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健紅着雙眼,說道:“老子知道了這些還會忍耐?早開始殺人了。”
董啓文說道:“老闆,情況都這樣了,我覺得我們的眼光放到将來。将來我們一定能爬起來的。”
劉雲健沮喪地說道:“如果我賠了二千五百萬,我還剩什麽啊,就剩銀行一屁股債了,怎麽爬起來?”接着,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現在誰能幫我坑遠東音響設備集團公司一把,老子就把我的宇灣電子設備廠便宜賣給他,兩千萬,不,一千五百萬就行!怎麽說我現在的廠子還值三千多萬吧?”
董啓文心裏一喜,好心“提醒”道:“如果賠付了二千五百萬港币後,那就隻有五六百萬了。”接着,他很“痛心”地歎氣道,“哎,我們怎麽這麽倒黴呢?短短一個月時間,幾千萬的工廠就變得隻有幾百萬了。”
劉雲健又灌下滿滿一杯酒,一個大男人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坐在旁邊的董啓文偷偷而得意地笑了幾聲,然後低聲裝模作樣地勸說起來。
第二天上午,郭拙誠回到了深(圳)這邊,憑借他身上帶的證件,在辦事人員狐疑的目光中,他找到了市委辦公室主任,然後又在對方狐疑的目光中進了機要室向京城打電話。
他首先要通的是國家計委,請求他們立即在衛津市尋找曾經在意大利進口過電子設備生産線的電子廠家,要求對方立即派最熟悉生産線的技術專家和技術資料到深(圳)來,他特别強調專家來得時候帶來相關的控制軟件。
另外,請求國家計委開出兩張證明文件:第一,證明衛津市電子廠家可以立即無條件地接受香港宇灣電子設備廠生産收錄機部件的任務,全廠從人力到物力全力支持收錄機部件的生産,同時電子工業部将派出最好的專家坐鎮監督,保證産品的質量。
第二,由國家民航總局證明民用運輸機将會在第一時間内準備好運輸機,保證宇灣電子設備廠的原料和部件以最快的速度從深(圳)運到衛津市,而衛津市制造的産品将以最快的速度運往深(圳)再移交給宇灣電子設備廠。
接了郭拙誠的電話,國家計委辦公室的人沒有任何猶豫就開始運作。
這個時候工廠進口生産線必須通過國家計委批準,隻要知道了“意大利”、“電子産品”、“生産線”等幾個關鍵詞,就等于有了明确的目标,他們隻用了十幾分鍾就找到了這個廠家。
很快,國家計委一個電話就打到衛津市的那個電子工廠。電子工廠接到電話,沒有任何耽誤就按要求把證明材料準備了。相關技術專家也在第一時間裏坐上了衛津市到深(圳)特區的飛機。
而且國家計委對于這種臨時性的緊急任務早就熟門熟路,他們不但讓這個電子廠開出了證明文件,還讓衛津市電力局、自來水公司、衛津市公安局分别就電力供應、水源供應、交通和安全等方面都做出了承諾。他們甚至安排人員制訂了相關流程文件,隻要一聲令下,馬上就可以進行實施。
實際上,衛津市的電子廠這個時候的業務并不好,生産線幾乎處于半停車狀态,國家計委讓他們停工檢修、準備接受新的生産任務,他們還巴不得呢:這樣一來,即使今年的任務無法完成,他們也有了一個很好的理由——支援國家重大任務耽誤了時間。
至于民航運輸,更是簡單,從深(圳)市到衛津市的航班上座率并不高,貨物運輸并不緊張,運輸一些電子産品小事一件。
郭拙誠在市委辦公室沒有坐多久,聞訊而來的市長跟郭拙誠還沒有說幾句話,就有工作人員說相關證明文件已經搞好,正安排最快的航班送過來。
這讓本來懷疑郭拙誠身份的市長立即熱情起來,并立即親自通知了市委書記。
但郭拙誠沒有在深(圳)市呆多久,陪着熱情的主人——市委書記、市長——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稍微休息一下就告辭離開了。因爲郭拙誠自己從香港帶車過來,主人們隻送他到了樓下就目送他坐車離開。他離開的時候,證明書、衛津市過來的技術人員都還沒有到,但市委辦公室的主任保證,隻要人和文件到了,這裏就會安排專人立即送到香港當面交給他。
郭拙誠表示了感謝。
回到了香港外公的家中,郭拙誠全身心地投入到遊戲機的設計中。
第三天,郭拙誠讓外公田鴻蒙聯系了劉曉健,并通過他聯系到了正焦頭爛額、差點快瘋了的劉雲健。
當劉曉健帶着田鴻蒙、郭拙誠到了劉雲健的别墅時,他正在跟一個叫李建華的家夥在談判,談判有關出售宇灣電子設備廠的事宜。
“八百五十萬港币,最多我們就不要了。”李建華抽着雪茄,微笑着說道,“劉老闆,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是商人,應該知道時機的重要性。再過十天,不,再過三天,你這個廠最多也就是四百萬左右。與其将來後悔,爲什麽現在不當機立斷呢?據我所知,就算你們廠在今天晚上修好生産線,也不可能按時完成訂單,二千五百萬的罰金是鐵定的了,神仙也幫不了你。”
劉雲健怒道:“可是我的工廠之前至少值三千萬港币,我怎麽能八百萬港币賣掉?你也太狠心了,不賣!”
李建華看了旁邊的董啓文一眼,說道:“我這可是看着董總的面子上加的。我知道你的廠以前值三千多萬。如果不是現在經濟不景氣,地産、地皮價格下降,要說值四千萬我也承認。可現在是現在,現在的實際情況是隻值六百萬,我能給你八百萬就不錯了。
當然,如果劉老闆真的舍不得,那我就愛莫能助了,你就守着你的這堆破爛,守着銀行的一堆爛賬以及巨額窟窿過日子吧。到時候銀行不斷派人來催款,債主天天追着你要錢,那時候你一定會後悔今天義氣之争多麽不值得。
說真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有沒有面子勸說遠東音響設備集團公司寬限一些時限,如果他們堅持嚴格按合同辦事,我可是虧大了,你就不爲我想一想?我現在可是在賭啊,賭遠東音響設備集團公司的老總能看在我母親曾經和他上過床的面子上放我一把。其實,就算我這次賺了錢,那也是賺的沒面子的錢,完全是在刀口上舔血,在火裏偷栗。”
董啓文小聲勸說道:“老闆,形勢比人強啊。隻要我們有現金、有雄心,将來還是能發展起來的。”說着,他轉頭對李建華說道,“李老闆,情況你也知道,我就不說了,能不能看着多年朋友的份上,再漲一點點。”
劉雲健看着皺了眉頭的李建華,說道:“李老闆,一千萬,給一個整數給我好不好?”
李建華将雪茄從嘴上取下來,噴着煙霧說道:“草!你們人真是婆婆媽媽,一點也不幹脆。九百萬!再加一個港币我掉頭就走。九百萬?怎麽樣?你說是還是不是,說是,我們馬下打印合同。說不是,我們就不談這事了,我請你們去吃飯,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董啓文小聲道:“劉老闆,你看呢?”
雖然是詢問,但話裏明顯有贊同之意。
劉雲健一拳砸在桌面上,說道:“算了!算老子倒了血黴,九百萬就九百萬。”
董啓文大大地噓了一口氣,但随即将臉上的笑容隐去,裝出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李建華則裝出肉痛的樣子,說道:“我是冒險啊,真是冒險啊。劉老闆,我真沒看見過你這麽會談判的,區區五百萬價值的工廠,硬是從我手裏挖走九百萬才罷休。……,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想邀請劉老闆到我的公司當副總,負責市場這一塊。可惜啊,劉老闆面子大,不會到我這個小小公司屈就的,不得不說這是一種遺憾。”
劉雲健如被抽掉了筋的狗,癱在椅子裏一動沒動。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響了:“笃!笃!笃!”
劉雲健沒好氣地吼道:“别敲了,我已經死了!别來煩我!”
李建華笑道:“劉老闆,你這樣不好,怎麽拿了這麽多錢還不高興呢?”說着,他從包裏拿出早已經打印好的合同,“這裏我已經準備了合同,隻要填上數額簽上字就生效。”
劉雲健拿過合同,剛剛開始看,房門被人推開,一個女人看了一眼裏面的三人後又退了出去,接着劉曉健、田鴻蒙、郭拙誠走了進來。
進來的時候,劉曉健對那個女人說道:“嫂子,謝謝。”
女人歎了一口氣,沒說什麽就離開了。
劉雲健将合同放下,問道:“五弟,你怎麽來了?田老闆,你也來了?”
劉曉健說道:“到處打電話找不到你。打到家裏,不是嫂子接了電話,我都不知道怎麽找,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四哥,你把電話線拔掉幹什麽?”
田鴻蒙隻是笑了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