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下棋。</p>
孔寒安是神明,所以他也在下棋。</p>
泰山神域内,孔寒安與财神對立而坐。</p>
一邊是神奇的現場直播,一邊是财神爺的棋局。</p>
孔寒安心煩意亂,毫無閑情雅緻。</p>
那邊可是他的部下啊。</p>
縱然秦廣和臨時工們暫時無虞,但餘勤卻一直在被法華壓着打。</p>
哪怕現在爆種狀态,可也十分不穩定呀。</p>
秦廣之前所說的,不是戲言。</p>
地府需要大量管理型人才。</p>
但這種人才,一般都很少見……</p>
普世受教育程度太低了。</p>
一方面,冥界妖族休養生息,停歇戰亂,妖口數量逐漸增加,需要人類亡靈能夠位列高層做平衡。</p>
另一方面,孔寒安承諾平心的,建立六道輪回。</p>
輪回台除了人間轉世,後續又開辟了畜生道、餓鬼道、修羅道、地獄道。</p>
都需要人管理記錄追蹤。</p>
上述五道,如今基本已經建起。</p>
三善道中,天人道的着落在晬天,需要有鬼差常駐,提供坐标。</p>
隻等孔寒安參加了天庭的加冕儀式,便可派人前往駐守。</p>
人間道轉世爲人。</p>
修羅道,則轉世爲冥界修羅族。</p>
即是修羅族的胎生。</p>
沒錯,在轉世之中,變成修羅,已經屬于比較好的選擇了。</p>
作爲懲罰的轉世,便是三惡,餓鬼道、畜生道、地獄道。</p>
畜生道也着落在人間,城隍随便提供一家牲口便夠了。</p>
可餓鬼道與地獄道,也着落在冥界。</p>
惡鬼道隻是一個泛指,指的是冥界衆妖族。</p>
地獄道則是重新回到地獄中去……</p>
地府的一衆獄主鬼差判官們都盡力了。</p>
給了他們受災花錢贖罪的機會。</p>
但畢竟總有惡鬼受不了地獄的折磨,又沒有多餘的錢投胎人間。</p>
隻能交上一些微薄的冥币。</p>
這種,一般都丢到畜生道裏,到人間當牲口。</p>
還有一些決定投靠地府,肉身償債,但又不願做鬼的,便投入餓鬼道,轉世爲冥妖。</p>
至于沒錢還鬧騰的,也有,還不少……</p>
劉勝一般都會悄悄轉動半月輪,讓他們投入地獄道,回到地獄裏去。</p>
由此可以想象……</p>
有錢的鬼,不一定樂意在地府任職,沒錢的鬼,生前也不見的受過什麽教育……</p>
陰司體系内,立功攀爬上來的鬼怪不是沒有,但适應了體系,就會缺乏創新,隻能低頭做事。</p>
所以,孔寒安還是得挖人。</p>
而好不容易挖回來的餘勤,要能力有能力,要見識有見識,要經驗有經驗。</p>
可以說,是目前孔寒安手中最有潛力的一員工。</p>
孔寒安能不急麽……</p>
他将玉質的棋子抛回棋簍中。</p>
“不下了,靜不下來,我下去一趟。”</p>
趙元帥笑眯眯的伸手按住了孔寒安。</p>
“都是當帝君的人了,怎麽還這麽沒耐心?”</p>
“你知道麽,當初就是在這兒,也是這張棋盤,大帝看着你準備去捅陰風山的簍子,可還是下赢了我。”</p>
“爲此,我輸了五道将軍給你,還下凡幫了你一把。”</p>
孔寒安皺眉。</p>
“那不一樣!”</p>
趙元帥笑道。</p>
“有什麽不一樣?最後還是不中意的下屬踏入了别人的棋局裏?”</p>
“你現在是正神了,親身涉入棋局,隻能是最後的手段,打打殺殺,是護法神應該幹的事情。”</p>
“你不是想跳出來做棋手麽?那你就要冷靜的下去才行。”</p>
“我們打個賭吧,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若答出來,我便在合适的時間,出手一次,替你救下你的部下。”</p>
這般說着,财神就着眼下的棋盤,開始爲孔寒安分析當下的情況。</p>
“你看,棋局之所以成棋,便是要有人博弈,正如你我二人……”</p>
“現如今,你的地府麾下成了棋子,那麽誰才是與玉帝博弈的棋手?”</p>
趙元帥如此冷靜,讓孔寒安怔了怔,他不由想到了财神的背景。</p>
“難道是三清?”</p>
财神嘿然。</p>
“三清确實有借勢的打算,但他玉帝老兒可沒資格和三清下同一盤棋。”</p>
“你再想想,其實方才,他們都把話說明白了。”</p>
仿佛一道靈光自孔寒安腦海中閃過。</p>
以“棋局”而論,大齊如今雖已衰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p>
想要讓大齊快速崩塌,核心便在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齊二世。</p>
齊二世年輕,與太子妃關系也一般,至今沒有子嗣。</p>
隻要齊二世死了,大齊便瞬間分崩離析。</p>
所以,袁道人出現在了宮門外,不讓地府部隊撤回。</p>
除了防止地府回援冥界以外,就是想讓地府背上弑君的鍋。</p>
可袁道人說要滅齊,法華卻說要尊齊。</p>
财神刻意沒有提佛門成爲棋子……</p>
“難道是如來?”</p>
财神笑眯眯的點了點頭。</p>
“答對了一半,但還差一點,再想想……”</p>
“玉帝這盤棋,想要滅齊,那麽,還有誰在拼命的維護齊朝的統治?”</p>
腦海中的那道光變成了一股精華,灌入孔寒安腦中。</p>
孔寒安揮手,“直播”的畫面,已切換成了雒陽郊外。</p>
孟愈頹然的坐在地上,周圍有一圈才氣劃下的牢籠。</p>
他留下了馬車,但馬車裏沒有孔聖。</p>
财神點了點頭。</p>
“還不錯。”</p>
“不擔心了吧?來來,我們繼續。”</p>
“我若出手幫你,怎麽得也得下完這盤棋啊……”</p>
“當年,我也是和大帝下完了棋,才出手幫你的。”</p>
孔寒安揉了揉臉,沒有下棋,卻開口說道。</p>
“我那便宜叔父,自己卻踏入了棋盤上。”</p>
财神笑眯眯的看着他,問道。</p>
“怎麽說?”</p>
孔寒安心情複雜,歎了口氣。</p>
“他是個忠君的人,被發配至雒陽,他也沒有反抗過命令……”</p>
“可如今,他違令了……”</p>
“按大齊法度,輕則革職,重則……斬首。”</p>
“哪怕他護住了齊二世,玉帝這盤棋,也将因爲沒有對手,而獲得勝利。”</p>
财神十分開心,哈哈大笑。</p>
“孺子可教也!”</p>
天界的仙人,也有體制。</p>
門派,就是體制。</p>
孔寒安的憂慮,天界的神仙們也有……</p>
人才難得,尤其是“棋手”。</p>
雖然趙元帥給了許多提示,但不妨礙他看好孔寒安能成爲“棋手”。</p>
财神沒有問孔寒安,爲什麽不擔心冥界的安危。</p>
因爲不需要問。</p>
孔寒安,已經在下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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