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能一統天下，犧牲一些人算什麽？”阿岚若蹙眉。“何況，隻要有戰争就一定會流血犧牲，戰場之上哪有人不失一兵一卒。”
“國師的想法未免太過偏激，将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那是将士的榮耀，他們爲了信念，爲了家人，爲了君主！可如若死在寒毒之下，這是悲涼！”華玺有些生氣。
“難道強兵不是爲了國家，不是爲了君主，不是爲了家人嗎？戰死沙場就是光榮，爲了強兵而犧牲就被你說的如此不堪！”
很明顯，阿岚若和華玺之間出現了意見分歧。
戰死，爲強兵而死，有何不同？又有何相同？
“你！簡直毫無人性！”華玺哼了一聲，地下城出來的都是些冷血無情的人。
當年若不是因爲五毒谷的人空有一身醫術卻制毒害人，他又怎麽會離開！
“人性是什麽？成王敗寇，誰最終能站在那王位龍椅之上，誰就有資格訴說成敗。如今宸帝手下有蠱兵，無懼生死，不怕疼痛，斬斷腦袋都能被蠱蟲操控，實力懸殊全然在眼底。”殿外，軒轅夜氣壓冷凝的走了進來，再次開口。“卿塵殺我鲛人一族，囚禁我族人，放血挖心拔鱗，創造了一隻羅刹軍，内息極強，戰鬥力各個都在戰力排行榜前十，怎麽打？如何打？這樣上了戰場，全軍覆沒，國破家亡，百姓被踐踏，食人族入侵，這不是殘忍？”
華玺雙手用力握緊，不知該如何辯解。“可寒毒太多兇猛，如今隻知這青蛇毒素有抑制作用，青蛇數量有限，毒素有限，就算是找到了緩解疼痛的解藥，隻保留寒毒的提升内息。可毒性的削弱同時也削弱了内息的提升，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對的。”
世界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情，既讓你增長内息，又不讓你犧牲太多？
寒毒之所以能短期提升内息，要的就是這種斷骨重生，生不如死的疼痛感，在短時間内讓人體的承受能力達到極限。
“沒有其他可以代替？隻需要把寒毒的疼痛度降低到人們可以忍受的程度，将士自願選出敢死之人，這樣既保留了人性，還能減少普通将士的傷亡，你們覺得呢？”木懷桑小心翼翼的插了一嘴，這不是很簡單點兒事嗎，神仙打架……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木懷桑身上，一個比一個冷凝。
木懷桑小心翼翼的吞咽了下口水，他說錯了？
緊張的躲在瀾汐身後，木懷桑小聲開口。“我哪個字說錯了？”
眼前這些人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慫。”瀾汐很嫌棄的說了一句，上前沖青蛇伸手。“這種蛇雖然罕見，但蛇毒多有相似，我龍谷以毒蛇聞名，禁地全是毒蛇，尋找毒性相仿能壓制寒毒發作時間和痛苦程度的蛇毒，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華玺與阿岚若互相對視了一眼，覺得瀾汐的方法可行。“可拿什麽人試毒？”
“我來……”阿岚若身後，黑羽蹙眉。
“不行！”阿岚若心慌，他不想再讓黑羽承受痛苦。
煉制毒人，黑羽已經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人了。
“我本身便是劇毒，還怕多一種寒毒，幾種蛇毒？”黑羽沖阿岚若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行！如若那些蛇毒都不能壓制你體内的寒毒，你會沒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生不如死！”阿岚若不同意。
“怎麽？到了國師在乎的人，反而變得金貴了？”華玺冷哼。
“我沒事，相信我，地獄我都挺過來了，那麽多毒物都沒有殺了我……”黑羽柔聲安慰。
阿岚若緊張低頭，雙手用力握緊。
離墨一直未曾開口，氣壓低沉的起身，用力握緊手中的戰镯。
“就按瀾汐所說。”
……
西夏刑牢。
被鳳卿撿回來的食人族害怕的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這些人關着他，那他做實驗，還不讓他吃飽。
“嘶嘶。”角落傳來老鼠的響聲。
食人族身形極快，将老鼠抓在手中，貪婪的啃食。
牢門外，瀾汐蹙眉，這食人族餓極了，所有肉食都會吃。
轉身離開，瀾汐似乎找到了對付食人族的辦法。
食人族扒拉着牢房中的稻草，想要繼續尋找老鼠蛇蟲，可卻意外發現牆壁上的石轉可以推動。
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他慌亂的用力推開那些石塊，小心翼翼的鑽了出去，快速逃離。
……
西夏邊境。
鳳卿一路策馬，入夜要停留休息，她懷了身孕不能長途奔波，從離國京都到西夏國都城，要停留兩個夜晚。
如今食人族肆虐，各地的驿站驿館都已經荒無人煙，連房屋都被食人族推倒，一片狼藉。
一路走來，鳳卿被慘像所刺痛。
出了離國，滿目瘡痍。
眼眶有些泛紅， 鳳卿也開始看不明白了，取走鎮守的天珠碎片，到底是對還是錯。
如今天下大亂，百姓痛苦不堪，各國閉關鎖國，國内人心惶惶。
大漠黃沙，埋骨無數。
……
明日就能進西夏國境了，鳳卿拉下頭上纏繞的絹布，拿起水壺喝了點水。
邊關風沙大，這是她所能占據的高地了。
僅她一人前行能避開食人族的眼線，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燃起火焰，鳳卿熱了下幹糧便匆匆熄滅。
懷孕之後會嗜睡，可鳳卿睡得很不踏實。
一個人在一個空曠充滿危險的地方，總是會格外想念自己依賴的人……
鳳卿那種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離墨的感覺就會更加深刻。
兩世經曆，就算卿塵讓她看到的真是離墨兩世經曆……她對離墨也隻會更加心疼。
她的離墨，經曆了多少的背叛，折磨，陰謀，算計……才能變成那樣嗜殺成性的一個人。
這一世又是對她存了多少的愛意，才能讓他如此克制自己内心的嗜殺和魔性。
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鳳卿做了個噩夢，夢裏是她的劍對準了離墨的心口。
鳳卿不相信離墨前兩世的記憶中的那個鳳卿就是自己，她隻相信現在的自己。
她絕對，絕對，不會再對離墨刀劍相向。
哪怕迫不得已。
“嘶嘶……”
四周發出細微的響聲，沙漠這種似乎有什麽東西發現了鳳卿。
随即，在黑暗中覓食的食人族開始往鳳卿所在的沙丘聚集。
“離墨！”感受到身邊有人，鳳卿猛地驚醒，警惕的将劍架在那人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