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爾茨最後說道：“這個道理相信各位都懂。将中國拉入我們的反蘇聯盟，其意義再怎麽誇大也不爲過。爲了得到這個盟友，完全值得我們犧牲幾台設備。中國拿星火計算機示好我們在先，我們拿出幾台設備應答在後。即使我們美國不賣，日本人也會賣。如果我們的情報沒錯，這次日本就會提出向中國出售高端設備的事，這群人眼裏隻有自己的利益。

開放設備向中國出口，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我們幾大公司可以将舊設備一起出售，騰出資金來購買新設備，騰出資金來進行研發，我們絕對不能讓中國人後來居上，在計算機領域成爲我們的先驅者。

不知道各位是否知道将來的經濟崛起點就是計算機，誰掌握計算機技術的制高點，誰就掌握了世界經濟的發動機。這個發動機不能掌握在日本人手裏，不能掌握在歐洲人手裏，更不能掌握在中國人手裏，必須而且隻能掌握在我們美國人手裏！”

副國務卿冷笑道：“對于舒爾茨先生的愛國心我非常欽佩，對于你們戰略計劃我也很贊同，特别是你們計劃讓中國充當我們的馬前卒抵抗蘇聯，雖然我很懷疑能否實現，但我還是很期待。如果真的能讓中國人替我們犧牲子弟，送一些設備确實是必要的，隻不過其前提是蘇聯會入侵阿富汗。

計算機将來是世界經濟的發動機，我很認同。正因爲如此，我們對有關半導體生産設備、大規模集成電路制造設備的出口必須慎之又慎。我不知道我們的舒爾茨先生率領的cia是否知道中國人生産的這五台星火計算機所用的微處理器都是我國生産的z80微處理器？裏面的主要集成電路基本都是我們美國産的，少部分是歐洲和日本産的，幾乎沒有發現中國人自己的東西，除了機箱。”

說完，他嘲弄地看着中情局局長舒爾茨。

舒爾茨冷笑了一下，說道：“是的，五台計算機裏的微處理器确實都是我國生産的z80芯片。可是不知道副國務卿先生注意到了沒有，z80芯片是1976年出來的，真正投入市場是在1977年年底，而中國購買回去更晚。據我們的調查，他們是在去年年中的時候由一些華僑帶回中國幾顆，直到去年年底的時候，他們才大肆采購，而因爲我們國家的限制，他們并沒有采購多少，運回中國的不超過五百顆。”

舒爾茨對這副國務卿問道：“這說明什麽問題呢？”不等副國務卿回答，他自己回答道，“這說明中國人制造出了不比我們z80差的芯片。如果剛才不是閣下提醒，我還少一個出口設備的理由。”

副國務卿很不滿地說道：“這是你妄加猜測吧？”

舒爾茨問道：“請問閣下，我們cia什麽時候妄加猜測過如此重要的事情？”

副國務卿說道：“那麽我問閣下，你知道中國人是什麽時候仿制出我們的8080芯片嗎？”

舒爾茨說道：“仿制8080的時候慢，是最近才仿制成功的，但這能說明什麽？你是幫我說服你吧？我怎麽覺得你提出的這個事實反而成爲我的論點的論據？證明中國具有生産更先進微處理器的能力？我告訴各位，神秘的中國很多事情都是嚴格保密的，即使在我們看來沒有必要保密的東西也保密，他們很多技術都是半真半假，才出來的科技都是遮得嚴嚴實實。

我們針對中國人的這款星火計算機組織了全美幾大公司對其進行了研究，與會的專家一緻認定，這款星火計算機設計得如此成熟，花了中國專家至少四年的時間，就是我們集美國專家研制，從設計到出成熟的産品也要兩年到三年的時間。也就是意味着中國在我們z80還沒有問世的時候，他們的計算機就已經開始了研究。

是不是說他們就是針對z80芯片開始研究的呢？肯定不是，因爲他們中國人再神秘也不是上帝，不可能預知我們會生産出z80。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基于另外一款微處理器而設計的這款計算機。或許是因爲這款微處理器的性能還不穩定，或許是因爲不想洩漏這款微處理器的秘密，所以用兩顆z80芯片來代替它，用它們來制造出口的計算機。

我們的專家認爲，中國人肯定有基于更好微處理器的計算機在國内使用，否則不會這麽急于推出這款計算機。他們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内改動原來的設計以适應我們剛剛生産出來的z80芯片，并能夠這麽迅速編制出完美的軟件，說明中國的計算機水平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我們的專家自認爲還沒有這麽快的速度。”

……郭拙誠好好地睡了一覺，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才起床，剛剛洗簌完畢，就聽見有人敲門，接着一個服務員說虞副總理來了。

郭拙誠吓了一跳，連忙将毛巾往旁邊一扔，急忙朝門口迎去，不想虞罡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說道：“我知道你昨天很累，所以沒有敢一早來打擾你。小郭，睡好了沒有？”

郭拙誠連忙将迎進來，說道：“虞副總理太客氣了。您是領導，打一個電話來，我就過去啊，快請坐。”

虞罡秋笑道：“現在你是老師，我來請教，将你招過去于禮不符啊。”說着，他嚴肅地說道，“現在時間緊，閑話就不說了。你對經濟方面熟悉，你說說如果我們跟日本人談判，除了不要他們的日元無息貸款外，還要注意一些什麽？換成美元貸款好還是英鎊貸款好？……，不瞞你說，聽了你昨天的彙報，知道你們将來能爲國家賺取大量外彙，我高興得差點睡不着覺，我在想，如果你們真的能賺取這麽多外彙，那我們就沒有不要出口原油，不要出口煤炭。那可是采一點少一點，看着它們從眼皮底下運出去心痛啊。”

兩世爲官的郭拙誠在兩世裏都不是憤青，既理解中國目前出售石油、煤炭等礦産資源的無奈，也知道中國當年大肆援助非洲的必要性，雖然有的非洲國家貪得無厭，将中國看成是聚寶盆想要什麽就要什麽。

現在見虞罡秋如此說，他心裏很平靜，甚至還有點高興，就說道：“我們賺取的外彙遠遠超過出口原油、煤炭和其他礦産資源所能換回的外彙，我們今後确實不再需要靠出售它們來賺錢，而且甚至還可以拿外彙向國外購買原油、煤炭、礦石、木材。”

虞罡秋笑道：“你這小子就喜歡走極端，剛剛看到能賺一點外彙，就說不但不出口，還要進口，敗家也不能這麽敗啊。說說吧，如果我們向日本要貸款，到底是用什麽貨币結算好，能容忍的利息最高爲多少？沒辦法，誰叫你比我們這些大老粗懂經濟呢，不問你，問誰？”

郭拙誠不好意思地說道：“您要是大老粗，那中國沒幾個不是大老粗了。如果能按照意大……，哈哈，還是用美元吧，這樣雙方都能說得過去，利息就按美國的平均存貸款利息來，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利息具體爲多少。”

郭拙誠知道二年後意大利會發生全國性大罷工，時間長達一年，直到83年8月才慢慢恢複局勢，與此對應的是意大利貨币裏拉一路狂貶。

如果現在以裏拉作爲中日雙方的結算貨币，我們自然能賺很多便宜。但如果現在說出來實在有神棍之嫌疑，還是老老實實按美元結算爲好。雖然郭拙誠對日本人不喜，雖然日本人是爲了賺錢而來，但不管怎麽樣還是能貸款給中國，對中國的經濟有幫助，從前世的實際作用來看，這些日元貸款還是幫助中國發展了經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中國的資金缺乏，比其他西方國家還是好得多。再說，誰又不想賺錢，誰不想多賺錢，誰不想又能賺錢又能攢名聲？

日本人自己雖然能确定日元終究會升值，但他們對最終升值多少、在什麽時間裏升值也不是很清楚。隻有重生而來的郭拙誠知道日元的快速升值是在1985年9月美國逼迫日本簽署《廣場協議》後開始的。

虞罡秋點頭道：“對，還是美元好。美國這個國家大經濟實力雄厚，雖然我們不喜歡他們，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的貨币還是堅挺的。花一點利息就花一點利息吧。……，小郭，經過我們與日方初步談判，他們願意向我方提供一些我們急需的設備，你說，我們要一些什麽設備好？”

郭拙誠笑道：“你是國家計委主任，難道你還不清楚？”

虞罡秋感歎地說道：“哎，要的地方太多了。不說軍工，高端軍工設備他們也不敢提供給我們，我們說了也沒有用。隻說民用設備，現在無論哪方面都需要，都嗷嗷待哺。工業制造、冶煉、農業機械、化工，都在等米下鍋啊，随便一扒拉，幾個億美元的設備都能吞得一幹二淨，而且都是急需的。可是，賢聖同志說了，你設計的那幾個開發區可是當前經濟工作的重中之重，其他行業必須讓路，在優先保證你們所需設備的前提下，再考慮其他部門和行業，所以我就來問一問。你對這方面肯定最清楚，其他人隻能連猜帶賭，不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