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然,你站住!”
就在孫振邦家裏面馮秀傑癱軟在地的時候,孫靜芸已經追着徐君然走到了大門之外。
眼看着徐君然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孫靜芸快步走到他的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衣服道:“你到底是怎麽回事?”txtxz
她不是傻子,雖說孫宇天今天的一句話讓徐君然确實被羞辱了一番,可徐君然随後的反應,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那淩厲直接的反擊與毫不留情的訓斥,分明就是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話。
孫靜芸甚至懷疑,如果今天不是孫宇天得罪了他,徐君然會不會找到别的借口發飙。[
這家夥根本就是故意找茬的!
腦海裏面閃過這樣的一個念頭之後,孫靜芸拉住徐君然的手緊了緊,終于讓徐君然停了下來。
“我沒事,隻是不想跟孫家有關系。”徐君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孫靜芸平靜的說道。
孫靜芸一愣,脫口而出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東西?”
徐君然搖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隻是覺得,如今的孫家,太強大了。但是老爺子卻一直秉承着中立的态度,這不是好事。”
孫靜芸默然語,她知道徐君然說的一點沒有錯,孫家如今看似是一株比茂盛的大樹,可實際上,卻早已經進入了遲暮之年。孫老爺子的年紀越來越大,但是在政治上,卻始終都在秉持着中立的态度,既沒有對改革表示反對,也沒有明确表态支持過當年的老戰友。這樣做也許現在看似平安,可不要忘記一件事情。老爺子的年輕越來越大了,終究還會有離開人世的那一天,他在的時候,也許當政者會看在曾經的面子上不動孫家,可一旦老人離開,當年的老一輩也都逐漸離世,那個時候的掌權者,還會允許存在孫家這樣的勢力麽?
隻不過,這些事情孫靜芸是耳濡目染之後才明白的。能懂這些東西,是因爲她接觸的人和事層次在那裏,可徐君然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秀美微蹙,孫靜芸看向徐君然:“我覺得,咱們應該好好聊聊。”
徐君然一笑:“好吧。反正我現在也沒地方可去。”
瞪了他一眼,孫靜芸道:“走吧,去我那裏。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她在京城報社附近有單位分的宿舍,雖說調走了,可一直都沒有收回去。
兩個人來到孫靜芸的宿舍當中,徐君然打量了一下裏面簡約卻明顯看得出來用心布置過的閨房,笑道:“看樣子。孫大小姐也是普通人嘛,也喜歡聽音樂。”
白了徐君然一眼,孫靜芸嬌嗔道:“廢話!我又不是神仙,我也有自己的愛好好不好?”
徐君然聳聳肩。倒是對孫靜芸的話不置可否,在他看來,孫靜芸在孫家的日子,恐怕也未必有她表現的那麽開心。否則也不可能會跟着自己出來,要知道徐君然明顯注意到。在孫宇天罵自己的時候,孫靜芸的嘴角也抽動了一下。
看着孫靜芸坐在自己對面的俏臉,徐君然忽然想起來,前世的她,似乎沒有看到孫家最後倒台的樣子。因爲在八三年嚴打之前,她已經香消玉殒了,這輩子因爲自己的存在,孫靜芸并沒有出現那樣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之所以今天會在孫家說出那樣一番話來,是因爲徐君然在跟曹俊明見面之後,忽然想起來上輩子的一個傳聞。
在徐君然前世的記憶當中,華夏的政治版圖當中,并沒有孫家的勢力,孫家可以說自從孫老去世之後,在華夏政治版圖當中已經徹底的消失了,成就最高的,也就隻是孫振安一個人罷了,剩下的孫家子弟,根本就沒有幾個人嶄『露』頭角,至于現在在華夏聲名顯赫的孫家老大等人,徐君然上輩子甚至都沒有聽說過他們。
就在徐君然坐着孫靜芸和孫宇航的車去孫振邦家裏的時候,他忽然記起,爲什麽自己看孫宇航有些眼熟了。
上一世,孫宇航沒有從政,而是選擇了從商,并且成了京城一家很有名氣的房地産公司老闆,自己有一次跟他打交道的時候,聽身邊的人說過,孫宇航的父親曾經是共和國的高官,原本有希望晉升正部級,但是因爲妻子家裏人利用他的名義四處倒賣國有資産,甚至于向外國敵對勢力出售國家機密,最後被高層發現并處罰,這才讓他受到了牽連,被查出來更多的問題,最後不得不黯然下台。[
當時徐君然不過是當做一個秘聞來聽,并沒有放在心上,可現在看到孫振坤夫妻的那個樣子,他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這個事情。
“喂,你盯着我幹什麽?”孫靜芸看向徐君然,卻發現這家夥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順着目光看去,竟然是自己的胸脯位置,這讓孫靜芸頓時惱羞成怒,伸手在徐君然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大聲喝道。
徐君然剛剛失神了片刻,卻沒想到被孫靜芸給打了一下,剛要發火,就聽見孫靜芸的話,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視線居然跟人家女孩子的胸口平行,頓時也是一陣尴尬。
雖說已經不是什麽處男了,可徐君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如果從孫靜雯那邊論的話,自己可要叫孫靜芸小姨的。
“那個,孫記者……”徐君然看了一眼孫靜芸,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叫你小姨?”
看着徐君然的臉,孫靜芸鬼使神差的搖搖頭:“不要,我又不是孫家的親生女兒,咱們各交各的,你叫我孫姐就行。”
徐君然一愣,沒想到竟然從孫靜芸嘴裏面能夠聽到這種話,一時間兩個人的氣氛倒是有些尴尬起來。
半天之後,還是孫靜芸打破了彼此的沉默,緩緩開口問道:“你跟我大哥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很聰明。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覺得徐君然對孫振坤所說的那幾句話裏面是話裏有話,分明就是在暗示着某些事情,尤其是孫振坤的那個反應,更加讓孫靜芸心生疑『惑』。
徐君然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着孫靜芸道:“從古至今,官和權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官有多大,權就有多大。有官就有位,有位就有權。有權就有錢,有錢就有威。所以,人們都想要做官,做了小官做大官,做了大官之後。就盯着更大的官。所以有人扯旗造反,就是爲了當皇帝全天下最大的官。孫姐,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孫靜芸噗嗤一笑:“你這個人,歪理邪說倒是一大堆,這話倒是沒錯,當大官确實是很多人的夢想。就算是那些清官好人,想要實現自己的理想。也得當大官,否則一個縣官,終究是改變不了太多人命運的。”
徐君然接着道:“是啊,不做大官。不掌握更多的權力,就沒有辦法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負。這官場之上,大部分的領導都是男人,所以華夏的很多妻子。更多的都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當官,當大官。悔教夫婿覓封侯的事情雖說也有,可大部分人,還是很享受那種官太太的感覺的,不是麽?”
孫靜芸沉默不語,徐君然說的話一點都沒有錯,而且她也覺得,似乎徐君然的話,是在暗中指着什麽人。
“你的意思是,我大嫂有問題?”都是聰明人,孫靜芸也就沒有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開口問道。
徐君然眉頭一皺,孫靜芸果然是冰雪聰明,自己不過是随口一句話,她馬上想到了馮秀傑的身上,不過這個事情徐君然倒是不能說的太直接了,畢竟在外人看來,自己可沒有那個消息渠道,知道馮秀傑或者她娘家的某些人究竟做過什麽。
想了想,徐君然說道:“我們在宿舍裏面曾經讨論過,說如果一個男人如果當了大官,做他的媳『婦』有什麽好處呢?二哥當時就總結了,那些做官太太的人,最起碼能夠擁有很多旁人不能有的權力,比如公車附加使用權、公款消費參與權、公私饋贈接受權、特殊指令代理權、幹部任免建議權、内幕信息披『露』權、經商辦企優惠權、提拔晉升優先權等。這些特權有的是官員夫妻主動争取或者強索的,有的則是身邊的人或者下邊人自覺營造或奉送的。”
說着,徐君然意味深長的說道:“就是因爲有了這些權力,才使得有些人的貪心越來越重,因爲手裏的權力能夠爲他們換來金錢和物質的享受,所以他們愈發變本加厲的以權謀私。”
他說這話并不是危言聳聽,上輩子徐君然跟中紀委的某個領導很熟,這人是他黨校同學,曾經跟他說過一句話,在紀委反腐的工作當中流傳着這樣的一句話:夫人的項鏈可能就是丈夫的鎖鏈!
這話看似可笑,實際上卻暗示着一個真理,很多人行賄的時候都會選擇走夫人路線,隻要夫人動心了,收下了,丈夫就是刀槍不入,對老婆也毫辦法。當官與家屬在一起很麻煩,家裏天天有人送禮。如果一個人,隻要自己把好關就行了,家一搬去要堵好幾個門戶。到時候老婆的工作,孩子的教育,都有人給你『操』心,你不得不領好多人情。幹部不敢找你,卻敢找你老婆。家屬一天給你出個主義,不聽都不行,你不知道她出這些主義是因爲收了别人的賄賂,還是聽了别人的一面之詞。如果你要認真,家裏就得天天吵架,如果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定就會釀成大錯。
徐君然不知道孫振坤究竟對馮秀傑的事情知道多少,但是他很清楚,孫振坤之所以會從中組部副部長的高位黯然跌落塵埃,跟他的妻子是絕對脫不了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