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顱部區，第三大道。
法娜望着身前的模拟設備，有些擔心的理了理裙角。
馬上，她就要在模拟設備上與大師第一次見面了，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次會面，由不得她不緊張。
父親正在和工作人員商量什麽，母親則毫不嫌麻煩似的幫她完成最後的補妝。
“雖然在模拟設備上你能夠自定義形象，但以原貌示人是一位學徒對導師的基本尊重。”母親是這樣說的。
法娜理解的點點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留存有青澀氣息的稚嫩少女用珠鏈紮起了雙馬尾，雖然已近末春卻仍然圍着白翼圍羽，她試着笑了笑，鏡中的少女便露出了想讓人跟着會心一笑的朝氣。
大約十分鍾後，設備便調試完畢，法娜期待的躺進去，并合上雙眼，視野中最後的景象是父親拉着母親關切的神情。
法娜重新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鼻息間充斥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不遠處已經站着一個穿着黑風衣的青年，和法娜一樣他同樣沒有改變任何的形象，完全以自己的真實樣貌示人。
“請問，您是……”
還未說完，她的話語便被青年打斷。
“圖倫特，你的師兄，老師還沒到，請耐心等待。”
法娜以爲自己提前到的已經夠早的了，但看這位師兄的樣子似乎還要更早一些。
她立刻挂上了好不破綻的禮節性笑容，對這位師兄表示了感謝，而後者則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早安，我的學徒。”
身後響起了一道略顯年輕的聲音。
兩個人如受驚般的轉過身去，不出意料的看見了他們的導師，并趕忙回應。
法娜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好讓自己不露出奇怪的表情。
這不能怪她，怪隻能怪他們的導師爲自己定制的形象過于奇特。
法娜看過從某個位面中流露出來的名叫漫畫的東西，導師的形象似乎采取了同樣的設計，上半身軀體像是灰白相間的漫畫狗狗，下半身卻是肥碩的企鵝構造。
這是什麽種族？
企鵝狗？
還戴着一條紅色的圍巾？
這個形象過于滑稽，你很難不在看到他後露出笑容。
法娜偷偷斜視了圖倫特師兄一眼，卻見對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堅毅。
不愧是師兄，輕易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秦言看着自己的兩位學徒，心下稍安，還好沒遲到。
雖然已經定好了今天在模拟世界演化的設備上進行教學，哪知道上城區的設備比下城區的使用起來複雜的多，以至于他差點兒第一次教學就放了學徒的鴿子。
不過這種設備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在世界網絡上開啓一個由房主控制的多人房間，不必暴露自己的身份。
“今天是你們的第一次教學。”秦言清了清嗓子，“不過在上課之前我想聽聽看，你們想學什麽？”
想學什麽？
法娜聽出了導師的潛意思:你們想學的我都能教
這讓她稍微有些激動起來，莫非導師真的有讓一階位面之主晉升二階的方法嗎？
多麽的強大，博學！
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師兄。
無論是從年齡還是實力上來說，都得對這位師兄表示起碼的尊敬。
圖倫特的經曆比法娜要豐富的多，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後他出聲問道：
“老師，你的智慧廣袤，我們配學什麽呢？”
法娜的微笑一僵，理解到了師兄的意思，老實的低下了頭：
“您教什麽，我們就學什麽。”
不得不說，這兩位學徒确實很省心。
秦言了然的點點頭，随着意念一陣操作以後，他們所處的這個世界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每一寸空間都瞬間失去了光的概念，黑暗籠罩了他們。
法娜還是第一次見到所謂無光環境下的位面是什麽樣的，伸手不見五指，仿佛這個世界上瞬間隻剩下了自己和無垠的黑暗，睜大了眼睛，卻依舊看不到任何東西。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雖然知道老師和師兄就在不遠處，卻依然升起了淡淡的恐懼感。
很快，不遠處的老師傳來聲音：
“那麽首先讓我們來讨論讨論圖倫特的問題。圖倫特，你覺得什麽原因導緻你不能晉升。”
“一切！位面本身！”
法娜自進入到這個模拟的世界後，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師兄有了情感上的波動。
圖倫特很快冷靜了下來，他對于周身這片黑暗早已經熟悉的仿若自身的一部分，所以他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還有一些親近感。
但這反倒爲他心中的苦澀火焰增添了更多的燃料。
自己這是已經習慣這片荒蕪的黑暗了嗎？
“抱歉，我失态了，老師。”他首先道歉緊接着道：“我獲得這個位面已經快三百年了，深刻察覺到黑暗對于這片世界的限制太大，也就是說沒有正常文明出現的條件。”
“那麽，你考慮過不正常的文明嗎？”老師突然開口問道。
“這正是我加入黑焰學派的原因”圖倫特痛苦的道：“我聽說黑焰學派的位面之主大多會開辟地下城文明，有特殊的黑暗環境誕生的文明，所以加入其中，然後……”
“然後你錯了，發現沒有文明能完全脫離光，這是本質上的不同。他們的地下城文明最多隻能稱之爲“微光”，不能稱之爲“無光”
“您果然早已看破一切，這也是我渴望成爲您學徒的原因。”
聽到這裏，法娜忍不住出聲道：
“辛苦您了，師兄，我很能理解您的痛苦。”
法娜是真心誠意的。
她本該也是一名二階位面之主，但不幸的是父母的仇人做了手腳，使得她領取到的位面發生了變動。
讓她們一家都成爲了一個笑話。
一個上城區的下城人。
最可悲的是，即使知道希望近乎渺茫她們還在不斷地努力，祈求能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最後卻隻能一次次發現自己的無能爲力。
秦言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知道自己這兩個學徒都是有故事的人，他微微思考後開口道：
“我有至少三種辦法解決你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