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何曉敏也知道她這個姑姑打的是什麽主意。
早些年的時候,何成剛分配到東江紡織廠工作。
因爲學曆高和能力出衆的原因,很快就擔任了紡織廠的車間主任。
後來紡織廠這邊有招工的機會,何成剛就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何曉敏的姑姑從老家帶過來東江,在紡織廠參加了工作。
當時何成剛已經鋪好了路,要讓何成瓊進辦公室工作。
但是因爲當時出了岔子,何成剛幫何成瓊看好的職位被人給頂替了。
所以何成瓊進到紡織廠以後,不得不先下車間流水線工作。
原本何成剛想着有機會再幫他調到辦公室工作的,可是後來何成剛有了新的發展機遇,離開了紡織廠,何成瓊的依仗沒有了,自然也就一直在流水線工位上待了下去。
這麽多年來,何成瓊一直埋怨何成剛不管自己這個做妹妹的,何成剛大度,倒也沒和她一般見識過。
半年前的時候,有一次何曉敏去何成瓊所在的紡織廠給何成瓊送飯,正好在廠子門口遇到了他們廠子的保衛科長。
那個保衛科長對何曉敏一見鍾情,死皮賴臉的硬是從何成瓊那裏要到了何曉敏的聯系方式。
何曉敏不搭理他之後,他還去何成瓊家做客,讓何成瓊邀請何曉敏來,給他倆創造機會。
何曉敏和張啓傑相處的那麽融洽,怎麽可能看上他?
而且這家夥還一副不靠譜的樣子,何曉敏非常厭惡和他打交道,朋友都沒得談!
有過兩次這種事件後,何曉敏學聰明了,壓根再也不去找何成瓊赴約了,免得自己又被她給賣了。
何成瓊之所以這麽熱心的想要促成何曉敏和小胡的婚事,倒不是說她真的有多看好兩人的未來。
而是這個小胡其人呢,是何成瓊所在紡織廠的保衛科長,據說還是廠長的親戚。
所以何成瓊才想讓何曉敏和小胡喜結連理,她也好沾點兒光,從流水線上調到輕松點兒的崗位上去工作。
這是何成瓊親口告訴過何曉敏的。
可是何曉敏和那個小胡根本沒可能了,所以何成瓊自然也沒有調動工作的機會了。
因此,何成瓊對這件事一直耿耿于懷。
不過想到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何曉敏也不好說什麽。隻是淡淡的說道:“姑,我這都已經要嫁出門了,你還說這些有些不合适吧?這個話題就被再提了啊!”
何成瓊翻了個白眼,又吃了一個開心果,嘴裏嘎嘣嘎嘣的嚼着,道:“什麽合适不合适的啊,姑姑這不也是爲了你好麽?這都幾點了你看看,眼瞅着都快到了出嫁的時間了,他們的婚車還沒來,分明就是沒半點兒誠意,根本沒把你,沒把咱們家人放在眼裏。”
何曉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道:“按照之前規劃好的流程安排,這不是還有三分鍾才到男方婚車過來的時間麽?”
何成瓊冷哼一聲,道:“哼,三分鍾?他要是心裏真的有你,怕是一刻也等不及的,早來三分鍾算什麽。依我看他心裏根本也沒太把你放在眼裏吧!”
何曉敏和張啓傑都走到這一步了,幾乎就是夫妻關系了,怎麽可能容得下别人挑撥自己夫妻的關系。
何曉敏當下就變了臉色,道:“姑,你這麽說我就不愛聽了,有你這麽說話的嘛?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在這裏離間我和我老公的關系,恐怕不太合适吧。”
何成瓊被自己的晚輩這樣指責,頓時覺得臉上沒了面子,當下不悅的吐了一口開心果果殼,陰陽怪氣的說道:“喲,怪不得人家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老祖宗說的還真沒錯,你這還沒嫁出去呢,就已經開始胳膊肘向外拐了,你姑姑我還不是爲了你好麽?要我說啊,你還是應該嫁給小胡的好,至少……”
何成瓊這邊令人讨嫌的話還沒說完,忽然,站在屋内陽台上正在打電話的一名何曉敏的閨蜜伴娘發出了一聲驚叫,眼睛瞪大的大大的,指着窗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你們快來啊,快過來瞄一眼,這是什麽車啊,這麽長!我的天啊,後面這輛緊跟着的這是傳說中的勞斯萊斯嘛!”
這位閨蜜的驚叫,頓時驚到了屋内的所有人,把何成瓊的話語也給打斷了。
一群人立刻向着陽台跑去,畢竟勞斯萊斯這樣的車,東江這種四五線的小城市,還是很少見的,大家也都想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等到幾個女孩湊過去,才發現小區内的街道旁早已擠滿了不少人。
對面的樓上也有不少人在向着樓下張望着。
“天啊,真的是勞斯萊斯,而且還是最貴的勞斯萊斯幻影呢!”一位懂車的伴娘開口道。
何成瓊發了個白眼,道:“勞斯萊斯?沒聽說過,比得上大奔麽?我聽說小胡的大奔越野車價值五六十萬呢,還是進口的。”
一位閨蜜忍不住說道:“喏,那後面不是也有大奔麽,不過是邁巴赫,大奔中的大奔,最便宜的都要百萬以上了。至于你說的勞斯萊斯幻影,大概能買五六輛這種車吧,至于你說的那種幾十萬的小奔,一輛幻影汽車的錢,買它十幾輛小奔也不成問題。”
何成瓊瞪大了眼睛,道:“你這女娃跟我開玩笑的吧,一輛車子而已,能有這麽貴?”
正巧有一位伴娘也在好奇的搜索勞斯萊斯幻影,當下便把手機遞到何成瓊面前,道:“是啊,就是這麽貴,您看。”
何成瓊費力的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怎麽也想不通,這世界上怎麽還會有比大奔還貴的車!
不僅是何曉敏的閨房,她們家客廳和另外一個向陽的卧室,親朋好友們也都擠在了窗戶旁邊。
“好家夥,加長林肯啊這是,後面是勞斯萊斯,還是三輛!大衆輝騰,邁巴赫S級,還有那麽多跑車。老何,這婚車不會是你們家女婿的吧。”一位何成剛的朋友抽着煙随口問道。
何成剛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開什麽玩笑,那小子要是能有這麽大的本事,我當初還反對曉敏嫁給他做什麽?”
何成剛的那位朋友深有感觸的說道:“嘁,你這家夥說的倒是直白,貧賤夫妻百事哀啊,可是那些小兔崽子們,就是不明白咱們這些當家長的苦心,我家那個小兔崽子,最近也因爲相親的事兒跟我鬧别扭呢。”
何成剛歎了口氣,道:“沒錯,貧賤夫妻百事哀,但是話雖這麽說,也得考慮孩子們的感受啊,總不能爲了自己認爲的好,傷了她們的心吧,而且她們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還得尊敬他們的看法才行。”
何成剛的朋友翻了個白眼,道:“你說的好聽,你們家那個女婿一看就是老實人,我可是聽說過,還沒結婚呢工資卡就都交給你家閨女了,你有什麽不放心的?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小兔崽子,看上了一個狐狸精一樣的女人,那家夥,恨不得把我們家搬空去貼補那個女人家,你說我要是能想這麽有錢,随随便便買得起樓下這些豪車也算?關鍵是……”
何成剛這位朋友話忽然卡住了,緊緊地盯着窗戶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