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泛着硝煙過後的殘局味。
宋辭笑聲在秦晟耳邊回蕩。
她又向旁邊的人要了一個望遠鏡,饒有興緻的看着殘局。
江景行脊背繃直,貼緊冰冷的牆壁,腦海頓時空白,人也轟隆隆地往後倒。
【你的父親是最值得驕傲的人,你将來也會成爲像他一樣驕傲的人!】【你這一生就是保家衛國,絕對不可以向惡勢力低頭!】【……】一切都是他占用了他人身份,還搶奪身份的結果!江景行鼻頭發酸,幾秒過後,眼神突然清明起來,安置後面的人去救人質,迅速離開,而他要單獨解除禍害。
宋辭說的對,他一定不會放過秦晟!這是他作爲警察的第一底線!江景行隻身一人在樓内摸索。
這時——宋辭掐斷秦晟電話後,單獨連接上江景行,聲音冷漠:“左邊下樓梯,秦晟在一樓。”
江景行聽到宋辭冷漠的命令,沒有任何猶豫,聽宋辭的話拐到一樓後,又聽到耳機邊的命令:“往左走,他在最靠近學校小後門的保安室。”
江景行神色頓時一怔。
他們都以爲秦晟會在離火力最遠的地方,可是秦晟竟然就在離他們最近的地方。
他向保安室前進,又聽到如冷冰的女聲:“老東西真會藏,要不是泱兒和七七跑出來告訴我他在哪裏,我都不知道他竟然藏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你們都沒有發現。
江隊長,你說說你愚蠢不?
你除了會讓霍慕沉隐忍,會讓我當誘餌,會讓步言給我催眠,會讓無辜的何遇犧牲,會打草驚蛇秦晟,你還會做什麽?
相信江隊長這次,到死,都不會再讓我失望了吧!你會親手殺了這個老東西吧!”
江景行吞咽了下喉嚨,下意識回:“不會。”
不等他回,宋辭果斷掐斷了電話。
她低頭撫摸着不斷胎動的讨人精,目光瞥向不遠處的邁巴赫,眼神裏更被恨意填滿。
明明,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同長大,再一同步入婚姻殿堂,過順遂無虞的一生,是他們的歸宿。
都是秦晟打破一切!江景行占用秦宴的身份,無論他無不無辜,他在宋辭這裏,都有錯!七七忽然問道:“小辭姐姐,不告訴江叔叔,如果大爺死了後,就會立刻爆炸嗎?”
“不告訴。”
如果江景行爲了保全自己性命,選擇遠程攻擊秦晟,那殺掉秦晟的概率又變小了不少。
她用江景行的命賭,賭她餘生,絕對不會再有任何人來破壞!宋辭讨厭江景行!她是沒想過江景行死,但江景行對她造成的傷害,她永遠都不能忘記,也絕不原諒。
宋辭摸着腹部,心卻逐漸冷了下來。
她想,如果是霍慕沉會怎麽做?
他大概會保全所有人,默默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肩頭,他總是外冷内熱!可她恰恰相反,外熱内冷。
對所有人都綻開笑臉,但到了萬不得已,所有人都可以舍棄,隻爲保全霍慕沉!宋辭撫摸着讨人精,輕輕呢喃,有着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讨人精,不許再動了,我很不舒服了。
你要是再動,我就要生氣了。
你生出來後,我會搶你的零食哦!”
九個月的寶寶可以隐約聽到外界的聲音。
也不知道讨人精是不是真的聽到了,竟然動得不再如此劇烈,但饒是細微的動,也讓宋辭面色逐漸慘白。
她咬着唇瓣,一手拖住肚子,目光死死盯緊前方。
……江景行按照宋辭來到保安室,從側面破門而入,剛好對上要逃跑出去的秦晟。
父子二人對上。
兩人槍口互相對準彼此腦袋。
秦晟:“江景行,你聽到了。”
江景行:“聽到了。”
秦晟:“那既然你聽到了,知道我們的血緣關系,那不如和我一起離開,我們父子二人一定會東山再起。
或者你就說我死了,這裏有這麽多屍體,我們随便找一個和我身形差不多的屍體,炸毀他的容貌,再替換上我的衣服,我假死離開,你還可以拿着這具身體就當立了大功。
你依舊是大隊長,我們父子裏應外合,絕對可以讓宋辭不得好死。”
江景行:“你閉嘴!我是警察!我不會放走惡勢力!”
他追了江随案子二十幾年,一生都在找失蹤父親江随,破獲父親當年的案子,結果卻告訴他的生身父親就是惡勢力頭目!他占用了江随本來兒子的身份!偷走了别人三十幾年的人生!秦晟:“我們才是父子!你怎麽能聽一個女人随意使喚!”
江景行:“你說,是不是你殺了江随,殺了宋辭的母親!”
“我沒殺他們,這一切都是宋辭捏造的,其實江随還活着,隻不過被紮成了植物人,我這裏有他現在的住址,你過來我給你。”
秦晟從自己懷裏拿出了一個按鈕,“我隻要按下這個按鈕,他立刻就得死。
你不是一直想找江随,現在這個機會就在你面前。
我用江随的命,換我的命。
你過來拿,我給你……”秦晟的目光始終落在江景行的臉上,江景行也在内心糾結,他已經夠對不起宋辭,要是可以挽救江随,自己也是死而無憾。
就在江景行準備将按鈕拿回來,再和秦晟同歸于盡,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江景行,你不要信他!他是在騙你!江随早就死了!”
江景行猛地回過神來,就見到秦晟要把麻醉槍打入他體内,他不再猶豫,朝着秦晟腦門開槍過去!秦晟瞪大了雙眸,瞳孔裏全都是子彈進入的刹那。
身體被子彈的沖擊力撞得連退兩三步!他身體撞散了一堆儀器!腦袋也直接垂了下來。
也就隻有那零點幾幾秒内,他仿佛看見了當年的江随,還有容湛,唐詩,以及唐詩身邊的虞錦秋。
他們意氣風發,而他卻活得肮髒。
秦氏崛起從來靠的不是正經生意,他隻不過是想把秦家發揚光大而已。
有錯了嗎?
出生也不是他選的!他鬥過了江随,鬥過了唐詩,甚至連霍慕沉都算計了進去,可爲什麽沒鬥過宋辭?
宋辭……沒有心啊!冷!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