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應池更是追問道:“爲什麽要小型化?”
這話如果是放在十年之後問,顯然有點傻、有點幼稚。但這個時候問出來卻是很正常,因爲這個時候的人們買電器更多的是爲了當擺設用,讓别人知道自己家又買了電器。
那時候就是買一個收音機也要買大個一點的,因爲大一點擺在梳妝台上好看。
如果誰将一百、二百元的收錄機挂在腰間的皮帶上,那才是傻子呢,難道自己要不斷撩起衣服,否則的話人家怎麽看見,又怎麽知道你買了好東西?
錦衣夜行的感覺是很難受的、也是悶騷的。
郭拙誠說道:“爲了降低成本,爲了開拓市場。”他比劃着說道,“我們隻能做這麽長、這麽寬的,隻要安裝一個小喇叭就行。這樣一來,成本至少能減少五分之四。它可以用來聽歌,更可以用來學英語。不錯,我們的主打方向就是學生,讓學生學英語。當然,别人願意拿它聽歌曲我們也不反對,怎麽覺得呢?”
王先金問道:“如果我們把體積搞的這麽小,那買的那些喇叭、電路闆、機殼、按鍵什麽的不都沒有用了?”
郭拙誠點頭道:“當然。反正你們也沒花那麽多錢,把有用的留下,沒有用的全部賣給有用的廠家。實在沒有人要,就當廢品處理。”
“那……那多可惜啊。”王先金看着譚應池廠長說道。
譚應池笑道:“你啊就是太節省了。我們現在是生産産品,是讓元器件适應我們的産品,而不是讓我們的産品适應元器件。眼睛隻盯着那些沒有用的幹什麽?”
王先金也笑了,說道:“我們不是過窮日子過久了嗎?突然一下來了這麽多東西,自然有點舍不得扔掉。”
譚應池轉頭對郭拙誠說道:“郭縣長,在技術上你有什麽好的建議沒有?”
郭拙誠搖頭道:“沒有。我隻能給你們畫一下外形的草圖。建議你們把外殼搞漂亮一點。如果能申請專利,盡快申請專利。據我所知,日本已經有了類似的産品出來,能夠避開日本的專利盡量避開,等我們自己的專利出來後,可以跟他們進行專利交換,經營得好我們可以與他們在國際市場上進行競争。”
對于專利什麽的,譚應池他們還沒有這個概念,有也隻是在報紙上看到過。現在他們對郭拙誠的話聽不很明白但覺得很厲害。
因爲是“無私”援助,郭拙誠很慷慨地拿出了自己空閑時間花的外觀設計圖。
這次郭拙誠用一百萬将這些元器件收購過來,賣給衛津市電子廠雖然加價兩百萬,但這兩百萬毛利可是要包含運輸費、倉儲費、保管費、稅收等等費用的,利潤率不到百分之一百五十,并不算高利潤。
能讓郭拙誠如此用心,利潤又如此“低”,真可以說是他在做好事了。
不知道郭拙誠加了兩百萬,譚應池、王先金看到郭拙誠如此大方,如此做好事不圖私利,被深深地感動了。他們之前的怨言早一掃而光,很虛心地和郭拙誠讨論着。加上動身之前上級領導要求他們必須聽郭拙誠的,是以他們很快就擺正了心态,在遇到争論的時候,他們強迫自己接受了郭拙誠的觀點。
這不是郭拙誠強勢,他可不知道上級領導給了他們這個要求,他隻是按照前世看到的随身聽,将它們的特點統統說出來,管它們是超前也好還是落後也好。
三個人從下午三點半一直談到了晚上七點,白紙都畫了幾十張。如果不是因爲郭拙誠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恐怕還要談很久。
請兩個客人吃了飯,又請他們看了一場電影,之後送他們到縣委招待所睡覺。
第二天一早,郭拙誠親自開着吉普車裝上兩個客人和闫宇一起朝省城而去。
開始的時候,譚應池和王先金都不敢坐車,雖然他們已經确認了郭拙誠是長河縣的縣長,但這是他的官職,并不能因爲他是縣長就天然是司機,也不意味着他的車技就好。他們來的時候可是知道那條路是多麽地難走,看郭拙誠這麽年輕就開車,他們真擔心這車會沖沖到懸崖下去,到時候大家的小命一定不保。
郭拙誠動作敏捷地坐上吉普車的駕駛室,熟悉地發動發動機,然後從窗戶裏伸出腦袋笑問道:“譚廠長,你們真的不敢上?呵呵。那對不起,你們隻能去坐長途公共汽車了。當然,如果你們還沒休息好,就在我們這裏住幾天,可以到我們縣裏到處看看,考察考察我們縣的情況。對了,我們縣的兩個工廠效益還是不錯,如果你們想買洗衣機,我們可以給你們兩台免費的洗衣機指标,多了沒有。”
兩個廠領導相互對視一眼,很快拉開車門鑽了進來。雖然郭拙誠說他們的洗衣機很俏,但兩個從大城市來的人并沒有當回事,真要從縣裏扛兩台洗衣機回去,還不笑死人?
自然,他們是白擔心了,郭拙誠的技術技術一流,絕對比長途汽車司機的車技好。
一路上,車速雖然很快,但他們都沒有昨天那種撼人肺腑的難受。
開了很遠一段路,郭拙誠笑問道:“現在還擔心嗎?”
譚應池不好意思地說道:“郭縣長,你太讓我們驚訝了。今後還不知道有多少讓我們驚訝的。”
王先金連連點頭,說道:“是啊。我昨天真的不相信你是縣長。談論技術的時候更是如此,世界上哪有這麽精通技術的縣長,比我都厲害多了。我挂着總工程師牌子,真是慚愧啊,可萬萬沒想到你開車的技術也這麽高。”
郭拙誠的通信員也是秘書闫宇說道:“如果你們到了洗衣機廠、拖拉機廠,肯定又要驚訝兩次。今年才開始建設,今年就已經投産,今年就生産了效益,今年就能收回成本。”
兩個廠領導吃驚地張大嘴巴,知道工廠辛苦的譚應池脫口說道:“不可能吧?怎麽可能今年就收回投資成本,難道你們生産的是撿錢機?”
闫宇笑道:“雖然不是撿錢機,但也與撿錢機差不多。現在兩個工廠已經成了我們長河縣的納稅大戶。預計下個月的産值就是一百多萬,利稅二十多萬。這才多久的時間?”
郭拙誠說道:“譚廠長,你别聽他瞎吹。這兩個廠都是在原來的工廠上改造的。而且還有一個軍工廠大力支持,我們縣委縣政府隻是引導,隻是給他們自主權。因爲産品質量好,外觀美觀,我們的産品被外貿部報銷,銷往非洲、中東和南亞地區。”
譚應池說道:“你們長河縣真了不起。一個月一百多萬,一年不就一千多萬?明年還會更多吧?不知道你們的洗衣機上用不用電子元器件,我們也好在你們這棵大樹下乘一下涼,讓我們也賺點錢。”
顯然,譚應池的話有恭維的成分,或者說隻是随口說一句,畢竟他們的級别是廳局級,跟縣屬的科級企業相差實在太遠,而且洗衣機上肯定不需要他們所擁有的那些電子元器件。
可是,郭拙誠卻說道:“将洗衣機自動化還真是一個很好的發展前景。如果譚廠長的廠裏有這方面的人才,或者有人有這方面的想法,可以找我們。我們保證給他們提供好的科研條件。如果他們能發明專利,隻要我們能用上,我們就買,價格保證讓他高興得嘴巴都合不上。”
王先金問道:“郭縣長,我看你不斷說起專利,難道專利這東西真有這麽好?人家真要仿制的話,難道你拿着專利過去,人家就怕了你,就不生産了?”
郭拙誠說道:“今後肯定是這樣,暫時還不太可能。但在國際市場上,這個專利就管用。如果我們的産品侵犯了人家的專利,人家就會阻止我們銷售。相反,如果别人侵犯了我們的專利,我們就可以告他們。除了這個,我們還可以将專利出售,僅僅憑專利就可以賺錢。作用大着呢。”
王先金笑道:“我總覺得有點懸。要知道現在我們都是相互學習的,除了軍事秘密,其他什麽的都不會有保留,如果不告訴人家,人家會說我們小氣。”
郭拙誠說道:“所以你們就要改正,要徹底改變你們的觀念。”
這時,闫宇對郭拙誠說道:“郭縣長,好像前面有人在等我們。”
郭拙誠也已經看到了前面路口上停着一台紅旗轎車,一個軍人站在路邊正打量着他們的車,緊盯着車牌。
當那人看清了車牌後,馬上舉起右手,示意停車。
郭拙誠隻好将車聽在路邊,推開車門走下去,對着那個軍人問道:“請問你找誰?”
軍人眼裏很驚訝,但還是立正舉手敬禮道:“請問你是長河縣縣長郭拙誠同志嗎?”
郭拙誠點了一頭,說道:“是我。”
對方說道:“你好。我是中央虞首長的警衛員,他命令我過來接你。”
郭拙誠哦了一聲,說道:“我坐你的車,那這輛吉普車怎麽辦?”
軍人顯然也被這個難題難倒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郭拙誠問道:“我能開這輛紅旗車嗎?有沒有制度規定這輛車必須由專職司機才能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