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代等人在瓊海島玩了整整三天,因爲國事繁忙,不得不與郭拙誠依依不舍地告别離開。郭拙誠陪同從京城趕過來的外交部長祁鵬多以及從省城趕來的粵東省省委-書記洪洋一起送他們上了飛機。
他們趕過來的目的更多出于禮節,沒有多少實際意義。不管怎麽說人家烏代是伊拉克的總統,不能真的由郭拙誠這個副部級幹部送上飛機,雖然烏代也許不介意,但難保伊拉克的其他官員心裏不滿,也難保其他國家的媒體因此而嘲笑伊拉克,說中國架子大。
接下來郭拙誠又得陪同祁鵬多、洪洋考察瓊海島的幾個地方,這又是出于禮節方面的原因。這和普通家庭差不多,平時長輩來不來做客是一回事,一旦路過這裏,這個長輩就得在這裏停頓一下,聊聊天說說話,也顯示對晚輩的尊重,而晚輩再忙也得陪一陪。
隻有祁鵬多和洪洋在這裏呆一段時間,瓊海島的幹部群衆才會相信郭拙誠受領導重視,雙方關系親密。否則的話,又不知道又多少流言蜚語傳出,會有人拿這件事說郭拙誠不受省委-書記的待見,進而損害郭拙誠的威信,不利于瓊海島工作的開展。
郭拙誠陪了他們一整天,又仔細彙報了瓊海島的發展情況。兩位大佬都知道郭拙誠很忙,他們自己也很忙,如果不是上級命令他們來送烏代回國,他們也不會過來打擾的。
當兩位位高權重的正部級幹部與瓊海島的副廳級以上幹部開了一個簡單的會議後,郭拙誠才送他們離開,三人在分手的時候相對苦笑:明知道沒有意義的事情還得做。
送走了客人,郭拙誠終于靜下心來做自己的事了。
郭拙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有關化工基地、船舶基地的基礎設施建設,特别是公路和碼頭和水電是建設的重點,同時還有就是做好元旦之前召開的招商引資會議,迎接從世界各地來的投資商對瓊海島進行全面的考察。
十月初到十二月看似時間不少,但對基地剛開始建設,迎接工作還沒有開始的公署而言,時間還是很緊張的。
當郭拙誠辛苦地奔波于各個基地,忙于安排公署事情的時候,坐在香港一棟豪華辦公室裏的潘麗麗心情非常愉快。剛才秘書告訴她瓊海島繡品前天到了歐洲,昨天就已經按原來制訂的貨物配送方案将這些繡品向歐洲各國的連鎖店鋪發貨,雖然有不少店鋪因爲路途遙遠而接不到繡品,但幾個歐洲大國的店鋪今天就能看到銷售效果,她就有機會向郭拙誠彙報相關情況。
她知道郭拙誠很忙,她雖然很想跟他聯系,但也隻能趁這種情況借助彙報的機會跟郭拙誠在電話裏親近。
真想不到短短的三個月時間,幾乎所有歐洲大都市都有了出現繡品的店鋪,這固然有iic公司幫了很大的忙,但作爲專門負責這件事的潘麗麗還是功不可沒。她自信能得到郭拙誠的贊揚,實際上郭拙誠之前已經流露出贊揚她的口氣,如果這次繡品銷售情況好,好于上次那次試銷,那麽郭拙誠的贊譽肯定會馬上過來。
等到瓊海島更多的繡娘發财了,更多的農民找到了發财的門道,郭拙誠對她的态度肯定會越好,她在郭拙誠心目中的地位會更重。
這正是她所企盼的,她不奢求郭拙誠會娶她,隻求他能将自己看出他的紅粉知己,她就滿足了。
當潘麗麗憧憬與郭拙誠攜手漫步海灘的時候,她的美夢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
拿起話筒,裏面傳來一陣憤怒的吼聲,對方似乎沒有在意到潘麗麗的身份:“潘,你這是發的什麽貨?簡直就是垃圾。有的繡品上還有黴,許多預定了繡品的客戶要求退貨,還要賠償他們的損失,你馬上來處理吧!”
“什麽?這怎麽可能?”潘麗麗一聽,人就象在熱天裏被人淋了一身冰水,也如晴天裏響起了一個霹靂,癡呆了,臉色一下變得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這是一個在倫敦的店鋪打來的電話。
當驚慌失措的潘麗麗還抱着一絲僥幸心,以爲這隻是個别現象,好不容易安撫好對方,剛挂了電話,但電話又響了。
這個是巴黎一個店鋪打來的電話。
接着裏昂、柏林、盧森堡等等城市一個個店鋪打來電話,内容都是一個,控告這批繡品裏有一些繡品太糟糕。隻不過有的反映多,有的反映少。
心急如火的潘麗麗強忍着驚慌和憤怒,一個個詢問那些劣質産品的編号、檢驗負責人、生産者,同時詢問存在的缺點:有黴點、針腳上有線頭、顔色搭配很混亂、繡線的質量差……。
潘麗麗問清楚這些情況後,立即打電話給瓊海島的孟薇。
孟薇聽了也是大驚失色,眼淚唰地流了下來,立即按照潘麗麗傳真過來的産品編号進行查找,很快她就找到了這批貨物是童娅娅負責的。
在孟薇氣急敗壞地到處找童娅娅的時候,潘麗麗将電話打到了郭拙誠公署辦公室的座機上,然後由辦公室的人将這個電話轉到正在基地工作的郭拙誠那裏。
對于這種事情,郭拙誠倒是沒有過多地批評潘麗麗,隻是要求她查清事情原因,嚴肅處理相關人員,同時從制度上杜絕類似事件的發生。
另外他還告訴她讓所有繡品退回來,在瓊海繡品有限公司這裏召開一次劣質産品銷毀大會,要求所有供應商參加這次大會,給他們都敲響一下警鍾。
郭拙誠心裏還計劃要求媒體記者參加,讓這件事宣布出去,不但扭轉這次劣質産品所造成的惡劣影響,還給國内其他企業上一堂質量課:做出劣質産品的後果就是血本無歸!
郭拙誠這一招當然是剽竊前世青-島一家著名家電企業的做法,他覺得這個做法早一點出來,所取得的效果會更好,作用會更大。
因爲現在的人心靈還是相對純潔的,還沒有利欲熏心,很多有歪念頭的人還不敢試水,如果現在出現這件事,加上輿論的宣傳,就能讓他們收起這個念頭,就能讓他們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提高産品質量上,與其他廠家進行公平競争。
潘麗麗聽郭拙誠說把所有繡品退回來毀掉,心裏一陣絞痛,一邊哭着道歉願意與孟薇一起個人承擔劣質産品的損失,一邊請郭拙誠收回成命。
但郭拙誠一口拒絕了她,說就算損失大十倍他也要這樣做。
見郭拙誠如此堅決,潘麗麗不敢再勸,隻好按照郭拙誠的命令向各店鋪下達寄回繡品并在産地銷毀的通知。
各地店鋪的管理者也大驚,紛紛表示不理解這種做法,雖然裏面有不少劣質産品,但占總數的比例并不大,完全可以将那幾包剔出來,将它們退回去就是,爲什麽要全部退回去?
潘麗麗沒有給他們太多的解釋,就是要求退回來。
郭拙誠的命令通過潘麗麗之口傳到孟薇這裏,單純的孟薇立即失聲痛哭,嘴裏不斷說着自責的話,同時提出自己放棄公司的股份,作爲這次事件的處罰:“:“那可是十幾萬美元的繡品啊。”
潘麗麗可不敢答應她,她的股份可不是她潘麗麗能給或能收回的。她反過來勸孟薇想開些,今後要注意,這種事情絕不能再出現第二次。同時她還告訴孟薇,她正收拾行李準備趕往瓊海島。
挂了潘麗麗的電話,孟薇冷靜下來後苦苦思索童娅娅到底是受蒙騙了還是故意爲之:“她的職責就是對每一件繡品嚴格把關,如果是一件兩件出現問題情有可原,這麽大批的出現怎麽可能?爲什麽别人都沒有這些失誤?她爲什麽要這麽做?這對她有什麽好處?”
孟薇稍微回過神以後,再次查看了一些單據、對照了編号,然後通知所有公司領導和骨幹召開緊急會議。
童娅娅和其他領導以及骨幹一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一邊往會議室走一邊還跟一個同事說着上次去滬海市參加梁涼演唱會的事,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别人都不知道童娅娅是廠家出錢請她去的,還以爲是她自己掏錢去的,所以當有人知道她看了梁涼在本地的演唱會又趕去滬海市觀看,一個個又是欽佩又是羨慕。
當然,也有年老的人搖頭不已,覺得她不是一個會過曰子的女孩。要知道在滬海市和瓊海島之間來回一次的錢可不少,加上觀看演出和住宿,沒有兩個月工資絕對下不來,而且是她們在這個繡品公司的工資,如果是國營單位,非得一年的工資不可。
看到孟薇蒼白而悲戚的臉,看到她臉上的淚痕,所有人茫然不解,所有說話的人都閉上了嘴巴,相互探詢着,想知道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是她家裏是不是出事了。
童娅娅的反應開始和别人的一樣,但随即想到了什麽,心裏不由一慌,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孟薇,等到孟薇射來滿是怒火的目光,她卻反而鎮定了,臉上卻露出一絲得意,譏諷地看向孟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