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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七章第四方勢力


程昱尚且不知自己被秦旭開出如彼的“價錢”,以至于在被兩名滿是煞氣的先登營兵士推搡出來時,目光中還滿是不屈和鄙夷之色。

程昱向來是不服輸的,特别是這次又被秦旭生擒,着實敗的冤枉。天知道這邊秦旭連河都過不去,而且距離平原尚有數十裏,張遼是怎麽得來的消息,而且來的這般及時,幾乎不給人反應的時間,一個照面就被擒下,須算不得秦旭的本事。更别說,他程昱用區區不到千人的運糧輔兵,硬生生的(射)了飛騎營小半個時辰,雖說沒有造成多大的傷亡。可單就這份給呂布軍精銳戰騎的羞辱,怕也是自呂布成軍以來獨一份的吧?因此此番程昱雖然被擒,卻非但沒有絲毫憋屈的感覺,反倒是覺得與有榮焉。

“公達先生此番可是要好生禀明曹公,費了這般大的代價才将此人贖回,切記看好了,可别再随便放出來了!”對于程昱的怒視以及眼眸中的古怪神色,秦旭恍若未見,站在平原縣城破舊的門口,握着荀攸的雙手,一副依依惜别的樣子,滿含“深情”的囑咐說道。

“豎子,焉敢辱我!”程昱再怎麽說也是曹軍勢力中數的着的智計超人之士,秦旭這拐彎抹角的話,又怎麽會聽不明白。雖然不明白荀攸到底花費了多大的“代價”才贖回了自己,但此番外有旌旗遍天的曹軍旗幟,身邊又是荀攸這曹軍謀主,程昱的膽氣又充足了起來。

“仲德先生看來頗爲懷念秦某軍中生活啊!倘若如此,下次若是公達先生再來相贖,秦某定然将閣下的贖金提高一倍!”秦旭冷笑一聲,用眼角瞟了眼幾欲跳腳的程昱,淡淡的說道。

“你……”城門口畢竟聚集着不少滿身殺氣尚未散盡的呂布軍兵士,程昱說白了其實也隻是逞逞口舌之利罷了。眼見着因爲剛剛的狂言,已經開始令這些根本不知道畏懼爲何物的兵士,看過來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屍體,縱使程昱再狂妄,也終究還是識時務的,被一旁的荀攸輕輕的拉了下衣袖,登時順坡下驢,怒瞪了秦旭一眼,便自閉口不言。

“秦使君,程仲德無心之言,還望使君莫要放在心上!仆此番回見主公,必然盡言使君之善意,務必促成曹呂兩家盟友之誼加深一步!還請秦使君放心則個!”見程昱一朝得見天日,便即無法無天,荀攸自覺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剛剛拉扯程昱一下,也隻是爲盡同僚之誼,倘若程昱沒有明白自己的好意,荀攸也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加理會這個老頑固了。而見程昱收斂,荀攸也總算是松了口氣。真不明白程昱這麽大年紀一人,怎麽還這麽沒有眼神。要是說對秦旭這豎子的不待見,可是整個曹軍上下半數都吃過這厮的虧的,又不止單單就程昱你一個人。若是當真千夫所指無疾而終的話,就當初曹軍戰兵被這豎子擊潰的那數萬人,就足可以讓秦某人正兒八經的死上幾個來回。又何必“勞煩”你這隻值贖金一文的堂堂撫軍中郎将在這現眼?而且眼下的情勢混亂,連自家主公都不得不同這豎子虛與委蛇,這時候說這些酸話,又有什麽用處?平白招人笑話。

“公達先生放心!秦某曉得!善人被犬欺,被追着咬了一口,吾輩總不能爲了一時激憤,便回咬幾口吧?”若是論起毒舌來,整個漢末恐怕也隻有原北海太守孔融那位摯友,傳說中有狂士之稱的祢衡可以比肩。眼下孔融在當初被救之後便杳無蹤迹,想必得不到人賞識的祢衡,此刻還不知道窩在哪個犄角旮旯鍛煉口才,程昱雖然也是千古留名的大謀士,可遇到秦旭這兩世爲人的怪胎,也是活該倒黴了。

“秦仲明!我誓殺汝!啊……”聞聽秦旭但凡說起和自己有關之事,左右也離不開某犬類科屬,程昱就算是個泥人也當被激發出幾分火性來。須發皆張的程昱幾乎是跳将起來,就想要沖過去和秦旭拼命。可還沒有邁出腳步去,就發覺自己腰眼一麻,緊接着就好像憑空飛了起來似的,雙腳随即離開了地面,竟是被身後的先登營兵士,攔腰給舉了起來。

“算了算了!看公達先生在付你贖金的時候那般痛快,秦某也就當給公達先生面子,可倘若再敢放肆,那麽除非将贖金加倍,否則定不輕饒,放下來吧!”直到害怕被人丢在地上的程昱臉都變紫了,秦旭才慢悠悠的在荀攸的苦笑中,吩咐那兵士将已是腿軟的程昱豎在地上。

“多謝秦使君寬宥!天光不早,仆恐妙才将軍久候誤會,耽擱了兩家大事,再者也要籌備糧草金帛來接回在平原暫歇的我軍輔兵,仆這便告辭了!”唯恐程昱和秦旭再嗆嗆起來,荀攸還真就怕程昱被秦旭氣出個好歹來,到時候不好同曹操交代,因而見總是不叫人省心的程昱都到這份上了,竟還想要強撐着要說些場面話,荀攸趕忙搶在程昱之前,對秦旭說稱謝告辭。

“秦将軍,就這麽放走程昱?”可稱呂布軍精銳的飛騎營被憋憋屈屈的堵在河道之中,讓一群輔兵(射)了小半個時辰,作爲一營統領的成廉着實不太想讓程昱這麽囫囵的回去,可畢竟秦旭下了命令,成廉也相信秦旭會給飛騎營主持公道,可當真見程昱大搖大擺的随着荀攸離開,成廉還是覺得心裏有氣。

“隻值一文的家夥,值當的這麽小家子氣麽?”秦旭沒有向成廉多作解釋,隻這麽一句便已經讓成廉笑出了聲來,想想程昱渾然不知的樣子,在剛剛聽到秦旭幾次三番的提到贖金“貴”的問題時,還一臉的羞愧中隐含傲然之色,不知道這老頭在得知真相後的表情會是如何,不過想想也知必然是不怎麽好看的,簡直太解氣了。

“什麽!”其實有時候成廉這厮的烏鴉嘴還是挺管用的。在同夏侯淵聯絡上,急于将黑山倒戈之事告知曹操,以免被人攻于不備的荀攸、夏侯淵一行人,倒是真做到了曹軍中流傳的一句在夏侯淵初領兵時的一句童謠“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數千人逆流而上,竟隻用了兩日不到的時間,便自平原郡回到了正在遣将調兵以圖用優勢兵力攻略河北的曹操大營之中。可就當荀攸将平原所見所聞簡短說了一遍之後,不單單是曹操,就連夏侯淵和程昱也沒料到本來是件挺簡單的示警外加威懾秦旭之事,竟然生出了這麽許多的波折來。

特别是程昱,總算是明白了爲何當初秦旭在說起贖金來時,那般古怪的表情,仿佛強忍着笑意似的。當時程昱還隻當秦旭是被荀攸說動,對放了自己這麽個可以爲之換回大筆贖金的“大金主”而心生郁悶呢,卻是沒想到荀攸非但沒有将自己賣出高價,甚至連個普通輔兵被要價一貫的贖金還不如。

眼下雖是經曆了黃巾、董卓、西涼二賊之後,天下亂象頻頻,可因爲天子坐鎮許昌,頗有中興之象之故,作爲傳承了四百年的大漢五铢錢的購買力依舊堅挺,一貫約莫乃是一千文,當然上好銅質的五铢錢可能隻能換到九百餘文,可不管怎麽說,作爲曹老闆智囊團中的一員,又以文人之身領着撫軍中郎将的武職,這一文錢的價格,也的确忒離譜了些,縱使如秦旭所言要翻倍又能多到哪裏去?程昱哪裏會想不到這必然是秦旭的羞辱手段。在程昱開來,秦旭無非是在顧忌呂布軍同曹操軍兩家間的盟友關系,亦或是還有其他圖謀,而“不敢”要了自己性命,索性隻能拿這種小把戲來辱人以寥解郁悶。因此這最初的羞怒之後,反倒是令程昱生出了幾分既然如此,當初爲何在平原門口不痛罵一番秦某人來的痛快。

“仲德無須着急,那秦旭的一張利口,便是曹某碰上說不得也得吃虧,不過好在這秦某人還算是知趣,沒有過分爲難仲德你,也算是比之前些年收斂了不少!”對于程昱的此番“遭遇”,說實話在軍帳中的衆人,還真就沒有一個生出要替程昱報仇雪恨心思的,可見程昱的人緣如何了。

其實說來也是,且不論現在曹呂兩家還挂着個誰都沒将之當回事的盟友的名頭在,人家秦使君此番雖然臨近了兖州邊界,可畢竟也沒有過境動武不是,隻不過就是尋個地方跋涉過河而已,沒招誰沒惹事,就被你帶着數十艘糧船,千餘名輔兵帶着幾乎東郡所有庫存的箭矢,上趕着去給人家找麻煩。結果可好,麻煩是找成了,而且還仗着自家“優勢”狠狠的羞辱了份屬呂布軍一線戰鬥序列的飛騎營,這下爽了吧!過瘾了吧!被逮住了吧!丢人了吧!就算是曹操在這種情況下有心包庇,想替這個夢到日出泰山,便二話不說前來投奔的大謀士說項一番,這下也是無話可說了。

“主公,剛剛聽公達說,此番黑山賊寇突然來襲,而且目标明确是針對我軍,針對主公,依某看,沒準就是那秦旭故意爲之!還說什麽協同主公一起爲大漢效力,調停二袁争端,沒的說必然是看上了離着青州最近的冀州這塊膏腴之地。”程昱畢竟也還是有幾分心計的,眼見着帳中諸人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同仇敵忾,以自家仇怨爲大家仇怨,特别還是在同幾乎整個曹軍上下名聲都不怎麽好的秦旭爲敵一事上的沉默态度,也知自己或許當真是太急了,可一時間也沒有個好的借口擺脫自家所處的尴尬境地,索性話鋒一轉,将自己同秦旭的“私怨”,轉到了曹呂兩家的公怨上,并且一副有理有據的模樣說道:“主公,昱所言并非空穴來風。須知那秦仲明慣是個巧嘴,當初青州百萬黃巾何等的嚣張、猖狂,可最終的。這百萬黃巾男女卻成了如今青州鼎定六郡三地人口的基石。有此可見,那豎子雖然狂妄自大,且不識天數,但若是單單從這方面看,天下幾無人能出其右者。如此,那秦旭很有可能效法當初黃巾之事,在明知道黑山衆同主公關系密切,卻還是花了大價錢來勸服黑山賊倒戈相向。對,肯定就是這樣的!”

“那仲德先生又是如何解釋那呂布軍骁騎營頭領張遼,爲何又去追擊已然潰離的黑山賊騎,而且手刃之賊人,并不比我軍少呢?而且此戰我軍中也有些異樣!”夏侯淵雖然也是恨極了秦旭,但畢竟眼下讨論的是很有可能在曹操大軍鲸吞河北之序幕正式拉開之後,所要面臨的腹背受敵之變,陣前倒戈之危,再加上在平原城外遇到的郭援的事情,卻是讓夏侯淵察覺出了幾分異樣來,隻是夏侯淵畢竟是武将,不怎麽會編織詞彙,以至于聽上去,倒像是在爲秦旭“開脫”一般。

“怎麽,妙才難道有些什麽新的發現?”還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兒最是貼心,夏侯淵雖然說的語焉不詳而且頗有些詞不達意,但曹操卻是聽出了自家這位神行将軍索要表達的意思來。

“此番黑山賊騎,來的很是蹊跷!”夏侯淵本是想将郭援的異樣說出來,可一來派出的心腹并沒有調查到郭援的絲毫異狀,而且号稱不弱于呂布軍陷陣營的虎豹騎兵的組建,乃是眼下曹操最爲看重的事情,又是由曹氏宗族中年輕一輩在軍中最爲出衆的曹純統領,貿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将懷疑的話說出來,就算是曹純秉持公心不加怨懑,于公于私也都不是太合适。因此,夏侯淵在聽了曹操問話之後,思量了半晌,才終于憋出了這番話來。

“妙才将軍這話說的,黑山衆本是已經暗中同主公有過接觸,有投誠之意,倘若沒有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如何會這般對待我軍?而且,誰知道這些賊子是不是故意在和那秦賊演了一出苦肉計給主公看,好讓主公認爲此事和那豎子無幹?”程昱見夏侯淵嘴唇抿了半晌,最終卻隻是說出了這番話,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冷笑來,捋了捋胡須,說道。

程昱的這番冷言冷語倒不是針對誰人,帳中諸将也皆聽的出來,便是被駁斥了的夏侯淵也出奇的沒有動怒,反倒是對程昱的話若有所思。不可否認,程昱這話中的理由實在牽強了些,可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秦旭那神出鬼沒宛若天馬行空的手段總是層出不窮,而且還有曾經成功說降過青州百萬黃巾的前科,倒是在這裏給程昱的猜想提供了幾分可信性。

“主公,仆也是覺得正如妙才将軍所言,黑山賊騎來的确實蹊跷!但到底是不是同秦使君有關,還需查證,須馬虎不得。畢竟眼下河北事愈發複雜,主公手中雖有天子旌節以及大義名頭,可畢竟北地不同于中原,乃是已故袁公多年經營之地,窺伺之人決不在少數,主公不得不慎之!”曹操除了開口問夏侯淵一句之後,便一直在聽麾下這幾位将領謀士在出言議論,而自己卻并未再發一言,仿佛在權衡着什麽,荀攸見狀,似乎明白了些曹操的心裏,略頓了頓,出言說道:“自主公領天子之命以調停河北之事,持天子旌節駐白馬以鎮不臣以來,先是有那秦仲明往去平原,後又有如今黑山之事,諸多蹊跷之處實難以推敲。這些不說,單之前仆欲将之以攝那秦仲明的幽州公孫、劉備等欲伐平原以報私仇的消息,此刻思量起來,也有頗多難解之處,倒像是有人故意想要主公同自家盟友之間起了戰事似的,端的讓人防不勝防啊!”

“公達認爲此番除了我等同那呂布的好女婿秦仲明以及黑山反賊之外,還有第四股勢力在背後推手?”荀攸的幾個疑問讓曹操眼前登時一亮。曹操本就是個心思極其缜密之人,在聞聽了回來的三人的描述之後,便有了這種疑惑的感覺。隻可惜程昱被同秦旭的仇恨蒙住了眼睛,失卻了正确的判斷,一門心思的想要借大軍将秦某人弄死才算解了心恨,而夏侯淵平日裏粗豪慣了,此番似乎在人前有甚顧慮,又不怎麽善于言辭,說的也是語焉不詳,倒是荀攸不愧是自家一軍之謀主,很快便說道了點子上。

“不錯!”荀攸面若平湖,語氣平淡,道:“那秦旭雖然同我軍中上下将校有諸多怨憤,可也皆是戰場之上互有勝負而已,而那秦旭愛兵如子乃是世所周知之事,也是其年紀輕輕便身居呂布軍核心之人的一個重大原因,呂布并不糊塗,視其本軍重逾性命,倘若秦某無甚本事,不得兵心,就算是其獨女之夫婿,想必也不會讓其獨領一軍至此。因此,即便此番果真是如仲德所言,呂布疑惑是那秦旭欲圖謀冀州,想自主公手中分一杯羹的話,也斷然不會拿自家兵士性命開玩笑。仆可是同妙才将軍麾下及虎豹營兵士皆親眼所見,那駐守平原的骁騎營統領張遼麾下兵将奮勇拼殺,傷亡百餘,而那秦某人的衛隊,也就是原本曾經縱橫河北,名嚣一時的先登營,更是足足減員三成。而黑山賊騎那邊更是不堪,七八千騎來襲,最終潰走的,十之三四而已,這等傷亡,若是說僅僅就是爲了仲德兄口中的奸計,隻爲取信于主公,那這秦某人着實圖謀不小!”

“那依公達所言,那所謂的第四方勢力,很有可能便是放出了襲擊平原消息,最終卻是未曾露面的幽州勢力了?”曹操聞弦歌而知雅意,眯着本就不大的狹長雙眼,若有所思的問道。

“依仆看來,也許未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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