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司馬遹拿着劉公公準備的禮物,做着馬車前往賈府登門拜訪。來到賈府門前,司馬遹在小黃門的扶持下,下了馬車,将自己的名刺由小黃門遞給賈府門房。這種名刺相當于古人的名片。
到了東漢,“谒”之名稱逐漸被“刺”所取代,材質仍爲竹木之類。這種新的名片,興起于漢末,流行于六朝,尤以魏晉爲盛。刺的使用在士大夫中是相當普遍的。
又有故事說,漢末郭泰爲士林所仰慕。他遊洛陽,路人投刺,常常“載刺盈車”。
南朝夏侯叔人,以孝聞鄉裏,人争與相交,家中“積刺盈案”。有趣的是,還有以投刺爲嗜好的。
南朝梁人何思澄,每晚都削木書刺,天明即駕車外出投刺訪友,晚上歸來,一大把刺也就投光了,天天如是。
賈府門房接過小黃門手中“名刺”,一看是太子殿下來訪,不敢怠慢,趕緊通知管家。在主人出來之前,司馬遹隻好到前廳等候,不大會兒下人們奉上茶水。
這時司馬遹才有機會打量一下賈府,果然不愧是高門大戶,僅僅是前院就裝飾的富麗堂皇。
看到這兒,司馬遹不禁搖搖頭,看來晉朝士大夫已經[***]到骨子裏,如果不把這個世界打碎,想要通過改良的手段,讓曆史重回正道上似乎不太可能。
正當司馬遹胡思亂想的時候,管家匆匆走近前廳,“請殿下贖罪!魯公身體有恙不能前來迎接殿下,老夫人請殿下後院相見。”幸虧出門前司馬遹向劉公公打聽了不少賈家的事情,知道對方口中的魯公就是眼下賈家家主——賈谧。
對于賈谧不來迎接自己,他早就有所預料,他們兩個人似乎天生犯沖,互相看不對眼。賈谧出身高貴,再加上本身才華橫溢,又是賈南風皇後的親外甥,自然大受寵幸。
加之他承襲其外祖賈充之爵,又有皇後椒房之親,權過人主,威福無比。
因以前賈谧出入皇宮,曾經冒犯過太子司馬遹,弈棋争道,令太子十分不快。再加上他時?ahref="http://"target="_blank">床黃鹛子娘家出身低賤,認爲司馬遹霸占了本該屬于賈家的太子之位,經常在皇後面前叢恿賈南風廢掉司馬遹。
司馬遹聽了管家的話并沒有露出一絲不滿,隻是微微一笑說:“無妨,請管家前面帶路,本宮這就去拜訪一下老夫人。”
賈府管家微微吃了一驚,他突然想起剛剛家主跟老夫人之間的争論。
“祖母,你不知道,司馬遹那個小子心眼壞着呢,當初下棋不能赢我,竟然耍賴。而且他私下裏經常抱怨我姑母,指責我姑母不許他跟那個賤婢見面。我還聽東宮下人們說,太子時常在人前發誓,将來他一旦登基,必要屠殺賈家滿門。”一個長得風流倜傥的青年,偎坐在一位老太太身邊咬着耳朵道。
“你呀,就知道胡說。人家好歹也是個太子,未來的皇帝,你怎麽就不知道讓着對方”
老太太似乎不太滿意青年的表現。青年剛要反駁,就聽到外面有人傳話,說太子殿下來訪,前來看望老夫人。
說曹艹曹艹到,青年一聽到太子到訪,就感到火大,他朝着門外沒好氣地吼道:“告訴對方,祖母沒空見他,讓他滾蛋!”
“谧兒!怎可如此無禮!”
老太太虎眼一瞪,立馬震懾住撒潑打滾的賈谧,看到孫子安靜下來,老太太想了想吩咐管家,“你去告訴太子,就說老身在後院恭候太子大駕。隻是谧兒身體有恙,暫時不宜見客,請太子見諒!”
郭槐考慮了半天,還是不能讓賈谧去見太子,否則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祖母,那小子得到我裝病的消息,肯定會甩手走人,他向來都是這種臭脾氣!”
賈谧爲祖母不讓他去見司馬遹感到不滿。
他本來想要去前廳好好羞辱一番司馬遹,卻被郭槐不由分說留在後院,還要裝病躲着那個廢物。是的,就是廢物。
賈谧一直都瞧不起那個屠夫女兒生的兒子,哪像他天生貴胄,從小就聰明異常,現在更是名聞洛陽的名士,而且跟他來往的都是些文學大家,哪像太子整天就知道行商賈之事。
司馬遹小時候聰明一點外,長大後就變得暴虐不堪,在學問上更是一文不值,早就被他甩掉不知幾條街。
這個時候,當他得知司馬遹竟然敢到賈府來挑釁,是的,賈谧就是認爲司馬遹今天的舉動就是對他的挑釁。
如果他不能擋着司馬遹的面發洩一番,他絕對會難受一年。因此他趁着郭槐不注意,悄悄向自己的小厮打個眼色,然後他朝着郭槐撒嬌:“祖母,祖母,我肚子不舒服,需要出去一趟。”
“唉!你呀,我還不知道你怎麽打算的你肯定想着去找太子的麻煩,祖母說什麽也不能放你出去。”
郭槐是什麽人,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孫子在打小算盤。賈谧見郭槐不答應,他隻好仗着受寵不停地磨着對方,最後郭槐實在是被對方纏的受不了,才不得不答應下來。
卻說司馬遹在賈府總管的引領下,走進賈府内院,隻見清流一帶,勢若遊龍,兩邊石欄上,皆系水晶各色風燈,點的如銀光雪浪;上面柳杏諸樹,雖無花葉,卻用各色綢绫紙絹及通草爲花,粘于枝上,每一株懸燈萬盞;更兼池中荷荇凫鹭諸燈,亦皆系螺蚌羽毛做就的,上下争輝,水天煥彩,真是玻璃世界,珠寶乾坤。船上又有各種盆景,珠簾繡幕,桂楫蘭桡,自不必說了。
果然是:金門玉戶神仙府,桂殿蘭宮皇後家。
司馬遹一邊腹議賈府奢華,一邊跟着管家朝裏走。也不知轉了多少樓閣,過了幾座石橋,總之,都快把司馬遹轉暈了,還沒到地方呢。
正當司馬遹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個讓其格外讨厭的聲音在前方冒出來。
“吆!這不是太子殿下嗎”
司馬遹聞言,往前一瞧,就見一位身着華麗美服的青年,邁着四方步從對面走來,身邊跟了一群仆人。來人臉上帶着明顯地蔑視神色,一臉嘲諷地看着司馬遹。
司馬遹暗自嘀咕,這家夥不會就是賈谧吧
在賈府能有這麽大威風,同時還敢當面不給太子好臉色,估計除了賈谧外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既然是敵人,司馬遹就沒必要跟對方客氣。他擡頭瞧了賈谧一眼,眼皮翻翻道:“你誰啊本宮認識你嗎”
噗!賈谧差點被司馬遹氣吐血,合着他在這兒醞釀了半天,對方竟‘裝着’不認識自己,自己就像個耍猴的一般。
“嚯!你小子不會是讓雷劈傻了吧還在我面前玩什麽失憶的把戲!太子這種小把戲也就哄哄小孩玩,我說司馬遹你什麽時候能有點出息我看你這輩子就像你那個低賤的母親一樣,永遠也隻能這麽上不得台面。”賈谧滿嘴惡毒之言。
聽到賈谧如此侮辱自己的母親,司馬遹用力握了握籠罩在袖中的拳頭,将心中的怒火使勁往下壓壓,心裏不斷地對自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小不忍則亂大謀……”
賈谧看着面無表情的司馬遹有些詫異,因爲根據以往經驗,每每這個時候司馬遹都會暴跳如雷,張口大罵,有時還會将整個賈家罵一通。
賈後爲什麽如此讨厭司馬遹,除了司馬遹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賈谧經常用這種方法挑逗司馬遹。
每每有不好的言語傳到賈後耳中後,賈皇後就會更加不滿太子司馬遹?ahref="http://"target="_blank">墒牆裉焖韭磉y不但沒有上當再對着賈谧破口大罵,反而依舊彬彬有禮站在那兒。賈谧嘚啵了半天,不見司馬遹任何反應,最後弄得他也沒了興趣。
因爲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大家肯定要說他賈谧太跋扈了,竟然敢如此欺淩太子。這對一心想要有個好名聲的賈谧來說太不利了,尤其是在非常注重名聲的古代,一個人的名聲一旦壞了,那就意味着這個人徹底毀了。眼下賈谧正在網羅二十四大文豪,他可不想這個時候出現任何意外。
“不知閣下還有事沒有本宮奉老夫人之命,要到後院看望一下老夫人,如果閣下沒什麽事的話,就請閣下将路給讓開。難道閣下不知道擋住别人的道是非常讨厭的一件事,不知閣下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麽話”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内,賈谧都非常後悔自己當時嘴賤,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一定不會順着司馬遹來問話。真是好奇心害死人!
“呵呵,本宮覺得把這句話送給閣下還是非常有合适的,希望你以後一定要吸取教訓,千萬不要再擋别人的道兒!諾,記住這句:好狗不擋道!送給你!”說完司馬遹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從賈谧身邊穿過,繼續朝着後院走去。
“你,你,你……竟然敢罵我是條狗!好!司馬遹你給我等着,如果不讓姑母将你廢掉,我賈谧就枉爲人!”賈谧在原地看着司馬遹的背影咬牙切齒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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