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松凝眸望去,就見那人的墜落軌迹,似乎就在自己身前不遠處。
俗話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許青松雖然不能說是大慈大悲之人,不會一天到頭的去做善事,但是既然是舉手之勞,自然不會吝啬出手相助的。
眼看那個人從自己身前落下,許青松探手出去精準的捏在那人的手腕處,拉住了她下墜的身軀。
那人原本都已經喊得失聲了,自以爲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半路上被人所救。
當下驚魂未定的喊道:“救命,救救我吧。”
許青松厲聲道:“别害怕,我拉你上來。”
說罷,許青松手臂稍稍用力,将那人拽了上來。
許青松雖然能輕而易舉的救下她,但是爲了避免太過驚世駭俗,還是表現的中規中矩了許多。
那人被許青松拉到平台上,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雙目中依然有着重重的恐懼感,顯然吓得不輕。
墜落的人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穿着一身複古的服裝,精緻的妝容因爲剛才墜崖期間的損壞而有些亂了,額頭上更是多出一道道滲血的小傷口,都是剛才墜崖時在峭壁上刮蹭的,雖然不算嚴重,但卻影響美觀。
那位墜崖女孩子顯然也是這麽考慮的,在哪裏緩了緩神之後,摸了摸額頭,一看手裏的血,一張臉便哀怨起來,全然沒有半點兒劫後餘生的感覺,倒是看上去似乎非常在乎自己的容顔一般。
她的手腕上和小腿上也有些擦傷,她卻并不是那麽關注。
許青松第一時間倒也沒猜到女孩子的心思,還自以爲她是因爲想要跳崖自盡,被自己給救下來,沒自盡成,才遺憾不已的哀怨呢。
許青松當即說道:“喂,我看你也挺年輕的啊,怎麽就這麽想不開了啊。正值青春年華,活着不好嘛?”
女孩子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想不開,我是不小心掉下來的,可不是自己要跳崖自盡的。你别誤會啊。還有,剛才真是太謝謝你了,今天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這條小命怕是就有死無生了。”
許青松愕然道:“是嗎,可是我從你臉上看不大半點兒劫後餘生的表情啊,難道這事兒不值得激動一下嗎。”
女孩子不以爲然的說道:“一開始還真有點二害怕,不過看到被你救了,驚慌了一下也就這樣了,隻可惜我現在毀了容,可怎麽繼續拍戲啊。”
說着話,女孩子又臉色憂傷了起來。
顯然,不能拍戲給她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許青松聞言頗感吃驚,拍戲?聽這口氣,這個女孩應該是個演員吧。
現在的演員都已經這麽敬業了嗎?
一心念着拍戲的事兒,連生死都要置之度外了?
許青松問出心中所想,道:“你是演員吧?你這樣舍生忘死的工作,未免有點兒太敬業了吧。”
女孩子有些不自然的點頭道:“我雖然是演員,但也隻是個不入流的小演員,不敬業的話,就掙不到錢吃不到飯啊。對了,你怎麽在這裏啊?這可是懸崖峭壁上啊,我都以爲自己呀必死無疑了,沒想到還能獲救,你不會就是上天派來救我的吧。”
許青松笑了笑,随口說道:“你要這麽理解的話,我倒是也有不同的看法,我是進山來采藥的,可是不小心把藥簍掉下去了,我的繩子和工具都在裏面呢,我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你就從天而降了。你掉下來總會有人救你的吧,這樣一來,也能把我救出去,我倒是覺得,你應該是上天派來救我的吧。”
女孩子聞言微微楞了一下,而後忽然笑出聲來,道:“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自己真像是個天使呢。不對,應該書咱連是彼此的天使才對。”
說到這裏,女孩子似乎也感覺到了這句話有些歧義,當下羞澀的笑了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你别誤會。”
許青松笑了笑,道:“我明白的。你不用解釋,反正閑來無事,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掉下來的呗。”
女孩子抱着膝蓋靠着崖壁坐下,這地方三面都是高聳萬丈的深淵,靠着點兒牆還算心裏踏實。
“我來這裏是采景的,正在上面拍戲呢,是個打鬥劇情,有一段需要從懸崖下面飛出來,給人一種墜崖之後飛出來的既視感。本來是有安全繩保護着的,可是沒想到忽然從懸崖旁邊跑出來一條大蟒蛇,當時就把我給吓壞了,下意識的向後一躲,還沒系好的鎖扣直接給滑絲了,然後我就不小心掉下來了。後來就被你救了。你别擔心,他們肯定會下來救我的。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對吧。”
“大蛇?”許青松反問一句,這肯定是自己之前吓跑的那條長蟲了,沒想到那條長蟲居然又碰上了他們,這樣大的一條蛇,一般人不怕才怪呢。
那個女孩還以爲許青松不相信他的話,當下形容道:“是啊,很大很長的一條蛇呢,足足得有足球那麽大的腦袋,長長的身軀大概得有十多米吧,反正我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巨蟒,真是吓死人了。這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蟒蛇啊,那種東西不是隻有亞馬遜原始森林那邊才有麽?這以後誰還敢來這地方啊。”
許青松笑了笑,那條大蛇其實也沒女孩說的那麽大那麽長,隻是她也許是被吓壞了,才看的不準确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另一條蛇,不過許青松覺得概率不大,畢竟如果要是另一條蛇的話,剛才自己周邊靈氣那麽充沛,十有八九它剛才也應該來自己這裏湊湊熱鬧,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天材地寶的藥材問世的。
許青松點了點頭,剛要說話肚子裏咕噜咕噜的發出聲響,那女孩子震驚的說道:“你不會是下來好幾天了吧,都沒有吃飯的麽?”
許青松算了算時間,爲了讓自己表演的更加逼真,随口敷衍的說道:“算起來應該有兩夜一天了,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兒餓了。”
女孩子在自己身上摸了幾下,從内襯衣服中掏出了兩塊大白兔奶糖,道:“我有些輕微的低血糖,常年在兜裏背着一些糖塊,你先吃了墊墊肚子吧。可别的真的餓壞了,剛才救我上來的時候,你也沒少費力氣。”
許青松接過奶糖,是童年記憶中那種好吃的甜白奶油糖,随手剝開一個丢進嘴裏,許青松說道:“低血糖的話,吃水果糖要更好一些的,見效快,可以迅速吸收糖分改善血糖指數。”
女孩子點頭道:“我知道啊,可是我就喜歡吃奶糖啊,沒辦法。而且一般也沒那麽糟糕啦,吃什麽糖都一樣啦。對了,你掉下來都沒打電話求救的嗎?我記得上面還是有手機信号的。”
許青松爲了圓謊,隻好說道:“我手機也不小心掉下去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困在這裏一天兩夜啊。”
女孩子歎了口氣,道:“好吧,我還想着借用你的手機一下,打電話給拍攝組的同事們打電話報個平安呢。免得他們擔心。”
許青松聞言頭痛不已,說謊這事兒不好幹啊,自己現在拿出來手機地給她,肯定是有點不合适的吧。
要不然沒道理自己在這裏待了兩晚上一個白天,就算一開始忘了手機的存在,但是這麽大點兒的地方孤獨的待了這麽久,無聊至極的一個人都沒摸到自己身上裝着手機?
這顯然說不過去。
許青松剛想繼續裝傻充愣的隐瞞到底,忽然,兜裏的電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這就尴尬了!
電話鈴聲就這麽響着,尴尬的場景下,許青松都不知道怎麽去把手機掏出來接電話了。
還是那位女孩子有些發懵的指了指許青松的褲子口袋,道:“我要是沒聽錯的話,這是諾基亞手機特有的鈴聲吧。”
許青松尴尬的擠出一絲笑容,伸手拿出兜裏的手機,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道:“我怎麽把這個備用手機給忘了,真是蠢貨一個啊。”
說着話,許青松也不看那個小女孩,急忙低下頭接通了電話。
沒事兒,隻要你不覺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許青松在心裏輕輕安慰着自己。
“喂,你是許青松吧?”電話裏,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過許青松不認識。
“是我,你是哪位?”許青松下意識的猜測是不是送快遞或是送外賣之類的人,因爲秦曉柔一家人知道許青松常年在家,她們又懶得取快遞,所以無論是網購還是定外賣,基本上都會寫上許青松的名字,每次跑腿下樓取快遞的隻能是許青松,因此許青松經常會接到各種快遞外賣的電話。
電話那端的男人呵呵一笑,道:“呵呵,我是畢雲濤,不知道曉柔有沒有和你說起過我。”
許青松聞言渾身一冷,眼神中寒光出現。
畢雲濤?這不就是那個接送秦曉柔上下班的大奔男人麽?
假借要爲嘉遠中學上市做貢獻的借口來接近秦曉柔,還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規劃署的批文,秦曉柔想必現在都蒙在鼓裏,不知道那個批文是假的吧?
當前因爲涉及到飛機場建設問題,嘉遠中學是鐵定要拆的,在這樣的規劃下,所有建設項目勢必會被要求停工的,所有的規劃審批肯定也會被凍結。
畢雲濤要是能從東江市規劃署拿到允許嘉遠中學繼續建設的真正批文,那才叫真的活見鬼呢!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這個混蛋給自己打電話是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