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被“兩千”這個數字吓呆了，更爲“不得超過”這個說法感到好笑。

薩達姆心裏冷笑道：你以爲這麽龐大的數量隻是在紙上畫數字。……，哼！還給我們設限制，我們能購買一千輛就到頂了。

不敢插嘴的國防部長也譏諷地看着中國大使：丫的，想錢想瘋了吧？

如果中國不是伊拉克傳統的友好國家，如果不是伊拉克希望中國在安理會上的支持，如果不是伊拉克準備對伊朗動手，薩達姆恐怕立即趕人，馬上令衛兵将中國大使趕出去。

此時的他卻笑着說道：“大使閣下，你是不是把數字說得太大了？我們伊拉克似乎用不着采購這麽多坦克吧？兩千輛至少是五個坦克師的裝備。對付伊朗，我們需要嗎？”

大使也笑道：“總統閣下，如果伊朗不全民動員，如果伊朗不組建新的坦克師，如果貴國不擔心有人從背後發起進攻，在現有坦克師的基礎上再增加六個坦克師似乎就夠了。可是，如果情況不是這樣，情況與閣下預想的有出入，不說新裝五個坦克師不夠，就是再裝備十個坦克師也不夠，至少需要裝備十五個坦克師。

本人需提醒閣下的是，戰争必須考慮巨大的戰争耗損，必須考慮到敵方也快速武裝。一旦戰争爆發，沒有一個國家會坐以待斃的，貴國要取得壓倒性優勢，就必須在考慮這些情況後依然保持優勢的存在。”

前世的時候薩達姆向伊朗發動閃電戰，但閃了一年也難以閃進去，而且很快就被伊朗頂住，進不能進退不能退。

薩達姆很快抓住了大使話裏的疑點，心裏不由大怒，但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問道：“大使閣下，你是否在暗示貴國也将向伊朗出售武器？”

讓他很意外的是，大使點頭道：“這是毋容置疑的。雖然這對貴國來說不是好消息，但我相信英明的總統先生一定理解我們的行爲。”

薩達姆臉色陰沉，說道：“能否請閣下解釋一下，本人爲何能理解貴國兩邊取利的行爲。你們如果這麽做，與美國、英國等國家又有什麽區别？”

大使平靜地說道：“我國與貴國是友好國家，但是同樣的，我國與伊朗也是友好國家。雖然貴國與伊朗之間的戰争還沒有爆發，但隻要不是傻子，大家都能看到這種趨勢的存在。雖然貴國的保密工作做的好，也還是有不少蛛絲馬迹可以尋找。當然，即使戰争不爆發，兩國之間的軍事對峙是肯定的。伊朗作爲一個中東大國，怎麽可能坐視摧毀自己的戰事即将發生而置之不理呢？怎麽可能不加快強軍的步伐呢？總統閣下，你不會認爲他們真的很愚蠢吧？”

在大使說話的時候，旁邊的胡兼善内心一陣慚愧，感覺大使說的傻子就是自己。自己前幾天還屁颠屁颠地跑回國，彙報伊拉克和伊朗不會發生戰争的分析。現在看了薩達姆的反應，心裏笃定戰争早已經迫在眉睫，就差眼前這個總統一聲令下了。

他心裏感覺怪怪的：“在國内的那個年輕人怎麽知道的？而且這麽肯定我們有要挾薩達姆的機會？”

大使繼續說道：“在這裏，本人不得不透露一下秘密，伊朗方面主動跟我國進行了接洽，已經提出了采購我國武器的初步意向。我國尚沒有就這個問題進行答複。原因有兩個方面，首先當然是考慮到我國與貴國的傳統友誼，這是毋容置疑的。雖然伊朗沒有說采購坦克是爲了針對貴國，很可能是針對陳兵東面阿富汗邊境的蘇聯軍隊，我們的坦克到了伊朗軍隊手裏有利于消除蘇聯對我國邊境造成的威脅，但将來未必不會用來針對貴國，所以我們覺得有必要通知貴國一聲，以感謝過去以來貴國特别是總統先生對我國的支持和理解。

其次，衆所周知，伊朗政府才掌握政權不久，他們手頭沒有多少現金，想買我國的坦克和其他武器，大部分武器裝備隻能用原油來抵押。而我國現在也是石油出口國，對于原油不是很渴求。如果我們滿足他們的要求，那我們到手的資金就太少。想必總統先生也知道，我國現在正在進行改革開放，正在進行企業轉型，非常需要資金。

恰恰相反，貴國在英明總統的帶領下，經濟發展很好，外彙儲備高達四百億美元，有足夠的現金支付能力。不容諱言，我國之所以向貴國推銷武器裝備，願意冒着巨大的政治風險這麽做，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能獲得一部分資金以利于我國進行改革開放。”

薩達姆不怒反笑道：“于是大使先生就看上了我國的四百億美元？一定要全部拿走才甘心？”

大使不急不緩地說道：“其實這個經濟賬很好算，如果伊朗采購一百輛坦克，貴國要取得壓倒性優勢，必須采購三百輛坦克才行。我國坦克的是有限的，如果貴國采購得多，伊朗勢必采購得少，如果貴國把我國的坦克全部采購走了，伊朗哪裏還能得到坦克？

蘇聯不可能給他們，那是幫助伊朗對付自己。美國暫時也不可能給他們，因爲他們制造的美國人質事件的還沒有消除影響。現在伊朗恨美國入骨，美國又何嘗不是恨伊朗入骨？可以說，你們現在從我國多采購一輛，伊朗就少一輛，相當于減少了将來付出三倍的資金。”

薩達姆沉默了一會，突然轉移話題道：“本人是第一次看到貴國大使談貿易問題，第一次看見貴國高官爲了錢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果閣下不是說中文，如果閣下不是黃種人，本人真會以爲坐在我面前的是美國人、法國人。難道貴國真要變爲資本主義國家？”

大使笑着說道：“總統先生可能理解錯了。其實，社會主義國家也一樣要做貿易，一樣要發展生産。就如貴國一樣，希望占領阿巴丹和夏特阿拉伯河出口海，不就是爲了增加農業生産的土地面積？不就是爲了增加更多更好的出海港口嗎？”

想不到對方連自己初期的戰略目标都知道，薩達姆有點無語地看了國防部長一眼。

國防部長郁悶地問道：“貴國想賣多少坦克給我們？”

人家也是聰明人，一看就知道中國人在挖坑，幹脆直接問你們要我們接受多少。現在是開戰前的關鍵時機，如果中國人真的玩鬼，那小小的伊拉克可是吃不了兜着走。隻要中國向伊朗透露一下伊拉克的戰略目标，那伊拉克還玩什麽？至少計劃中的閃電戰一下變成了強攻，損失的肯定不止購買坦克的錢。

國防部長和薩達姆心裏都在狂罵：“所有國家都是魔鬼！都是撒旦！”

中國大使臉上差點浮現出一絲尴尬，不過，外交家到底是外交家，很快就把臉皮再塗厚一層，很自然地笑道：“爲了加深我們兩國的傳統友誼，我們願意克服一切困難，不顧其他國家的看法，向你們提供二千五百輛的容許額度。”說完，大使的小心肝怦怦直跳，心裏一邊罵着自己無恥，一邊悄悄地注意薩達姆同學的臉色。

沒辦法，中國人一向不善于言利，隻喜歡說友誼的話，現在他被郭拙誠推到風尖浪口來了，也隻得做一次奸商了。

他自己都想罵自己無恥，竟然還恬不知恥地說出“容許額度”，似乎是伊拉克在求我們賣似的。

不過，這樣也沒說錯，剛才大使同學的威逼利誘确實取了作用，确實讓伊拉克比以前更有求于中國。

“一十五億美元……這裏就需要這麽多錢，我們花錢的地方實在……”薩達姆同學很頭痛。

這個數字也是中國的大使同學很緊張，他可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麽大的數字。

因爲他不是重生的，根本不知道伊拉克在前世在戰争上花了多少錢：1980年9月22日戰争爆發前，伊拉克的外彙儲備就有四百億美元。八年戰争打下來，四百億用的精光不說，還倒欠八百億債務，更不用說在這八年中伊拉克全力以赴生産了。一十五億美元現在看起來很巨大，實際上與伊拉克整個戰争開支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前世的時候，伊拉克的武器主要從蘇聯采購，其次是法國和美國。中國雖然賣了不少，也大賺了一筆，也高興賺了這麽多錢，但那是人們站在那個沒錢的時代所發出的感歎。如果放在前世，那點錢真不多。

那時候中國的外彙儲備少的可憐。1980年前中國外彙儲備長期在十億美元以下，1980甚至倒欠十三億美元。直到1988年中國的外彙儲備才到達五十億美元，1993年達到212億，1994年達到516億，呈快速增長的趨勢，後來幹脆成了世界第一。

郭拙誠現在采取主動進攻推銷坦克的目的，一是受國内廠家的擠兌，受不了那些廠家領導一趟又一趟地要錢，而這世在他的作用下又比前世多生産不少坦克，庫存确實遠超前世，不早點賣出去不行，所以他要早一點将坦克換成金錢，讓大家早一點安心，他也可以早一點開展自己的工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