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郭拙誠的提議，巡航導彈打擊的第一類目标是越軍高級指揮所，第二類目标是越軍大中型彈藥庫，第三類目标是越軍的大型雷達站、通信站，第四類目标是越軍的軍營，第五類目标是重要的橋梁、軍用火車站……确定前兩類目标的正确坐标難度是很大的。

人家越南人可不是蠢貨，他們的指揮所絕對藏得很隐蔽的，而且有可能随時移動，怎麽可能被我方輕易偵查到？想想也明白，如果真的這麽容易查到，根本就不需要昂貴的巡航導彈了，一陣火箭炮轟過去或者一陣大口徑炮彈扔過去就行，或者派一隊特種兵過去用肩扛式火箭彈幹掉對方就可以端掉，從而打亂了對方的部署。

與指揮所一樣，大中型軍火庫可是戒備森嚴，中國特工再厲害，也難以潛伏到裏面發現具體位置。如果隻知道大概位置，憑有限的幾枚巡航導彈就想炸毀它們，這個幾率實在太低，畢竟巡航導彈的戰鬥部并不大，爆炸時的殺傷半徑比大口徑炮彈不會大。

可是，郭拙誠的要求也不是不對，畢竟巡航導彈這麽昂貴，如果隻是用來打一棟沒有軍事價值的房子，實在是浪費。一枚巡航導彈的錢可以用來建好幾十棟房子呢。如果轟這種低價值的目标，人家越南人也許巴不得你打。而且如果目标沒有軍事價值，越南軍隊就不會攔截，至少不會不計一切代價地攔截。沒有他們的攔截，那麽這次巡航導彈試驗也就失去了意義，或者說失去了試驗的大部分意義。

科學家們進行這次實戰試驗的目的就是收集在越軍發現巡航導彈的能力，收集越軍在發現巡航導彈後的攔截手段，以及收集巡航導彈在攔截情況下的生存能力，進而思考爲了提高其生存能力需要進行哪些方面的改進。至于驗證巡航導彈戰鬥部在戰場上的實際威力，這個沒有多少必要……一切都是爲了進一步提升巡航導彈的威力，爲了提高它們的性能。

這時，一個團級軍官認真彙報道：“接到上級下達的相關命令後，我們邊防部隊就派出偵察兵對邊境二十公裏以内的敵情重新進行了梳理。就目前偵察到的具體情況彙總如下：在一号地區，發現了越軍營級單位兩個，小型彈藥存儲地五個，營級彈藥庫兩個，連指揮所五個，營指揮所兩個，炮兵陣地一個。其中，連指揮所明顯是臨時的，随時有可能轉移，營指揮所也不固定，而炮兵陣地因爲封鎖嚴密，我們無法判定具體位置，隻知道大緻方位。在二号地區……”

郭拙誠聽了這些明顯不具有打擊價值的目标，心裏不以爲然，目光在地圖上掃描着。

等那名軍官彙報完，參加會議的錢老看了郭拙誠一眼，向甯軍長問道：“甯軍長，有沒有縱深一點的目标，大目标。我記得當時上級的要求是深入越南五十公裏以上，是不是？”

甯軍長還沒有說話，旁邊一個姓廖的師長代替甯軍長回答道：“是的，上面的通知是這樣。但是，五十公裏以上的敵情我們暫時還沒有收集全，從派偵察兵進入到他們安全的回來，至少需要三天以上的時間，這還不能保證找到有價值的信息。我手下的三個團已經先後派出了五個偵察小組，目前回來了兩個，其中一個小組犧牲了三名同志。因爲越軍突然加強了戒備，我們的同志沒有摸清對方的情況。現在我們正組織力量了解越軍爲什麽突然加強了戒備，擔心他們正在進行針對我們的行動。錢老，郭顧問，實在對不起。”

雖然嘴裏說對不起，但臉上的神色一點内疚的表情也沒有，甚至還有一絲悲戚。

廖師長之所以代替甯軍長回答，是因爲甯軍長是上級首長，不可能管具體的任務執行。具體執行任務的是師級、團級軍事單位，而且具體細化的時候，很多任務很可能是營、連甚至排級單位去完成。

現在一個師長能回答得這麽情況，足以說明部隊對這件事的重視了。甯軍長出現在這個小鎮，完全是根據官場上流行的官場潛規則——領導幹部對等接待——過來接待錢雪森等人的，否則的話，他這個級别的幹部是不可能在這裏出現的。

對于廖師長說的他們沒有完成任務，郭拙誠等人都沒有說什麽。就算他們不是軍人，他們也應該知道五十公裏縱深内的敵情可不是這麽容易搜集到的，作爲偵察兵不可能真的如電影裏面說的那樣大搖大擺地走在公路上。

他們必須穿山涉水，躲藏在密林深處，隻有在深山老林裏找好了藏身之處，尋找好了退路，他們才會如老鼠式地伸出腦袋來，一小步一小步地偵察敵情，了解敵情并分辯其真僞，在敵人還沒有發現他們之前迅速撤離，否則随時有可能被對方消滅，刀槍不入隻生不死的偵察兵是不存在的。深入敵境的偵察兵無論是行走還是休息，都要繃緊神經，不但要擔心敵方的搜捕，還要提防地雷、毒蛇。

可以說，偵察兵的行動是非常危險的，往往預示着死亡。是以敵我雙方都盡量少派自己一方的人員過去，除非萬不得已。而且讓軍事主官郁悶的事，派出的人必須是部隊的精英，否則一般的士兵過去更是與送死沒有兩樣，可這些精英一旦犧牲，對部隊的損失可不是一點點，可以說每次派出偵察兵幾乎相當于賭博。

五十公裏的縱深說遠不遠，但說近也不近，地圖上五十公裏的直線距離，真正走的時候則遠遠超過這個距離，很多時候都是成倍增加，繞來繞去也許來回距離達到二三百公裏，而且他們走的往往都是别人不走的崎岖小路、懸崖峭壁。

廖師長說三天時間這是往最短的時間說的，一般都要五天甚至更長。而在這五天時間内，敵情變化有多大，誰也不知道。

當然，也不是沒有幸運者或者說膽大者，他們或化妝或挾持，僥幸得手時可以利用敵方的或平民的交通工具快進快出，但這種偵察兵和這種幸運的事很少發生，一般出現也是在戰時混亂的時候。一旦出現可以堪稱傳奇，可以拍成電影寫成小說了。

旁邊一個科學家感歎地說道：“如果我們有美國那種無人機就好了，直接飛到越南的上空，将他們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

一個軍官搖頭道：“也難說。無人機飛在高空，照片上顯示出來的圖像很不清晰。如果敵人稍加僞裝，那更是看不出所以然了。……，我們已經收到了上級轉過來的一些衛星照片，但看了也是白看，黑糊糊的一遍不知道是什麽。”

确實，現在中國的衛星航空攝影技術并不成熟，雖然已經發射了偵察衛星上天，但試驗的性質居多，對實戰的幫助意義并不大。還有就是中國現在還沒有培養出大批的合格太空相片研判專家，而一般人看到相片連東南西北都很難一樣看出，更别說看出裏面隐藏的東西了。

郭拙誠問道：“你們找人研究了那些相片沒有？”

一個師級參謀人員回答道：“研究了，我們從空軍那邊找來了航空相片研讀專家，爲此還成立了一個情報小組。但研判出來的情報非常有限，如果有人在地上進行驗證還好，可以修改一些錯誤的，然後再推斷那些不知道的。但是，現在我們根本無法讓人在地面驗證，現在很難斷定我們研判出來的信息是對還是錯。”

廖師長接過話頭說道：“正是因爲無法派人去現場驗證，我們建議這次巡航導彈的打擊範圍定在三十公裏以内。這樣的話，事後我們可以派人過去查看打擊效果，從而正确評估巡航導彈的打擊能力。如果距離過遠，我們根本不知道打擊效果如何，甚至都不知道打中沒打中目标，這評估就難說……”

郭拙誠斷然打斷他的話說道：“不行！要打擊就要打擊遠距離的，最遠距離至少在五十公裏以外，如果不引出太大政治問題的話，一百公裏更好，否則的話還不如你們用火炮轟就是。距離遠雖然不能正确評估破壞力但可以驗證我們的導彈的導航性能，規避地形地貌的性能。”

對于郭拙誠的斷然否定，普通軍官心裏有點生氣，因爲他們不知道郭拙誠的身份，覺得這個年輕人如此對待一個自己的師長實在有點過分。

可是，見軍長和師長都沒有什麽不爽的表情，他們也隻能忍住，其中一個用另一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他懷疑地問道：“這種導彈真的有這麽神嗎？它們真的能在峽谷裏穿行，能規避山頭？”

一個科學家插言道：“當然！這是巡航導彈最基本的功能。隻要我們的地形參數是正确的，規避地形是小事一樁。”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