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各自的算計
“董事長……”
當市場上,關于‘添越資本’集團拟入主深發展的消息,瞬間傳開之際,楊立國立刻闖進蘇越休息的房間,問道:“咱們與新橋資本談判的消息,已經被人傳開,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蘇越浏覽者楊立國遞到手上的信息報告。
笑了笑,說道:“平安集團的動作,還真快啊!原本我以爲他們不會這麽快公開我們私下接觸新橋資本的消息,反而會幫忙壓制住股價。”
“畢竟消息全面曝光,深發展股價暴漲,無論是對于我們,還是對于他們而言。”
“都是非常不利的。”
“而且對我們雙方來說,深發展對于平安集團的重要性,遠超過我們,我們可以丢失這個項目,但他們丢失了,未來的集團銀行、保險、證券全國一體化的發展戰略,就會失去最堅實的根基,很難走出深市、粵州。”
“我本以爲他們足夠聰明,會保持默契,對消息進行緘默、封鎖。”
“沒想到,他們這麽愚蠢,被新橋資本一通拱火擡價,這麽快……就開始狗急跳牆了。”
“如此看來,新橋資本的克勞德·切爾曼先生,打的斡旋提價的想法,第一個回合,就讓平安集團無法承受了。”
“平安集團這是想通過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逼迫我們承受高溢價的收購,或者說讓我們被迫放棄與新橋資本的談判,讓整個收購項目停滞下來。”
“斡旋提價?”楊立國楞了楞,瞬間反應過來,“您是說今天這一出,是新橋資本在背後推動?”
蘇越輕輕冷笑了一聲,說道:“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克勞德·切爾曼領導的新橋資本,這兩年在亞太地區,除了深發展這一個投資項目,其它項目都不順利,金融危機中,更是三個月之内,虧了快20億美元。”
“他在TPG集團的壓力下,不得不縮減亞太投資份額。”
“深發展這個項目,他既急于退出,又想盡可能地從這個項目中多獲利,用以彌補前面投資的虧損。”
“他看見我們進來,又加上平安集團對于這個項目,勢在必得。”
“你覺得他能輕易放手嗎?”
“在兩邊拱火,趁機擡升手裏籌碼價值,然後狠狠地宰一把買家,這才是資本博弈,獲取最大利潤的最佳退出方式。”
“我昨晚給了他那麽豐厚的條件,他在剛想答應的時候猶豫了,我便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讓他擡價吧,貪得無厭,總會付出代價。”
楊立國沉思了一會,想明白了新橋資本胡亂出價,通過平安集團,逼他們公開現身的目的,問道:“董事長對後續計劃,有什麽想法?”
蘇越說道:“既然對方想借我們的名頭,炒高股價,擡升自己手裏股份的價值,那就先讓他們炒吧,這個項目,我們先暫停。”
“暫停?”楊立國有些發懵,“那我們這不是把機會,拱手讓給平安集團嗎?”
“不會!”蘇越說道,“平安打出這種兩敗俱傷的牌,便意味着他們承受不了這麽高的溢價,股價暴漲,新橋資本肯定會繼續擡高價碼,面對這麽高的溢價,平安股東不會答應集團以這麽高的溢價收購的,再者……我猜他們也沒那麽多錢。”
“深發展可不是一家小公司,這是近千億市值的全國性大型商業銀行。”
“平安集團剛剛經曆金融危機,各項業務均處于低谷,内部能動用的資金,絕不會多,不然……若是資金完全充足的話,在他們與新橋資本談判中,作爲談判顧問的高盛集團,也不會給平安集團出具那麽三項措施了,一半的現金,還得分期三年,足以證明這個時候平安集團的内部資金根本就不充裕,甚至還有些緊張。”
“他們執意收購新橋資本手裏的深發展股份,謀求深發展控制權。”
“實在是這個機會太過難得,就算時機不對,手裏沒錢,他們也得打腫臉充胖子,拼命吃下這塊肉。”
“既然平安集團主動打出了拉升股價的這張牌,那咱們就配合一下。”
“讓他想吃這塊肉,又暫時完全沒能力吞下。”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集團内部先暫停這項項目談判,但你們與新橋資本的接觸和聯系照舊,先吊足克勞德·切爾曼的胃口,讓他繼續給平安集團施壓,認爲自己隻要拖下去,就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另一方面,把平安集團目前的困境和利空,挖出來。”
“準備資金,佯攻做空平安集團港股股票,讓他内部自顧不暇,進一步限制它的内部資金量,讓它更加無力擴張。”
“當我們鎖住平安内部資金之後,那時……”
“我們再在深發展股價高峰之時,公開宣布暫停與新橋資本的談判,同時集中釋放深發展利空。”
“待到深發展股價大跌,平安集團又自顧不暇,無力出手。”
“新橋資本,也到了TPG集團給它規定的最後退出時間,而國内……能夠一口氣拿出100多億現金購買毫無前途的深發展股票的買家,基本沒有。”
“到時候……各種形勢壓迫,相信我,新橋資本的克勞德·切爾曼先生,會求着咱們交易的。”
“那時……别說溢價,折價都是基礎談判。”
楊立國聽到這裏,内心震動,吃驚道:“董事長,您昨晚說的那些話,是……試探克勞德·切爾曼那家夥?”
“不全是!”蘇越說道,“按照20%的溢價,我們吃不了什麽虧。”
“克勞德·切爾曼當時若是直接答應了,表明了誠意,我們是可以直接簽約的,可惜啊……這人實在太貪婪了。”
“深發展這幾年經營狀況,每況愈下,新橋資本在急于退出的關口。”
“卻還想做囤貨居奇的買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好的,我明白了。”楊立國點了點頭,說道,“我立刻就去布置。”
楊立國離開之後,蘇越打開電腦,又繼續浏覽了一些市場上,對于‘添越資本’集團正在與新橋資本談判,拟接盤新橋資本手裏深發展股份,進而入主深發展的各類相關信息,下午……在各類消息越來越深入擴散、發酵的情況下。
蘇越又通知了集團市場投資部。
讓他們以集團名義,發表公開聲明,表示出确實正在初步接觸新橋資本的信息。
‘添越資本’集團的這份公開聲明一出,市場上,關于深發展的讨論熱度和投資情緒,頃刻間,進一步暴漲。
許多人的意念裏,這支股票,已經連續漲停。
“什麽……意思?”看見‘添越資本’集團的反應,馬齊哲滿臉納悶,“他們怎麽……還自己主動站出來公開承認了?”
按照常理來說,‘添越資本’集團,若還想與新橋資本繼續談下去。
那就應該千方百計否認,把這種實質性的曝光,當作謠言處理,繼續壓制股價,方便談判才對,哪有繼續刺激市場情緒,激化股價暴漲契機的道理?
“我也看不懂!”梁明峰回應了一句,轉而看向高盛集團派來的投資顧問,“克拉·賽爾提先生,您知道對方這是想幹嘛嗎?”
克拉·賽爾提沉默了一陣,搖了搖頭:“‘添越資本’集團的做法,确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以說……毫無道理。”
“除非他們不想再談下去,準備放棄這個項目,不然……根本沒必要進一步激化股價。”
“可從‘添越資本’集團那位蘇董事長,親赴深市接觸克勞德·切爾曼來看……”梁明峰說道,“他們根本就沒有一絲放棄的意思啊!”
“密切關注‘添越資本’集團的動向,再看看他們到底想幹嘛吧!”馬齊哲沉思了一陣,想不出來原因,對着梁明峰吩咐道,“不管他們打的什麽主意,我們按照既定策略執行就行,我們手握深發展不少股票,股價暴漲,對我們也能産生不少利潤。”
“好!”梁明峰應了一聲。
在平安集團内部高層,猜測着‘添越資本’集團動機的時候,新橋資本内部,克勞德·切爾曼和幾位核心高管,卻是滿心歡喜。
“切爾曼先生,真是一切都在您的預料之中。”
新橋資本一位名叫埃爾·安斯特的投資經理激動地說道:“‘添越資本’集團和平安金融控股集團互相掐架,我們手裏的股份價值,會在短期内,快速地暴漲,這将會給我們帶來龐大的新增利潤。”
“說不定,能直接消弭我們在金融危機中的損失。”
克勞德·切爾曼呵呵笑道:“真沒想到,手裏本來很難出掉的籌碼,轉眼間,就成了稀缺籌碼,‘添越資本’集團……呵呵,如今看來,這位傳說中,令華爾街各系巨頭頭疼無比,甚至聞風喪膽的家夥,也不過如此嘛。”
“正好……他們鬥得越厲害,表現得對深發展這個項目,越在意。”
“對我們,就越有利。”
“華語中有句話怎麽說來着,‘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我們新橋資本,就要做這個漁翁,從他們兩者的談判中,獲取最大的利益。”
“‘添越資本’集團與我們談判的消息,今天已經全面公開在整個資本市場上了。”
“平安集團果然沉不住氣。”
“接下來這段時間,深發展股票,借着‘添越資本’集團,與我們談判的這陣風,估計要大幅暴漲了。”
“哈哈……借着華國境内廣大散戶和各系炒作資本的力量。”
“我們手裏股份的價值,至少能提升幾十億、乃至上百億,到時候……再加上收購溢價,我們必能靠着深發展投資項目,彌補金融危機的投資虧損,使我們新橋資本,在集團内部的地位,進一步上升。”
“華爾街的那些人,接連被‘添越資本’集團收割,從始至終,沒占到一點好處。”
“我們若能逼迫‘添越資本’集團,以超高的溢價收購我們手裏股份,咱們新橋資本,就能徹底在華爾街揚名,各位也能成爲全球投資界名聲大震的人物。”
克勞德·切爾曼心裏暢快,不斷地打着自己心裏的那張如意算盤。
在關于深發展的一系列消息不斷發酵中,1月19日,停盤兩天的國内股市,繼續迎來交易的日子。
9點30分,剛剛開盤。
深發展便以一騎絕塵的風姿,領漲了整個大金融闆塊,從高開7%的漲幅附近,向着漲停闆沖擊。
同時……量能不見大幅暴漲迹象,證明大家在這個位置,鎖籌嚴重。
“董事長,現如今,深發展的走勢,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計。”陳雨荷在電話裏說道,“對于這支股票,我們應該如何操作?”
“原來的策略不能用了。”蘇越說道,“買進吧,以市價全力買進,先掌握住深發展部分籌碼再說。”
“好!”陳雨荷應了一聲,放下電話,迅速開始執行蘇越的指令。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在春節的這個關口,深發展在‘添越資本’集團接觸新橋資本,拟入主深發展的利好下,連續暴漲。
其股價從20元附近,一口氣漲至26元,漲幅超過25%。
春節後,其勢更是不止,于2月10日,觸及30元價位,将市值,擡升到了1300億左右。
當然,在這階段中,大盤和整體的投資環境,依然沒有明顯的起勢。
滬指依舊徘徊在2000點以下的區間。
“差不多了!”蘇越眼望着深發展的盤面,看見前方上行阻力,明顯大了很多,明白此刻以‘添越資本’集團與新橋資本遲遲無進展的談判,很難再對深發展的股價,産生刺激效果,利好過去,股價即将掉頭,不由轉身,對交易室衆人,微笑地道,“時機到了,該是咱們施行最後狙擊策略的時候了。”
說着,他眼裏閃過一道鋒芒,開始對衆人下達指令。
“顧總,令集團各分公司市場部,全面集中釋放我們搜集了一個月之久的平安金融控股集團利空消息,将平安金融控股集團所有欺騙投資者、消費者、對各類保險産品捆綁銷售、誘導銷售等各種不合規的行爲,全面曝光出來,同時……将相應材料證據,提交保監會進行舉報。”
“雲峰,你們港城分公司基金部,騰出一部分資金,給我全面做空平安集團港股。”
“趁着市場出現平安集團利空之時,給我狠狠地将股價殺下去,讓他們自顧不暇,騰不出任何資金應付外部局面。”
“楊總,準備好發集團暫停與新橋資本接觸,拟退出接盤新橋資本手中深發展股份的公開聲明,同時要在聲明中,表明我們退出的緣由,以及新橋資本漫天要價的貪婪嘴臉。”
“陳經理,利用好我們前面買進的深發展股票籌碼,我要你在市場投資部做出公開聲明後,迅速砸出手裏的籌碼,給深發展二級市場的場内投資者們,造成恐慌抛售的情緒,緻使股價從目前的高點,跌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