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蓬頭垢面地來到了唐天宇家中,但神色振奮,顯然爲唐天宇半夜帶來的消息而感到驚喜。他一直苦于尋找張太榮的把柄,如今唐天宇找到了一條極爲有效的線索,讓他看到了曙光。
唐天宇在門口堵住了陳忠,與他詳細交代了一下事情始末。陳忠皺着眉頭,低聲道:“唐縣長,沒有想到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被你遇見了。那女的長得肯定不錯吧?”
唐天宇翻了個白眼,道:“現在跟你談事情呢,那女人長相如何,跟事情有什麽關聯?”
陳忠嘿嘿笑道:“如果長得漂亮,證明這女人很有可能是張太榮包養的情婦,但若是長得不漂亮,證明這女人很有可能是在說謊。”
唐天宇被陳忠無敵的邏輯氣得差點背過去,道:“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子麽,别人說話真假都沒有辦法判斷了?”
陳忠哈哈笑道:“不過是開玩笑而已,如果事情真的如同那女人所說,那麽張太榮恐怕吃不了兜走着。前段時間,我曾經與三沙市公安局的李局長聊過,他曾經提到了王三棟此人,在三沙市内很是嚣張,聽說最近在陵川縣内活動,讓我小心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不過此人做事很有手段,在陵川縣已經活動了三四個月的時間,并沒有發現他有什麽不法的活動。”
王三棟已經受到市公安局的重點關注,不過王三棟背後有一個極爲強大的背景,一直在幹擾着對王三棟實施調查。
唐天宇點了點頭,道:“還是先看看那個女孩吧,我覺得她不像是一個說謊的姑娘,也沒有必要對我撒謊。因爲就在今天之前,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隻不過是把我當成一個過路人而已。”
陳忠進了客廳,曲曉嬌看見了陳忠有些邋遢的模樣,有點緊張。陳忠原本長得有些魁梧,如今因匆匆趕來,不修邊幅的模樣,比起街邊的流氓,還要有草莽氣息。這年頭便是這樣,如果陳忠長得幹幹淨淨,柔柔弱弱,恐怕也不能讓陵川的那些地痞流氓聞風色變。現實生活中的警察,往往眉眼之間的殺氣,比起流氓土匪還有暴戾。因爲他們經常與那些市井無賴打交道,若是氣場太弱,又怎麽鎮壓得了歪風邪氣,這就跟家中貼的門神總是橫眉豎眼的道理一般。
唐天宇進廚房給陳忠泡了一杯茶,爲了讓曲曉嬌沒有那麽緊張,微笑着與她介紹道:“這是陵川縣公安局的陳局長,你可以将所有的事情跟他講述一番,從明天開始,他會安排人保護你,保證你不會受到一絲傷害。”
曲曉嬌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情,陳忠便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證件。曲曉嬌看到了陳忠的證件,終于放下了一塊石頭,她終于相信坐在對面的陳忠是公安局局長,而唐天宇極有可能是張太榮的死對頭,陵川縣的年輕縣長。
“你真能救我父親嗎?”曲曉嬌心中還有顧慮,因爲她害怕如果事情一旦公布之後,王三棟伏法,但随之而來的問題是,她的父親将得不到救助,所以她臉帶懇切地望着唐天宇。
唐天宇重重地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無論你是否願意指證張太榮和王三棟,我都會盡最大的努力幫你父親治好病。”
曲曉嬌見唐天宇一臉真誠的模樣,終于放下了心,她也不知道爲何對唐天宇如此信任。或者她原本就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吧。
陳忠從随身帶的破皮包裏取出了筆錄本,小心地記錄着曲曉嬌的筆供,他不時地會在關鍵點問一些小細節。唐天宇發現陳忠在錄筆供的時候,相當專業,自己這個外行人在一邊呆着倒是顯得有些多餘,便起身幫曲曉嬌整理了一下卧室。
等陳忠錄完了筆供,唐天宇便與曲曉嬌,道:“最近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這邊吧,想扳倒張太榮并不是一件很快便能辦到的事情。”
曲曉嬌依舊還是低着頭,口中輕輕地“嗯”了一聲。
陳忠見自己的事情已經做完,便起身到了房門口,唐天宇跟着過去送陳忠到了樓梯。唐天宇看得陳忠似乎有些話要說,臉上帶着一絲疑惑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莫非剛才曲曉嬌所言當中有虛假的成分?”
陳忠臉上露出了一絲糾結之色,道:“其實,我想到了一個能夠讓張太榮伏法最好的辦法。不過,這個方法有點奸詐,若是使用不當,可能對曲曉嬌會帶來一次更加嚴重的傷害。”
唐天宇皺了皺眉頭,道:“你先說說看,至于會不會用那個方法,自然是要與她再進行溝通。”
陳忠便在唐天宇的耳邊低聲說了自己想到的辦法,唐天宇聽了之後,臉上自是陰晴不定。他沉默了半晌之後,道:“你說的這個方法不錯,我跟曲曉嬌溝通一下,但是你要确保曲曉嬌的安全。王三棟與張太榮都是極爲危險的人物,而曲曉嬌是一個柔弱女子,千萬不能讓那個她在虎口犯險。”
陳忠原本以爲唐天宇不會贊同這個方法,但見唐天宇很果斷地便肯定了提議,臉上帶着自信的笑容,道:“唐縣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精心部署,确保這個方案能夠實施。”
陳忠所說的方案有些歹毒,不過唐天宇知道,如果想成事,有時候不得不使一些陰謀與陽謀。唐天宇從來不認爲自己是一個正人君子,最多是一個真小人罷了。趙普屢次三番對自己使用陰謀,早已引起了他内心中的怨恨,他以前隻不過是一直小心地藏着那份怨念,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露出獠牙而已。
唐天宇回到了屋子,見曲曉嬌已經進了房間,他敲了敲門,道:“小嬌,你睡了沒有?我能進來跟你商量一些事情嗎?”
屋裏的曲曉嬌顯然有些擔心,過了三四分鍾的樣子,曲曉嬌過來開了半扇門,臉上帶着緊張的表情,問道:“已經很晚了,我很困,有什麽事情能明天再說嗎?”
唐天宇想了想道:“有些事情需要與你盡快交流,我希望你明天能夠再回到張太榮的身邊去。”
曲曉嬌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道:“爲什麽?”
唐天宇随後将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曲曉嬌,曲曉嬌一開始有些難以接受,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曲曉嬌知道,現在必須也隻能相信唐天宇,别無選擇。
與曲曉嬌商量完了事情,已經到了午夜一點。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唐天宇躺在床上竟然有點睡不着。今夜的風似乎很大,吹得窗簾呼呼作響,唐天宇便又從床上走到了床邊,準備将窗戶關上,心中暗道,這架勢夜裏可能會下雨啊。
回到了床上之後,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一道霹靂從天空劃過,随後雷聲陣陣轟鳴。時間已經進入深秋,竟然還打起了雷,這天氣怪得狠啊。
唐天宇躺在了床上,發現門外傳來一陣窸窣聲,暗想估摸着是曲曉嬌可能去洗手間方便。不過,過了一會,他發現自己的房門竟然開了,卻見曲曉嬌抱着一個枕頭,緩緩地往自己床上挪動過來。
唐天宇雖然不是正人君子,但還不至于對有着悲慘遭遇的曲曉嬌下手。他在心中是極爲同情曲曉嬌的經曆的。
唐天宇拉開了床頭燈,見曲曉嬌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道:“你來我房間做什麽?”
“我害怕雷聲!”曲曉嬌哆嗦着肩膀,嬌弱的姿态自是讓人無比心疼。
唐天宇有點犯愁了,曲曉嬌這架勢,擺明是要上自己的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