位置撐不住,那大盤殺下去,就得在5600點位置找支撐了。”
“這是接近260點的區間,整整5%的跌幅啊,放在個股上,也許有至少10%的回撤,我們是不是……減倉一部分,以做防禦?”
應安華搖了搖頭:“炒股,應有大格局,爲了區區260點區間,動搖基礎的投資策略,這就是搖擺不定,缺少信心的表現,難有什麽作爲,市場嗷嗷搶籌的投資者不少,各路手持籌碼的大資金,是不會讓大盤跌到你說的5600點,再給大規模的散戶撿便宜籌碼,讓他們安然上車的。”
“我确定這裏,就是調整的低點,不會再低了。”
“其實今天大盤下跌,也是受到昨夜美股的影響,不然今天早就突破6124點位了,隻是我們加倉早了一些,顯得稍微被動罷了。”
“但也問題不大,大盤終歸是要漲回去的。”
“這時候減倉賣了,大盤萬一又漲回去,難道我們又追高買回來?這來來回回的被市場收割,不顯得我們也成了追漲殺跌的散戶了嗎?”
基金經理見老闆固執己見,皺了皺眉,輕歎了一聲,也沒話說。
主要是他也不敢肯定大盤一定會繼續下,不然……怎麽都得說服應安華減倉。
在大家認爲的回調支撐處,由于抄底盤的湧入,讓大盤的跌勢,在5873位置,緩了緩,再度走出了一條微弱的反彈曲線,于午間收盤,将跌幅,收回到了2.7%左右。
午間,休息時間。
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衆人火熱的讨論裏,依舊無條件地看好下午的行情,看好下午大盤能向前天一樣,再V型反轉,繼續收出一根下影線。
大家不一而同地,都認爲今天上午的大跌,完全是受美股影響,與A股本身的走勢和基本面無關。
不同于散戶群體的想法。
國資大機構們,此刻,卻是嗅到了危機。
嗅到了全球股市、樓市泡沫下,曾經在港城演繹的‘次貸’風暴,恐怕會在世界的某個地方,重新卷起,影響整個全球金融市場。
華金、華信自營盤,早就開始減倉;華商銀行、華國銀行旗下投資公司,也正在大規模減倉各支基金所持籌碼;安惠、申華、易安……等公募機構,在美股暴跌的當頭棒喝下,也開始了大規模的建倉之旅。
除了這些國資、公募機構。
聰明的私募基金,也意識到了危機,雖不認爲牛市已然結束,但還是想着将持倉趕緊降到合理的安全範圍。
在如此格局之下。
單憑已經衰竭的增量資金和目前隻能懷揣夢想,基本上已經全部滿倉的散戶群體,來承接盤面,根本就不現實。
掌握資訊優勢和分析優勢的大機構。
除了個别頭鐵,已然迷失在牛市中,清醒不過來的以外,幾乎全部都想到了減倉以應對市場可能出現危機的策略。
所以,當下午1點鍾開盤,股市重新開始交易。
午間收盤前半個小時,微弱的反彈走勢,不過十分鍾,就再次被徹底掃清,滬指跌穿前天那根下影線的最低點,将跌幅進一步擴大。
1點36分,前兩日已經表現相對弱勢的有色資源股,首遭重創。
龍頭華國鋁業、雲貴銅業,再現跌停;錫業股份、馳鴻鋅鍺逼近跌停闆,整個闆塊跌幅達到5%以上。
緊接着,劇烈的殺跌之勢,開始蔓延。
有着良好業績支撐,大爺、大媽以及新進股民們最爲喜愛,在滬指沖鋒6000點時,表現也非常亮眼的鋼鐵闆塊,也遭受重創。
首當其沖的是低價股華鋒鋼鐵,在一筆50萬手的天量大單下,出現了閃崩跌停。
然後,首鋼、鞍鋼、攀鋼、沙鋼、八一鋼鐵等一衆鋼鐵股票跟随,武鋼和寶鋼股份強撐了不到3分鍾,也開始了直線型的跳水運動。
鋼鐵繼有色之後,成爲了洩洪的口子。
那麽,作爲一向行情共舞的‘同胞兄弟’,煤炭闆塊自然也不甘落後。
神華煤業帶頭,西山煤電緊随其後,陝煤、茺煤、平煤……一衆‘煤老闆’轟然倒塌,紛紛跳水。
煤炭崩盤,整個周期股票,也就差不多開始共振了。
華夏船舶以‘股王’之身,連同‘華遠海控’,淹沒了船運闆塊這一整艘巨輪;華國國航從雲端跌落,劃出優美的曲線,也毀滅了整個航運;國之重器華建、華鐵,拉出一道向南的陡坡,至此整個基建覆滅……
經濟建設的中樞能源,火電、水電、核電。
也都在天量的抛盤下,失去抵抗,随着長江電力,沉入深水之中。
牛市啓動以來,一直擔任主角,一直光芒奪目的大金融、大地産,在廣大投資者信仰的支撐下,一直扛到2點32分,才開始崩盤。
華信證券帶頭,華通證券、東方證券緊随其後。
三支股票都是在5分鍾内,即告跌停,幹淨利落,不帶任何水花。
龍頭跌停之後,餘下的跟風者,自然已如無根浮萍,紛紛大跌,好幾支觸及跌停闆。
華商銀行買賣雙方大單對轟,守住了銀行的最後底線,跌到5%,就死活跌不下去,帶領着整個銀行闆塊,成了今日行情暴跌之中的頑石。
作爲金融三大闆塊之一的保險就沒這麽幸運了。
漲時,作爲證券的跟風盤,跌時,自然也迅猛跟風,成爲了市場殺跌最爲兇猛的地方之一。
地産闆塊,造就了無數牛股,五倍、十倍、二十倍個股,層出不窮。
這些在地産經濟中,成長起來的企業,此刻無論一線、二線、三線還是龍頭房企,并無本質區别,全部共同殺向跌停,殺向那唯一的目标。
至收盤前10分鍾,2點50分。
兩市唯一還保持紅盤的闆塊,唯有受到華國石油即将上市消息刺激的石油化工闆塊。
華國石化,以一己之力,獨撐全局,避免了兩市闆塊全軍覆滅的局面。
在石油化工之後,是大消費關聯的幾個闆塊,以及醫藥闆塊,其中黔州茅台雖說整輪牛市漲了不少,但此刻,還是如同定海神針一樣,橫盤不跌,讓人驚奇。
一直躲在中小闆科技、電子、互聯網等概念股票中的投資者。
以爲自己所持的股票,至5·30暴跌開始,完全沒怎麽漲,踏空了差不多2000點的大盤空間,在這種調整中,應該能穩住不跌。
說不好還能撿一個資金高低切換的便宜。
卻沒想到,藍籌殺完之後,瘋狂下挫的市場,并未放過他們。
2點50分以後,完全崩潰的‘核心藍籌’群體跌無可跌,于是在牛市後半程,一直毫無表現的中小闆指數,終于得到機會沖鋒,自告奮勇地越過滬指,沖在了最前面,将幾百支概念股,殺得血流成河。
沉浸在牛市美夢中的廣大散戶們,面對着市場這樣的暴跌。
此刻的心情,不是恐慌,而是呆滞。
被牛市洗腦,思維固化的他們,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更遑論反手減倉,迅速地控制風險了。
下午3點鍾收盤,滬指跌幅達4.7%,收于5757.73,大跌近300個點。
深指跌幅略微大于滬指,中小闆的指數更是恐慌性地達到了近6%的跌幅,讓踏空後半程牛市,堅守概念股的大量散戶群體氣得吐血,完全不能理解市場的行爲。
驟然來臨的暴跌,在收盤後,也沒有引起市場散戶的恐慌。
人們對于今日的暴跌,極緻的虧錢效應,盡管心裏非常生氣,非常憤怒,但依然保持着對牛市的信仰。
“别慌,技術性調整而已。”
收盤後的網絡股票讨論區,有人打着雞血,說道:“還記得5·30暴跌和8·16暴跌嗎?那兩次,跌得比這一次還猛,最終不也什麽事都沒有嗎?”
“牛市多急跌,這不過是籌碼交換,支撐點位的又一次鞏固罷了,正常。”
“我始終堅信一句話,牛市之中,任何的急跌、暴跌,那都是加倉的良機,能夠在未來創造更豐厚的利潤。”
“沒人慌,這種場面又不是沒見過,早習慣了。”
“對,今天我滿倉扛跌停,心裏一點都不慌,我斷言啊,市場在暴跌吸籌之後,三個交易日内,必有大陽線反包。”
“嘿嘿,正等着它暴跌呢,明天早上,如果低開的話,我會繼續加倉。”
“對,吓唬誰呢,5·30都扛過來了,還怕美國佬帶崩咱們?說來……這些大機構,還真是沒種,人家一吓,就萎了!”
“正好嘛,今天優質股票,都跌了,籌碼釋放出來了。”
“以前咱們想買這些優質股票的籌碼,那都得拼命地追高買,機構鎖死了籌碼,一點都不願意放,如今正好給了我們機會,要懂得珍惜。”
“我尾盤抄了點,明天必有反彈。”
“我也覺得明天有反彈,今天大盤跌這麽狠,完全就是被外盤吓的,這種事,能被吓住一次,斷然不會被吓住第二次,就算今晚美股還是暴跌,我也看好明天A股的行情。”
“其實,我還真希望美股今天繼續大跌。”
“這樣,明天A股開盤時,低開的位置,正好是一個完美的買點。”
持續的讨論中,基本上,沒有人恐慌,連續兩年的大牛市,浩浩蕩蕩6倍的指數漲幅,并不是一根巨量陰線,就能改變的信仰。
人們雖然虧了錢,但依舊信心百倍,‘加倉’、‘抄底’之聲,響徹在線上、線下的所有股民群體之中。
“阿越,媽有一件事,想問你,你給我拿個主意。”
蘇越回到家之後,吃完飯,獨自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之時,突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什麽事?”蘇越納悶地道。
林小容沉吟了片刻,說道:“媽有一個朋友,就是以前我在廠裏,跟我一個車間的李姨,你應該知道,今天她給我打電話,想找我借點錢,聽說她在炒那個什麽股票來着……哦,就是買的我們廠的股票。”
“阿越,你從事的,不就是股票交易嗎?”
“你幫媽參考一下,我應不應該借,其實我倆以前在廠裏,關系處得也不錯,你李姨也幫我代了不少班。”
“你李姨找我借6萬塊錢。”
“這錢對我們目前的家境來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麽,你李姨的人品,我也是相信的。”
“就是……股票這事,媽拿不準。”
“萬一我借了,你李姨最後又虧了進去,那我可是害了她啊,可我不借吧,又怕她亂想,覺得我們家發達了,就忘了以前的老朋友,變得沒有人情味。”
蘇越沒想到連以前跟母親一塊幹活的李姨都炒上股票了,急忙說道:“媽,這錢你不能借,正如你所說,這個時候,你借給李姨,就是害了李姨。”
“那我怎麽回複她?”林小容說道,“你李姨還等着我給她回話呢,她要得急。”
蘇越想了想,說道:“就說這時候的股票,不适合投資,讓她把買的華鋒鋼鐵股票,全部賣掉。”
“媽,你就說這話,是我說的。”
“李姨大概知道咱們家的情況,她搞不好,會聽進去的,如果沒聽進去……那咱們該做的,也都做了,她也怨不着咱們。”
林小容點了點頭,頓了頓,又問道:“阿越,這時候,股票的風險,真的很大嗎?”
“嗯,很大!”蘇越肯定地應道。
“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林小容有些緊張地道,“最近找我們家的人,很多、很多……好些人都送了厚禮,都想拜托我和你爸,問你關于股票的意見,我和你爸都拒絕了,也得罪了不少人。”
“得罪就得罪了。”蘇越說道,“這時候得罪,是救他們。”
林小容沉默了一會,還是繼續叮囑道:“阿越,媽還是那句話,我們家不需要多麽富有,媽隻希望你能好好的。”
蘇越心裏無比溫暖,笑了笑,回道:“媽,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許多事,會拎清楚的,你别擔心,過幾天,我會回來一趟,看看你、爸還有妹妹。”
林小容知道兒子經過這兩年的蛻變之後,比自己有主意,輕輕‘嗯’了一聲,也就不再多說。
倆人緊接着,聊了一些閑話,然後才挂斷電話。
蘇越想到此輪牛市崩盤之下,許多人的财富,都會被這片市場埋葬,許多人的人生,也會因此而轉變,心中不由湧起一片唏噓。
“風暴,真的越來越近了!”
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靜靜地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甯州依然繁華的夜景,感受着從窗外吹進來的冷風,撥通了通訊錄上,那個備注爲‘老周’的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