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通訊貝接通後,牧流飛友好的打了聲招呼。
“你給我傳過來的資料我看過了,黑川家最近确實有些小動作,不過和黑川雄的案子關系不大。”
張徹将通訊器放在一旁的桌上,起身打開了燈,然後順手又倒了杯水。
“黑川家派人滲透進研究所,這事恐怕不簡單吧?”
“确實。”通訊器那頭,牧流飛不疑有他的點點頭,然後道:“研究所那邊,包括近期聯邦内一些邊關城縮緊進出關的省察都和這事有關。”
“科研局内部出了些問題,不過目前這件事由檢查局的人負責,我們軍警局隻需要從旁協作。”
檢查局。
這是聯邦裏一個專門對機關内人員審查的部門。
有點類似紀檢委。
這次既然連就檢查局的人都出動了,看樣子科研局那邊出的問題應該不小。
“那研究所那邊?”點點頭,張徹略帶試探問了句。
這次牧流飛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
而是沉默了片刻後,方才道:“研究所那邊你可以留意一下那個叫陸漁的女博士,不過不要打草驚蛇。”
“另外蘇岚應該已經到寶華城了,這件事你拿不準主意的話,也可以和她稍微商量一下。”
“蘇岚已經到寶華城了?”
張徹表情不由得一愣。
不過蘇岚隻是跟着科考隊第二次去了極北冰原上的遺迹内而已,算算時間她這個點也确實該回來了。
“嗯,極北冰原的任務已經全部結束。”
“星軌五天前就已經回到總局複命,蘇岚那邊應該也到寶華城幾天了吧。”
“你一直沒見到嗎?”
張徹僵硬的搖搖頭。
雖然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負責岚城那邊的工作,但實際上回去軍警局的次數也不在少數。
不過這兩天在軍警局裏他确實沒見過蘇岚,而且也沒得到任何有關蘇岚回來了的消息。
要不是牧流飛突然提這茬,他還以爲蘇岚還在極北冰原呢。
“估計路上被其他事情耽擱了。”
牧流飛不在意的擺擺手,然後跟着打了個哈欠。
“對了,黑川公館裏的那個伊藤英高你也不要去招惹。”
“他是扶桑同盟會的人,接觸起來會比較麻煩。”
一說到這個,牧流飛臉上的表情便不禁多了幾分郁悶。
對于牧流飛臉上的郁悶,張徹也深有同感。
遺族這玩意,确實很大程度上給軍警局的工作,造成了非常巨大的阻礙。
如果不是因爲黑川家是遺族,黑川雄的案子估計早就破了,哪還等得了這麽久。
而這次,顯然也是一樣。
接下來牧流飛又跟張徹聊了幾句,然後便挂斷了通訊。
而張徹則在通訊錄裏翻找了一圈,最後找到了蘇岚的通訊号碼。
現在她的通訊号碼已經顯示在服務區内。
從這點上來看,蘇岚現在确實在聯邦城内沒錯。
稍微想了下後,張徹給蘇岚發去了一條信息。
等了沒多久,他便接到了對方的回信。
讓張徹十分意外,蘇岚給他發來的定位竟然在龍華私立醫院的病房部。
難不成在極北冰原那邊的收尾工作,又遭遇了其他的突發事件?
雖然對于蘇岚在醫院這件事張徹相當困惑,但第二天一大早軍警局裏卻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張徹剛剛來到軍警局這邊打完卡,然後準備借着回岚城專案組的空檔。
去醫院裏看看蘇岚。
但沒想到的是,黑川敬竟然來了。
和黑川雄那霸氣測漏的強闖警部大樓不同,黑川敬來軍警局的流程走的可以說是相當正式了。
沒帶什麽黑川家的打手。
自己一人來了軍警局,并且在樓下的時候還做了訪客登記。
文明的簡直不像是一個遺族的現任家主。
“黑川敬先生。”
在刑偵一隊的會議室裏,許東十分友好的接待了黑川敬。
可能是出于對黑川家身份的顧慮,所以基本和這事幾乎沒什麽關系的張徹,此刻也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會議室裏。
“張警官,我們又見面了。”
見到張徹後,黑川敬十分友好的和他打了個招呼。
“聽聞這次在岚城内的抓捕行動,是由張警官主導的?”
見張徹沒鳥他,黑川敬再次笑了笑。
“黑川先生,你是來提人的吧。”
見黑川敬似乎是有針對張徹的想法,許東連忙從中一句道。
聞言黑川敬不在意的搖搖頭:“他們犯了事自然全憑軍警局發落。”
“我們雖然是遺族,但也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們具備犯罪豁免權。隻是……”
黑川敬忽然話鋒一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警官應該是負責調查家兄死因的專案組成員吧,爲什麽會插手這件案子?”
“隻是尋找黑川翔一的額外收獲而已。”
黑川敬那語氣上的威脅,對張徹完全無用。
淡淡的回了句,張徹看向黑川敬道:“不過既然你對這個案子如此上心,倒不如把當天黑川公館内的所有監控資料交給軍警局裏的專業人士分析一下。”
“或許就有哪個被你們忽視掉的關鍵點,被我們軍警局的專家給分析出來了呢。”
黑川敬微微一笑。
随後點了點頭。
“張警官說的有道理。”
“相關的監控記錄等我回去整理一下,挑個合适的時間,會給你們專案組送來的。”
“這樣最好。”
張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然後擺出一副送客的樣子。
見狀黑川敬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許東。
然後便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雖然他沒有和許東交代什麽,但隻是一個簡單的眼神交流,許東便已經明白了黑川敬的潛台詞。
等黑川敬離開之後。
許東也是一臉無奈的沖張徹聳聳肩,然後起身走到一旁拘留室裏。
将昨天張徹帶來的那些人裏,黑川姓的全都放了。
雖然黑川敬明說了,遺族的人也會遵紀守法。
但将這些人無罪釋放,才是他們不得不依法要辦事的事。
至于剩下的。
有聯邦籍的公民,移交寶華城監獄。
沒有聯邦籍的自由城居民,則再次送回自由城。
處理了軍警局這邊的事後,張徹出了門徑直打了輛車,往醫院過去。
龍華私立醫院是龍華财團用于服務内部員工的私人醫院。
這裏是不對外開放的。
不過好在張徹有蘇岚給的通行證,所以才能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病房部。
跟着蘇岚給的定位,張徹最後在病房部裏見到了蘇岚的。
隻見蘇岚躺在病床上,氣色看上去倒是不錯,但腿部和左手處都打着繃帶。
看上去好像是被人給截止了一般。
就連右眼此刻也被白布罩着,看上去好像十分狼狽的樣子。
“怎麽,來看病人都不随手提個果籃什麽的?”
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張徹,病床上,蘇岚語氣輕松的調侃一句道。
“你這是在冰原上,被西部聯邦的那幫人殺了個回馬槍?”
張徹眼中帶着幾分意外。
躺在病床上的蘇岚看上去好像傷勢很重的樣子,但似乎又沒有那麽重。
一般來說像這種情況,按上植入體應該很快就能恢複行動力才對。
怎麽蘇岚還會淪落到住院的地步。
“我把身上的植入體卸掉了。”
“聽總局來的那個女特警說,一些高級黑客,有強制操控植入體的能力。”
“并且未來科研局那邊有可能會推出一套,在功能上能夠完全取代植入體的新型機甲。”
“所以我打算把身上的植入體重新換回來。”
對于她爲什麽會留在這病房裏的原因,蘇岚倒也沒跟張徹藏着掖着。
但讓張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
從蘇岚的意思來看,她貌似是打算把自己變成植入體的兩截小腿以及左手和右眼,再次還原到肉體凡胎的樣子?
已經被截去的肢體竟然還能再還原回來?
“我可以通過在這家醫院裏留下的造血幹細胞樣本,重新培育出我身上任何部位的器官,并且完成移植。”
似乎是看穿了張徹眼中的疑惑,蘇岚随口解釋道。
原來如此。
這種技術他倒确實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就目前的醫學水平來看,似乎要達到這種級别的克隆也不是什麽難事。
“所以你最近都要留在這裏不能離開?”
“目前是這樣的。”蘇岚點點頭:“從培育器官到完成移植來看,我至少需要留在這裏兩個月。”
“兩個月。”
張徹點點頭。
原本他還打算讓蘇岚幫忙分析一下,研究所那邊該怎麽處理。
不過看她現在這副樣子,估計連下床都成問題。
這時候還是别跟她說這些了。
“對了,你突然來找我是打算做什麽來着?”
見張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蘇岚這才開口問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張徹擺了擺手:“我本來是打算問你借點錢來着。”
“不過看你現在這樣子,還是等恢複好了再說吧。”
張徹表情惋惜的擺擺手,然後剛轉身離開了蘇岚的病房。
但他沒想到的是,剛走出病房沒多遠,通訊器裏便傳來了一聲轉賬到款的提示音。
看着餘額裏多出來的三百萬,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而很快,蘇岚那邊便再次發來了信息。
内容隻有簡短的兩個字。
夠嗎?
然後很快便又出現了一條信息。
算我租你倆月的費用,不夠了再我說。
???
張徹滿頭黑線的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神特麽租倆月!
看着通訊器屏幕,張徹很想進去把病房裏的蘇岚暴打一頓。
但看在同事友誼的份上,他還是忍住了。
從醫院裏出來後,張徹便便直接搭着輕軌回了岚城。
而等他趕到森嶼集會的大廳裏時。
這裏已經沒剩下幾個警員了。
除了十來個準備前往城東的警員之外,其他那些警員好像全都出去執行任務去了。
從剩下的幾個警員口中打聽了一下。
張徹才知道,原來在他回來之前,李一鳴便已經先一步回了這裏。
并且還帶來了另一個重要線索。
黑川家在岚城的一條,主要負責軍火運輸的走私線!
先是食品藥品,這會又是軍火。這幾天李一鳴還真是戰功累累。
打聽到消息後,張徹打開了通訊器裏的警員定位系統。
這次他們執行任務的位置是在岚城城北處,一條叫新德街的街上。
位置已經确定,張徹便也就直接動身過去。
他很奇怪,上次目标是黑川鳴海所負責的那條街道時,李一鳴就算幹等四個小時,也一定要等到自己回來再行動。
而這次,從運輸物品來看,明顯要比黑川鳴海所負責的那條線更加危險,爲什麽李一鳴反而是直接行動了?
疑惑歸疑惑,張徹還是跟着動身往李一鳴新德街那邊趕去。
等他趕到時,李一鳴這邊的行動已經結束了。
大量的警員,正在從裏面的基地内,往外搬着各式各樣,封裝成箱的武器裝備。
而且集會的院落裏來看,這裏甚至都沒有發生什麽太激烈的戰鬥。
難不成裏面這些人在遭到軍警局的強突圍時,甚至連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直接繳械投降了?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似乎确實如此。
院子裏幾乎沒有什麽戰鬥的痕迹,就連空氣中也似乎聞不到什麽火藥味。
但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們卻從倉庫裏,搜出了大量的武器裝備。
以及整個走私團夥足足被抓了有五十多人,看樣子應該是将整個走私團夥都給拿下來了。
就在張徹驚訝于李一鳴他們這次行動之順利的時候,旁邊卻突然想起了一個聲音。
“張兄,這次黑川家那邊,恐怕還要麻煩你應付了。”
隻見遠處,從地下倉庫裏走出來,李一鳴正一臉微笑的沖他揮着手。
看着滿臉微笑的李一鳴,張徹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這麽重要的地方,這次怎麽沒等我一起行動?”
聞言李一鳴愣了愣:“我之前看你和許隊一起進了會議室,以爲你們那邊要好久才能處理結束,所以這次就沒等你。”
這理由聽上去似乎沒什麽問題,但實際上純屬扯淡。
當時李一鳴人就在軍警局,在得到這一消息後他既沒有通知自己,也沒有從軍警局其他隊伍裏借調警員。
就帶着森嶼集會裏的那些專案組成員,便直接來了這裏。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遭到對方的劇烈反抗,就憑他們帶過來的這讓二十來個警員和兩座警用機甲,那必将是一場惡戰。
但現在,整個行動都已經結束。
就連這裏的五十多個參與人員,也都被全部抓捕。
現在他再說這些倒也顯得有些馬後炮,而且也明顯不具備說服力。
歎了口氣,張徹最終還是跟着那些李一鳴所押送的那些涉事人員一并上了前往軍警局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