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公路上疾馳着。
顧老爺子沒用司機,顧玉倩親自開車,爺孫倆一起向紫松藥業趕去。
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丢人的事兒,實在是沒臉讓外人知道。
車行路上,顧老爺子依然上臉色鐵青。
“混賬東西,真上混賬東西,玉倩,這次絕對不能輕饒他了。”
顧玉倩沒說話,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幫過顧明建太多了,但是顧明建卻始終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同時得罪了譚紫韻和許青松!
雖說顧家談不上懼怕曲家和譚宗思,但是人家也絕不會怕他們。
至于許青松,不僅對他們顧家有大恩,更是東江新一代的大佬人物。
連譚宗思和鍾振江這樣黑白兩道的人都非常給他面子,而且顧家更是對他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關系。
這樣的人,放眼整個東江,都算是一号人物了。
這兩位連他們都不敢得罪的存在,此時此刻,卻被顧明建這個混賬東西給得罪死了。
顧玉倩的車開得飛快,卻有人比她更快到達了紫松藥業公司。
黑皮最近很開心。
原本隻是在白泉縣混社會的黑皮因爲報上了彪子這條大腿,一躍進入了鍾振江的視線,成爲了振江集團的一名正式員工,還是個小頭頭。
原本,黑皮在白泉縣混的雖然也算是有聲有色,但畢竟沒什麽正經營生。
所說也開了一些娛樂場所和砂石料廠子的營生,但是說實在的,這些生意也都不是那麽單純的,總有違規的手段存在。
所以他自己心裏都沒底兒,總擔心那天自己一覺起來,就直接被抓進大牢去了。
可是黑皮知道,自己想回頭也難了。
他手下有那麽多人等着吃飯呢,他要是一步走錯,搞不好自己的位置就要不穩了。
并不是每一個當老大的人,都能有着掌控全局的機會的。
利益在,他是老大,下面的人也都服氣他。
但是如果眼下的利益被他放棄了,立馬就會有眼紅的人不忿的站出來,将他取而代之。
這是非常無奈的現實。
人家會說,你撈夠了,現在想撤了。
可是兄弟們都還沒吃飽呢,你這不是坑人麽?
不過自從他們整體被鍾振江的振江集團收編,黑皮反倒是吃得飽睡得香了。
鍾振江那可是放眼整個東江,最大的大牛了。
要是自己那幾個不成器的小弟想冒頭跟鍾振江對着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的。
最初要的上進入振江集團之後,黑皮覺得自己操心的事情好了。
除了正常做好分内的工作,也不用再去爲了給小弟平事,再做一些自己冒險的事情了。
不過畢竟是曾經的老大,自己的小弟要是出了事兒,他也不可能就徹底撂挑子不幹了。
這對昔日的兄弟來說,得多傷感情啊。
這不,黑皮今天剛陪着新認識的生意夥伴吃完飯,就收到了小弟發來的信息。
幾個小弟出去做個兼職,掙點兒煙酒錢,結果被人給打了。
瞧這連電話都不敢打的情況,十有八九折的還比較嚴重。
收到信息,黑皮二話不說,張羅了一衆小弟,向着受傷小弟說的地方趕去。
一行十多輛面包車趕到紫松藥業公司的時候,門口的兩個保安都吓傻了。
公司院内發生的事情,兩位保安還不知道。
兩人縮在門衛室始終沒露頭,自然沒看到許青松大發神威的時刻。
也就不知道譚紫韻的身份。
至于那幾位被打倒在地下哀嚎的小混子們,雖然聽到了顧明建口中的“譚督”這個詞。
但是作爲剛進城沒多久的他們,壓根不知道“譚督”是怎樣的存在。
他們隻是單純的覺得,今天丢了場子,一定要喊老大來給自己出了這口氣。
看到幾輛面包車沖進去,年長的保安一副了然的表情說道:“你看吧,我就說這些人不好惹的。”
年輕保安滿臉的慶幸,道:“隊長,還好你有先見之明。要不然我們恐怕真的就慘了。瞧瞧人家這動作,這速度,恐怕偵捕署都沒這麽快的。”
年長保安卻保持着高深莫測表情,一副說教的語氣,道:“好好學着吧,你還年輕,要學的地方還多着呢,你可别小看了保安這個行業,沒你想的那麽容易呢。”
兩人在這裏傳道受業解惑,黑皮已經帶着一衆小弟下了面包車。
那場面叫一個壯觀。
好家夥,怪不得都說五菱神車。
原本核載七個人的小小面包車,此刻十多輛車,居然跑出來上百位的彪形大漢。
有細心地人數了一下,最多的一輛車上,愣是擠下了十五個人。
當然,這個細心地人就是許青松,這種場面,其他的人可沒這麽淡定的心思。
許青松一眼就看到了黑皮,也認出來了他。
這不是白泉縣的那位社會大哥麽?
前段時間去白泉的時候,兩人是打過交道的。
黑皮去許青松家強拆,卻正好遇到許青松回家,當即被打成了瘸腿。
黑皮又去找彪子給他做主,卻沒想到彪子壓根沒給他做主,倒是一見許青松就給了黑皮一巴掌,也告訴了黑皮許青松的本事,當下就徹底把黑皮整的服氣了。
此時此刻,許青松正在和譚紫韻讨論一個問題。
對于今天保安們的表現,譚紫韻是非常不滿意的。
譚紫韻有些惱火的說道:“這些保安都得換,這都什麽人啊,身爲我們公司的保安,遇到這些來鬧事兒的人不給我攔住就算了,連偵捕署的電話都不打!這也太不稱職了吧。”
許青松搖了搖頭,勸解道:“都是活生生的人,誰的背後不是拖家帶口的站了一個家庭。咱們給人家的這些錢,還不足以讓人家以命相搏吧。就算換一些,也差不多的。”
譚紫韻不忿的說道:“可是東江市現在的行情就是這個樣啊,哪裏的保安工資都差不多的,甚至咱們給出的待遇還算不錯的呢。”
許青松歎了口氣,道:“即便是我們的給出的待遇不錯,但是也不足以讓他們能有面對這些人的勇氣啊!”
譚紫韻不忿的說道:“可是咱們至少得找幾個不怕事的人來當保安吧。”
許青松搖了搖頭,道:“怕事與否,不是取決于他們,而是取決于公司的。假如今日這些混子闖的是顧氏集團的大樓,你看看他們能不能沖的進去。”
譚紫韻聞言一愣,好像還真是這麽個道理。
自古以來聽說的被地痞小混子霍霍的都是小公司,那些大公司似乎從來不用爲這些事兒擔憂的。
自己的公司要是東江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别說保安怕不怕事了,就連這些小混子沖撞前,恐怕也得先估算一下自己的實力。
說起來,自己考慮的還是太片面了啊。
兩人正在聊天,許青松餘光閃爍,便注意到了黑皮的存在。
看到黑皮出現,許青松微微皺眉。
難道今天這事兒,跟他也有關系。
因爲心裏有這方面的疑惑,許青松倒也沒急着開口,靜待事态發展。
黑皮下了車,倒還沒注意到許青松的存在。
他一下車就被倒了一地的小弟們給驚呆了。
這幾十位小弟可都是自己從白泉打來的啊。
如果趴着的趴着,躺着的躺着,就是沒有一個站着的。
而且不少人的慘樣子清晰可見,一看就是受傷不輕。
看到自己的這些小弟變成了這樣,黑皮的怒火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我黑皮的小弟也有人敢欺負,怎麽,看老子剛進城,給我下馬威是吧?
黑皮倒也沒急着發作,他在振江集團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沉穩。
黑皮開口問道:“一幫混球,你們來這裏做什麽了?”
一位受傷比較輕的小弟看到自己的大哥來了,頓時爬起來湊了過來,有些心虛的說道:“老大,我們原本是和顧老闆一起吃飯的。酒足飯飽之後尋思着幫顧老闆一個小忙,自己也掙個煙酒錢,沒想到遇到了硬茬子,下手黑的很,兄弟們都受傷不輕呢。”
“混賬東西,老子缺你們吃還是缺你們穿了?一群不省心的玩意兒。”
雖然嘴上罵着自己的小弟,但是黑皮心裏的怒火卻是更加旺盛了。
我黑皮的兄弟,我自己可以教訓,别人憑什麽動手?
打我兄弟,那就是不給我這個大哥的面子。
“混賬東西,是誰把你們打成這樣的!”黑皮随口問道。
其實他的餘光早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人。
全場的人都被打趴下了,隻有幾個人在對面站着,這事兒到底誰是兇手,自然不必多問。
說話間,黑皮已經轉過了腦袋,惡狠狠地望向了許青松他們那些人。
許青松是和譚紫韻站在一起的,因爲站位的緣故,黑皮首先看到的是譚紫韻。
哼,長相倒是挺标志的!
不過敢對我兄弟不利,老子等會兒就把你打成豬頭。
在我眼裏,敵人可是不分男女的。
黑皮的眼光繼續遊動,接下來便看到了站在那裏的許青松。
此時的許青松,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黑皮,滿臉的調侃深色。
“呵呵,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我們的黑皮大哥啊。”不等黑皮開口,許青松已經說話了。
黑皮瞬間心頭一怔,怎麽會是這位閻王啊?打也打不過,比背景也比不過,自己的這些小弟,還真是會給自己挑硬茬子啊。
黑皮看了看許青松,再看了看那些躺倒在地的小弟們,頓時心裏通透極了。
原來是這位大爺出的手,怪不得這麽狠了。
黑皮也是親自領教過許青松的手段的,此刻方知這些小弟們還是幸福多了。
當初自己第一次見許青松的時候,受的傷可比他們還重了不少呢。
“許爺,我想我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實在是對不起啊。”黑皮自知不是許青松的對手,索性先服個軟好了。
許青松看到黑皮如此模樣,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許青松呵呵一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呢,我們這裏正缺工人呢,你就帶人來支援了。來得這麽及時,我還得感謝你才是呢!來吧,趕緊去廠子裏幫個忙。”
黑皮聞言,頓時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自己這是被抓壯丁了啊!
可是事已至此,這時候黑皮也不好再解釋些什麽了,總不能說,我帶人來上找事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