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子彈!”郭拙誠猛地往地上一趴,倒下去的時候将呆若木雞的工作人員推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噗的一聲響,又一顆子彈打了過來。子彈擦這工作人員的腦袋飛過去,打在牆壁上,水泥屑四濺,一縷青煙從彈孔處冒出。
郭拙誠快速地爬到下面,躲在牆壁後,對着那個吓得臉色蒼白的工作人員吼道:“你馬上去通知公安局封鎖附近道路!兇手就藏對面那棟樓裏!快!”
說完,郭拙誠彎腰跑下平台,然後站起身來,迅速沖出樓梯口,利用院子裏的樹木快速迂回朝那棟大樓沖去。
因爲是在戒備森嚴的軍用招待所裏,郭拙誠警衛員賀小虎并沒有一直跟着他,與其他專家、官員的警衛員一樣,集中在一個地方休息。
但是,槍聲就是命令,當兩聲槍響之後,那些警衛員立即從他們休息的地方沖了出來,很快就進入了角色,特别是經過了特種兵訓練的賀小虎反應更快,用最快的速度不顧隐蔽朝郭拙誠這裏跑來,強行攔在郭拙誠前面,手槍始終對準傳來槍聲的那個打開的窗口。
隻是這些警衛員所持的都是手槍,射程近威力小,就算是神槍手的賀小虎也沒有本事把手槍子彈射入近兩百米的三層樓窗口裏的行兇者身上。
郭拙誠沒有責備賀小虎阻攔他,而是大聲命令其他警衛員将前面那棟樓的出入口全部封死,不許任何人進出。
這些警衛員雖然屬于不同的首長、專家、教授,但是,他們都知道郭拙誠的身份,都聽從郭拙誠的指揮,即使沒有經過特種兵的訓練,但都上過戰場見過血,都有一身過硬的本領。他們毫不畏懼前面可能存在的子彈,迅速按郭拙誠的命令沖向那棟大樓。
可以說郭拙誠的動作夠快的了,除了開始的時候因爲擔心行兇者打中自己,因而采取的趴在樓梯上爬行,動作不可避免地稍微遲緩了一下外,一直用最快的速度前進,但當他率領警衛員趕到那棟大樓下面時,郭拙誠悲哀地看見有人從大樓背對招待所的這一面三層窗戶有跳下來的痕迹。
有一個在那裏撿破爛的老頭結結巴巴地訴說着一個陌生的男子從上面推開窗戶跳下來然後騎着一輛自行車朝東離開了。因爲沒有過于注意,他根本說不出兇手的面貌,隻能說明大緻身高而已。
這棟樓是當地的一家國營百貨商場,除了底下的營業區有顧客和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外,樓上沒有什麽人走動。特别是三樓,都是空置的或是堆放商品、雜物的房間,因爲百貨商場的生意不好,商品銷售不旺,這裏的房間長期關着,一周難得有人進來。
直到郭拙誠他們帶着警衛沖進來,裏面的人才知道發生了大事,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隻是茫然而驚恐的看着這些殺氣騰騰的軍人,有人甚至還以爲又要搞什麽運動了。一個男子滿臉微笑地低聲對同伴說道:“嘿嘿,看見了吧?國家政策又變了。他們肯定是來抓反(革)命的,抓那些投機倒把做生意發了财的。我們的出頭之日又到了!叫他們得瑟,以爲賺了幾個錢就牛氣?我呸!”
他的同伴不相信地說道:“不可能吧。要抓那些人也應該去那些私營商店抓啊,幹嘛到我們國營商店來?”
這個幸災樂禍的家夥一愣,但随即說道:“你這還不懂?人家這是抓源頭,他們私人商店的貨從哪裏來,還不是從我們這些國營商店裏低價拿的,然後在外面賣高價?你等着吧,那些從私營老闆手裏收了黑錢的人這下倒黴了。我呸,還老闆呢,老子要踩死他們。”
同伴好心地勸道:“三棍子,你還是小心一點,就算改變政策也未必會如以前一樣。你再如以前那樣打人,将人拖到街上(批)鬥,将來政策又一變,你怎麽辦?我看還是老老實實做人好,害别人終究不能長久。”
這個家夥鄙視地看着同伴,說道:“你這就不懂了。這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果現在不抓住那些王八蛋,現在不趁機将那些王八蛋踩下去,将來他們遇到政策一改變又在我們頭上耀武揚威。這次隻要上面容許搞(批)鬥,老子就整死他們,哼!我不妨告訴你,我掌握了不少人的材料,等這些當兵的一動手抓人,我就舉報……”
郭拙誠絕對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極品的人物。他帶着警衛員很容易地找到了行兇者所在的房間:這是一個堆放雜物的雜物間,裏面胡亂地擺着拖把、掃帚、抹布、破桶子什麽的。房間裏面到處都是灰塵、蜘蛛,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刺鼻的黴味,房門也是油漆斑駁,門闆上全是裂縫。
不過,此時房門是半開着的,刺鼻的黴味裏有一絲子彈發射後的硝煙味。
當郭拙誠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的時候,他看見窗戶下面的髒棕床墊上扔着一支步槍,在步槍的旁邊還找到了兩枚還帶着餘溫的子彈殼。
在牆角處,還有吃剩的餅幹和一個裝了水的玻璃杯……槍聲同時也驚動了其他人,當郭拙誠将現場封鎖後,當地公安機關在第一時間裏派來了精兵強将,他們按照郭拙誠的要求封鎖了周圍所有的大街小巷。
實際上,當那名死裏逃生的工作人員将郭拙誠的命令通過電話傳到市公安局後,市公安局一邊向省公安廳彙報情況,一邊命令市裏的警察迅速封鎖相關路口,同時無數的公安幹警和部隊朝這個海濱城市蜂擁而至。
大(連)和它附近的旅(順)本來就是中國最重要的海軍基地,駐紮了不少部隊,而郭拙誠他們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是軍事單位,也有不少軍人。可以說,隻要上級一聲令下,這裏的軍人要多少就有多少。
随着信息的一步步上傳,封鎖的範圍也越來越擴大,開始的時候封鎖的圈子是以自行車的速度來布置第一道圈的,将四分之一個城區戒嚴。當消息傳到省裏,軍警聯合起來按歹徒可能乘坐汽車逃跑而将半個城市戒嚴;當消息傳到中央後,整個大(連)進行了戒嚴,而且城郊和周圍主要大路都設了卡。
消息傳到哪一級,哪一級的幹部都聞聲而動:省公安廳的領導來了、當地駐軍領導來、連公安部的領導也迅速趕往這裏……之所以驚動這麽大,是因爲這事太重大了!
如果僅僅是槍擊案,即使這個槍擊案發生在軍營,也不會驚動這麽多人,不會驚動這麽多領導,可因爲這起槍擊案涉及到了中國最先進的戰鬥機項目,特别是涉及到郭拙誠,因而導緻朝野震動!
是的,在中央領導的心目中,郭拙誠是位于第一位的,其次才是這個項目,然後是參與項目的專家教授,最後是其他人。
郭拙誠不能出任何事情,這是中央大佬的底線!
當然,這個新式戰鬥機這個殺手锏也不能讓外人知曉,但在兩者的地位上,郭拙誠是排在優先位置的。項目失敗了,或者洩密了,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讓郭拙誠帶領專家教授們重新開始研究,隻不過是把研究的時間延長,浪費一些金錢和精力而已,而如果郭拙誠出了事,則百身莫贖,造成的損失無法計算。
看到大批公安人員過來,看到大批破案精英過來,郭拙誠将自己遇到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然後帶着賀小虎等人離開了現場,将那裏移交給了專業人員。
郭拙誠是重生者,但他不是神仙,對于破案的事可以說一竅不通。雖然公安局的領導遵循上級的指示願意聽從郭拙誠的指揮,但郭拙誠有自知之明,并沒有接管指揮權。
當他回到招待所時,那個主任的屍體已經被公安人員驗屍後移走,地上隻有一灘沖洗血迹的水漬,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如果不知情的人,則注意不到這些。
看着那灘水漬,郭拙誠搖了搖頭:一個人的生命太脆弱了,就這麽一下就消失了。
看着那個取走了彈頭,但凹坑還在的彈坑,郭拙誠站在那裏思索了一會,然後才往自己臨時的辦公室走。
這次,賀小虎說什麽都不敢離開了,一直緊緊護衛着郭拙誠,遇到窗口等位置,首先一步走上去擋住。
對于他這種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動作,郭拙誠沒有阻攔,雖然他知道這樣做純粹是做樣子的,并沒有多少實際意義。如果有人要射殺你,人家躲在暗處,你防不勝防,一個警衛員根本無法阻攔。
但他明白賀小虎這麽做也是爲了給上級一個交代。如果他不這麽做,組織上很可能會處分他,嚴重的有可能開除軍籍,雖然他和其他警衛員休息是郭拙誠安排的。
直到現在郭拙誠也不認爲在這個軍方招待所裏需要警衛員時刻跟在身邊,這次槍擊案完全是一個意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