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前院,黑白無常聚在一起,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兩鬼在溝通什麽。</p>
倒是風更大了些。</p>
馬勉晃悠到縣尉面前,抻着馬臉打量了一番口吐白沫的縣尉:“你們沒玩過火吧?”</p>
黎覓海以風傳音道:“沒什麽大不了,隻是人魂吓了出來,養兩天會自己回去,果然啊,還是活人吓着有感覺,這吓丢了一個魂,我直接突破了!”</p>
黎覓海終于借着這個機緣,在一衆鬼魂的配合下晉級了煞鬼境。</p>
馬勉有些遲疑:“大人畢竟還是生人,會不會給大人惹麻煩?”</p>
黑白無常溝通完畢,嚴常安冷哼一聲道:“一方都尉算個什麽東西,拿些俗物就想見我家大人?不見他,居然還敢還惱羞成怒派人來捉?我從羅酆山寶庫裏取個七品靈料給他打發了便是,料想他們這群土包子也不敢找麻煩。”</p>
這世間材料與法寶也有等級,最低爲九品,最高爲一品,白無常的哭喪棒是特别煉制,相當于五品,勾魂鎖鏈是大帝賜下,是個四品的寶貝。</p>
一定要對比白無常拿出送禮的材料,牛鬥從虞俊手上搶下的斧子就是七品,黑白無常身上的法衣也是七品。</p>
馬勉想了想,覺得差不多了,點了點頭。</p>
怡翠閣此時正是熱鬧的時候,賓客交觥,互相奉承之音不絕于耳。</p>
二樓包廂内氛圍又不同,胥蒙面色鐵青:“是我請曾捕頭去邀孔先生赴宴的,夏縣令此舉何意?”</p>
兩人不是一個系統,一人文官,一人武官,縱然胥蒙是郡裏的幹部,此刻也不好公然發火,但從他壓抑的聲音便能聽得出,他心中已十分生氣。</p>
夏鐵故作驚訝道:“那孔寒安何德何能,不過一個窮酸書生罷了,今日有些功勞,随便賞賜點銀兩就是,胥校尉不會不知,他幾年考核都沒有成績吧?”</p>
他是縣官,是比胥蒙低一頭,可此刻胥蒙就要拿他開刀,他也不會任其揉捏。</p>
胥蒙冷靜了一下,知道誤會了,扶額道:“孔先生的本事,是我親眼所見,之前他爲何可以低調我們姑且不論,我請他來此,正是爲了和夏縣令商量,請你舉薦他的。”</p>
曾悟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不知道。</p>
夏鐵聞言一怔,之前隻是以爲胥都尉下縣拿他抖威風,哪想到這麽多,心中有些懊惱,但也有些懷疑:“胥校尉所言屬實?那孔寒安真有本事?”</p>
話音剛落,一陣妖風自窗外吹入,卷動了窗簾,也吹滅了屋内的燭光。</p>
包廂内,氣溫驟降,可卻絲毫未影響到一樓大廳裏的人聲鼎沸。</p>
胥蒙一郡校尉,身邊的衛兵也是見過世面的,見此情形,立刻抽出了武器。</p>
“哪裏來的妖魔,敢在此作亂!?”</p>
胥蒙伸手止住了衛兵,如果對方有惡意,樓下早就亂成了一團,他又秘衛暗中護持,并不擔心,且看看對方有什麽打算。</p>
果然,對方開口說話了,話裏并無殺意,但蔑視卻毫不掩蓋。</p>
“就你們,也配請我家大……先生吃酒?”</p>
一道充滿了鬼氣的身影出現在包廂内,面容冷峻,面色黝黑,黑袍黑冠,長冠上寫着四個字:天下太平。</p>
廳内衆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氣。</p>
人前現形,這是一隻鬼王!</p>
“我家大……先生爲了剿滅陰風山鬼修,連日奔波,已身心疲憊,早已睡下,今日便不來了,感謝相邀,我等下……門徒不才,自作主張,替先生還個禮。”</p>
一隻充滿了陰氣的靈芝被丢到了廂房主席上。</p>
衆人看去,又倒吸了一口氣。</p>
七階靈藥鬼靈芝,隻有在百年老墳才有極小的概率采到,對陰屬性,碧源屬性的修士有極大的提升,這東西,說不好值多少錢,在郡裏屬于有價無市的類型。</p>
一個手下是鬼王,出手就是七品靈藥,孔先生瞞我可瞞的好苦啊!</p>
夏縣令腸子都悔青了,稱謂都用上了敬語。</p>
“還有,有人想打擾我家先生休息,我們取了爲首者的一道魂魄以作懲戒,三日之内自會放還,他們現在正在銅支巷外,我看你們都是一方官吏,這事應該管管吧?”</p>
那黑衣鬼王陰恻恻的說道。</p>
“曾……縣尉!你帶人去将那幾人帶回衙門,嚴加審訊!”</p>
夏鐵本欲喊曾捕頭,但話到嘴邊,靈機一動。</p>
手續可以以後再補,現在先和孔先生的兄弟打好關系。</p>
穩住孔寒安,以後和略鎮有一方大能坐鎮了!</p>
曾悟愣了愣半晌沒接茬,直到那鬼王隐晦的沖自己使了個眼色,才醒悟過來。</p>
好家夥,托孔兄弟的福,我這才幾天呀,就從衙役火速提拔成縣尉了?</p>
拱手應諾,曾悟轉身就走。</p>
黑衣鬼王最後冷笑一聲:“我家先生不願過于參與凡塵俗世,若無必要,别去打擾!!”</p>
一字一頓,最後一個擾字,仿佛有無數道回聲在衆人心頭炸裂。</p>
衆這是來自鬼王的警告,衆人被震得一陣恍惚。</p>
護衛們隻是普通士卒,早就東倒西歪。</p>
夏縣令與胥蒙爲了朝廷的顔面勉力支撐,總算沒有露怯,等到回神再看,那鬼王已不見蹤影。</p>
夏鐵苦笑道:“誰知道孔先生是這樣的人呢,唉,是我錯了,這平白無故惹惱了他,之後再怎麽辦呀?”</p>
他其實知道該怎麽辦,此刻刻意給胥蒙遞梯子。</p>
胥蒙兩眼微眯,耳朵動了動,聽到了胥家秘衛給他的傳音。</p>
“家主,來的不止一個鬼王,兩個鬼王實力強橫,我沒有把握,這兩個鬼王沒有戾氣,是沒有害過人的,與之前戰場上的那兩個巅峰境鬼王又不同。”</p>
黎更族族長本就是冥界妖魔,肯定沾染過人命,而黑白無常合體,是利用了還未完全消化的黑護法,黑護法手段狠辣,光從他法寶招魂幡裏那麽多道厲鬼便能看出來,胥家秘衛分辨不出,隻當是又有兩個鬼王。</p>
胥蒙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歎了口氣,對夏縣令說道:“你别管了,我親自登門拜請,邀孔先生出山,這等大能,大齊朝廷不能錯過!”</p>
縣令鞠了一躬:“那就拜托大人了。”</p>
孔府内,厲無咎舒了口氣。</p>
總算糊弄過去了。</p>
一旁嚴常安幽怨的看着他。</p>
幾次差點說錯話,要不是我提醒,隻怕你就喊了大人和下屬了,大人要求低調,你别給大人添麻煩啊。</p>
厲無咎瞪了他一眼。</p>
要不是你露臉玩過了,我至于去演戲麽?</p>
不平靜的夜晚,總算歸于平靜。</p>
又是一天黎明,太陽升起,孔寒安從睡夢中睜開了眼。</p>
一張滿是憔悴的老臉映入眼簾。</p>
“我的大人喲~~!您終于醒啦!”</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