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來就行,你去休息吧。”吃完飯,看着徐毅拿起碗想去廚房,肖璃伸手從他手裏搶過來,麻利地收拾起來。
“那一起來吧。”也沒什麽太多的活兒,徐毅也不矯情,看着肖璃手腳麻利地把碗筷都收了,就拿着剩下的菜放進冰箱,再把桌子擦拭幹淨,這才去洗了手回到客廳。
拿過手機看看時間,離着約定時間還早,他就轉身回到房間,取出自己留下來的那個茶葉罐,捏了一小撮,給自己泡了一杯。
杯子裏的茶葉随着水花翻騰,一股幽幽清香就随着杯中的熱氣徐徐蔓延開來,沒一會兒已是香飄滿室。
“這味道好香呀,這是什麽茶?”肖璃摘下圍裙從廚房出來,本想直接回自己房間,卻也被滿室茶香吸引着收住腳步,扶着卧室的門把手,忍不住扭過頭來問到。
怎麽說也是女孩子,肖璃覺得直接說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神情裏讨茶喝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你中午不睡午覺麽,喝了沒準兒就睡不着了……那過來一起喝點茶解解油膩。”
看肖璃搖頭,徐毅笑着起身再拿過一個杯子,給她也泡上一杯。
“這是前幾天老家來人送來的,山上長的野茶,這天生地長的東西,誰知道是啥品種。”
“嗯,謝謝。”肖璃道了聲謝,也坐過來把杯子挪到自己身前,隻覺得光聞着這茶香,渾身都透着一股子舒服。
想了想,徐毅還是交代到:“茶葉就在這兒,想喝自己泡。不過你這胃腸道的功能太弱,喝個味道就好,太濃的話刺激胃腸道,喝完可能會不舒服。”
“再就是吃藥前後半小時也别喝茶,省得影響藥效,不管中藥還是西藥都是這樣。”
肖璃默默點頭,也沒做聲,暗自嘀咕一句“啰嗦!”
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久病還能成良醫呢。自己就算成不了良醫,這基本的東西總知道一些吧。
不過雖然這樣想,卻也知道徐毅這是爲自己着想,莫名地覺得有些溫暖。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當醫生的都這樣。
看着肖璃沒什麽要說的,徐毅也笑笑,端起杯子自顧自地喝起茶來。
兩個人都不大善于交流,所以也真的是坐在那靜靜地品茶,房間裏隻能聽到空調發出嗡嗡聲響,還有外面街上偶爾傳來的人聲。
隻不過這樣浸滿了茶香的靜谧并沒持續多久,一陣電話鈴聲。
聽着是自己的手機在響,徐毅起身去卧室翻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宋本立打過來的,趕緊接了起來。
“宋哥怎麽今天有空想着給我打電話呢,是你和馨姐的日子定下來了麽?”徐毅笑着問到。
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看你說的,不定日子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婚期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國慶節,那時候你也沒什麽事兒了吧,記得過來喝酒。”
“那必須的,你們不是說五一去旅遊麽,去哪兒了?”
“去個屁,你哥哥我一不小心玩出人命了,現在關拘留呢,玩個屁!”
徐毅一聽就是一愣,怎麽自己真烏鴉嘴了,可是這麽大的事兒,怎麽也沒人跟自己說一聲!再一想,不對呀,這貨滿嘴跑火車呢,估計又是在瞎扯淡。“真的假的,怎麽回事兒,真關拘留你還能給我打電話閑扯淡?”
“是呀,真出人命了,我票都訂好了,可是你馨姐查出懷孕了。兩家老人都說了,孩子沒生哪兒也不許去,你說這不是關拘留了麽!”
徐毅又好氣又好笑,這好好的事兒,到他嘴裏就沒個正形兒了。“恭喜恭喜,男孩兒女孩兒?你這毛病能不能改一下,好好的事兒讓你糟蹋成這樣,要是讓馨姐聽到,一準兒收拾你!”
畢竟在醫院上班,想知道男女,也不算什麽麻煩事兒。
“咱這又不能驗血,哪兒這麽快知道,隻能查超聲。現在才兩個半月,得下個月才能看。也就是算來才六個多月,所以婚期就沒改,還是國慶節時候。”
“這都要當爹的人了,可别整天再惦記着出去耍了,馨姐這肯定也得休産假,搞不好以後晉升啥的也受影響,你也得張羅着給孩子攢點奶粉錢了。”
“還用得着你說,我現在比大家閨秀還老實,就差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每天下了班就趕緊回家,哪怕門口小店買包煙多聊了一會兒,你馨姐就要打電話過來問了。
“不至于吧……”
“何止呢,現在就連我臨時調班值個夜班,你馨姐都會打個電話給主任求證,現在我就差挂塊帶GPS定位的狗牌了……”
“活該,這還不是你自己以前惹的禍。拿着值班當借口,出去打牌的事兒你也不是幹了一次兩次了。我要是馨姐,早一腳把你踹沒影了。”許毅聽了哈哈大笑,這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呀。
“馨姐怎麽樣?”
“早孕又是頭胎,這一個多月反應挺重的,整天吃啥吐啥,前幾天還在婦保院住了一個多星期。”
“這可真的挺辛苦的,不過熬過早孕這段時間就好了。”
就聽着電話那頭宋立本發出長長的一聲歎息,“但願吧,你哥哥我可真的是度日如年了。”
徐毅聽着笑罵道:“果真人家說賤人就是矯情,娶妻生子雙喜臨門的好事兒,到你嘴裏怎麽就變了味兒呢?”
“我真比窦娥還冤,這也就是跟你發發牢騷。你馨姐本來性子就風風火火的,懷孕了也看不出肚子大了,就看着脾氣蹭蹭地長呢。現在她一不舒服,就是連掐帶咬的,說都是我的錯。天地良心,我這錯在哪兒了,難道結了婚再懷孕她就不難受了?”
徐毅暗自腦補着情節,調笑着說到:“爽了吧,按你的說法就是‘自己約的炮,跪着也得打完’。”
“光看着她吃了就吐就夠難受的,還得受她虐待,我這日子過得慘呀。上班已經是我最輕松的時候了,我現在真不敢穿T恤了,生怕萬一動作大了走光,這腰上面真讓她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徐毅也能想象出來,卻也沒辦法說什麽,隻好勸道:“忍忍吧,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其實光這樣也就算了,真讓我頭疼的是,我爸媽跟她爸媽也是退休了沒事兒幹,自打知道你馨姐懷孕,真就差着二十四小時圍着她轉了。”
“那肯定的,誰讓你們都是獨生子女,這眼看就要抱孫子了,當老人的肯定操心多呢,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别提了,現在你馨姐就是家裏的太上皇,就連吃個飯也差不多是天大的事兒了。兩家老人盯得死死的,别說不允許我們倆出去吃,就算在家吃也整天是變着法地折騰。整天不是這個補就是那個養胎,要麽就是這東西寒不能吃,那東西熱不能吃的……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弄來的歪理邪說,我這中醫系科班出身的都沒他們那麽多講究。跟你說,就這一個多月我都瘦了六七斤,這日子真要沒法過了。”
這還真是,真的搜索懷孕,提問可能最多的也就是“我懷孕了,xx能不能吃,這樣的問題了。”
其實,隻要是食材新鮮,個人也不過敏,哪兒有什麽東西不能吃的?
“反正熬過這段時間,等着生了,那總該沒事兒了。”
“才怪,我怎麽覺得會更慘呢。咱這地方坐月子那些老規矩,光想想你就知道了。”宋本立撇嘴,随後問到:“你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呀,過幾天拿畢業證,還能有什麽事兒。”
“那你以後怎麽打算的,别的省有些地方還沒開始規培,你不考慮下?”
“不去,要想着去别的地方,我也不可能那麽早就把協議簽在家裏吧。反正等回去再說呗,這年頭兒隻要不是眼高手低的,幹啥餓不死人。”
眼下自己省城這裏的事兒,徐毅不想多說,畢竟有點太離奇了。
宋本立這人嘴巴也不嚴實,誇張點說他到廁所轉一圈,這事兒可能隔壁蹲坑的都知道了,人多嘴雜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了,還是等着以後回家了再跟他們說就是了。
“你自己想好就行了,你這中西醫的知識都紮實,就算在家開個診所也不比在這兒上班賺得少。對了,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别的事兒。”
“宋哥,你說。”
“主任下午的火車去省城,你知道麽?”
“下午這班車麽?他沒跟我說過。”
宋本立歎了口氣,“我猜就是,我說讓他跟你聯系一下,再怎麽說你也地頭熟一些,有個照應。不過他可能怕耽誤你考試或者看書啥的。”
“主任過來辦事兒還是……”
“他今年又報了正高,明天上午評審答辯,我們都勸他别報了,又要寫文章又要查資料,還得準備答辯材料,這沒兩年就該退休了,也沒差多少退休金,費那勁幹嘛。”
去年林正天也報了正高評審,不過差了幾分沒通過評審。
許毅聽了撇撇嘴,“你不覺得害臊呀,主任那麽大年紀還想着争取再進一步,看看你自己這中級都考兩年了。不用說,今年又不行了吧,通過的那幾科也該作廢了……”
宋立本呵呵幹笑兩聲,自己去考了,不過這成績……
“趕上你馨姐懷孕,折騰得我根本沒時間看書,人家說懷孕傻三年,我覺得你馨姐懷孕以後,我這腦子就徹底不夠用了,估計是傳染吧……”
徐毅暗自撇撇嘴,自己不想考就說不想考呗,今年這理由可是真夠溜的。
縣中醫院的初、中級醫生收入雖然有點差别,但是基本上也相差無幾。醫生收入,最主要的還是看哪個科室,靠平時的績效。沒什麽壓力的話,估計宋立本這中級不知道還得拖幾年呢。
林正天快眼看奔六十,從醫幾十年,單就水平而言,知道的換誰都得翹大拇指。
别說縣城,就算全市每年舉辦的中醫大比武,他帶領中醫内科每次都能拿回前三的獎勵,這就是證明。
可是水平是一方面,不過職稱評審就是另一回事兒了。身在體制之内,隻要沒退休,但凡有點想法的就沒一個人能不把職稱和論文當回事兒。
甚至就算你真的退休了,退休金能拿多少也跟職稱挂着鈎呢。
當然,林正天職稱是副高,再通過正高也多不多少錢,退休也多不了多少退休金,再弄這職稱評審應該也隻是達成個心願吧。
徐毅合計着等下自己要去找秦國棟,再趕到火車站,時間雖說有點緊巴也應該能來得及,就。不知道今年的評審在哪兒,這個點能不能找到個好點的旅館了。
這樣想着,他嘴上也不由得有些埋怨“宋哥呀,你辦事兒能靠譜兒點麽?早點告訴我,也好訂房什麽的,這個點不一定能找到離評審中心近的地兒呢。”
畢竟幾年交往下來,他也沒必要拿宋立本當外人,也不怕他會生氣。
“之前我跟主任說讓你幫他訂飯店什麽的,你也知道主任……”
“評審中心今年安排在哪兒,我先網上查查訂個房間,再去接他。”
“酒店我早就幫他定好了,剛才還打電話去确認過,要不也不會現在才給你打電話,總不可能讓主任提着東西去找旅館嘛。我就是覺得,主任身體這兩年也不算太好,你要沒什麽事兒能過去就過去一趟,能有人照應着總好點兒。”
徐毅長出口氣,這倒是自己想多了。“這還差不多,你一會兒把主任的車次和住宿的飯店給我發個短信過來,我去接他。”
“那行,别的沒啥事兒,我也得去寫病曆了。你這一走算是無事一身輕,我們是真的忙得腳打後腦勺了。院裏說衛生局正聯系報社,準備在《健康報》給縣裏面的幾家醫院統一發社會招聘啓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招到人。”
“嗯,宋哥你去忙吧,等這段時間忙完,我下個月能回去一趟,到時候咱再聚聚。”
“那回來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肯定呀,我還有東西在醫院沒拿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