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鳳卿的聲音像是被生生禁锢，緊張的看着走進的墨哲淵。

“卿兒，放下琴，你不該喚醒此人。”墨哲淵阻止鳳卿繼續彈奏琴音。

“爲何……”鳳卿苦澀開口。

明明，她心中已有答案，隻是自己不願意去想而已。

離墨的轉魂珠爲何就來到自己體内，離墨乾坤的離君祈爲何就成了隐患，爲何那蕊姬公主既要留着離墨，又想要徹底出掉離墨，因爲她知道隻要轉魂珠在他們永遠都無法真正殺死離墨。

墨哲淵聽命于蕊姬公主，這是他們早在離墨的第二世就算計好的，不顧轉魂珠的吞噬和折磨，在離墨還小的時候就從他心口挖出轉魂珠放置在自己體内，讓自己可以順利擁有記憶重生，然後密謀算計一切又将轉魂珠給了早就選好的自己身上。

這一切，背後的操控着，就是重華。

“卿兒，你是龍淵的人，是神女創造你……”墨哲淵蹙眉。

“神女？她是什麽神女，她就是個瘋子！”鳳卿有些失控的哭喊。“她就是個愛而不得看不得别人好，看不得天下人幸福的瘋子！”

“卿兒，這棺椁中躺着的人同樣是瘋子。”墨哲淵小聲開口。

“我猜……您的主人，蕊姬公主并沒有真的自殺吧？”鳳卿笑着站了起來，抱着琴慢慢後退。

蕊姬公主，也許沒死。

“從心口挖出轉魂珠後，公主一直處在昏迷狀态，幸的神女庇佑，已經蘇醒。”墨哲淵沒有瞞着鳳卿。

“哈……”鳳卿無力的笑了一下。

陰謀，果然從一開始都是陰謀。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算計和陰謀。

而自己，才是徹頭徹尾的棋子。

“卿兒，聽師父的話，毀了那琴，讓這人永遠無法醒來。”墨哲淵伸手，想要鳳卿把琴交給他。

“鳳卿！”耶律齊強撐着身體站了起來，有些擔心。

“師父覺得，相信蕊姬公主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嗎？”鳳卿聲音沙啞的問了一句。

“那卿兒覺得……對離墨有利的一切，都是對的嗎？”墨哲淵深意開口，雙手用力握緊。“這個世界本無對錯，隻是立場不同罷了。”

“有人要創造一個神權統治下的安穩人權，有人想要創造一個自由的人族皇權。可皇權更替頻繁，人心不足，百姓遊離如臨地獄。如若神權至上，至少可保皇權穩固，鎮壓四方，也可減少殺戮。”墨哲淵想要靠近鳳卿，可鳳卿卻警惕後退。

“師父，您以前教導徒兒要随心……”鳳卿看了離墨一眼。“對他有利未必是對，但徒兒的心……就是離墨。”

堅定的坐在棺椁後面，鳳卿再次彈動琴弦。“神權可保皇權，可如若有一天皇權對神權不敬，天下是否又是一場大戰？我命由我不由天，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自然規律，師父這麽多年了……難道還沒有徒兒活的通透。”

一切違背自然綱常的行爲，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如今的食人族入侵，天下蒼生如臨地獄，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有的食人族，不過就是重華這瘋女人的棋子而已。

“重華，你身爲龍淵的女主人，卻妄圖站在這蒼穹之上……做夢！”鳳卿繼續彈奏琴弦。

“鳳卿！”重華周身的怒意和内息顫動的厲害。

若非自己的本體無法離開龍淵，她一定會除掉這個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傀儡！

“卿兒……”墨哲淵蹙眉，想要阻止。“你可知，他算計這一切同樣是爲了神權，同樣是爲了更好的統治和鎮壓所有人！”

墨哲淵指着棺椁，看着鳳卿。

“師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不是神，不是聖人，我很自私……明知道天珠集齊離位以後天下會大亂，食人族會進犯，可我爲了乾坤統一還是那麽做了……”鳳卿的手指有些冰涼，聲音哽咽。“每個人都會犯錯，我錯了……要承擔，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路要走。”

“鳳卿……”墨哲淵的怒意濃郁，内息凝聚。

“先生，這是在西夏，而且……有我在，你傷不了她。”離墨護在鳳卿身前，看着身形漸漸透明的重華，她撐不了多久。

“既然你執意陷天下人于不義，那從此以後……你我師徒恩斷義絕！”墨哲淵冷聲開口，深意的看了鳳卿一眼。

鳳卿彈琴的手有些發麻，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琴音收尾，棺椁随之炸裂。

重華的内息消散，怨恨的看了眼棺椁中想要睜開雙眼的男人。“君臨陌，你我之間的恩怨……來日方長！”

聲音在密室回蕩，透着濃郁的尖銳。

“撤！”身邊的婢女被蘇禦重傷，血腥味極其濃郁。

鳳卿忍不住吐了口血，因爲對抗重華的控制，全身需要完全緊繃，内息短時間内收的太緊。

“阿卿！”

離墨快速将鳳卿抱在懷裏，凝聚内息平複她的呼吸。

“好自爲之。”墨哲淵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鳳卿想要挽留……可她知道師父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認爲值得追随的人在追随。

“師父和蕊姬公主居然都是這個瘋女人的人……那離君祈。”鳳卿心口發顫的看着離墨，若離君祈也是重華的人，那便是勁敵了……

“别怕。”離墨知道鳳卿在害怕。

棺椁中，男子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師父……”耶律齊心慌的趴在棺椁旁，緊張的看着剛剛蘇晴的君臨陌。

離墨抱着鳳卿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些。

鳳卿知道他在緊張，在害怕。

畢竟君臨陌才是他血緣關系上的親生父親，也是讓他經曆三世磨難的罪魁禍首。

緩緩起身，君臨陌視線有些空洞。

鳳卿緊張的看着君臨陌，随即看了耶律齊一眼。“他爲什麽會這樣？”

像是空洞的屍體，沒有靈魂。

“不知……”耶律齊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

離墨蹙眉，扶着鳳卿站了起來，慢慢走到君臨陌身邊。

君臨陌于離墨和卿塵有超過七分的相似度，容顔未老，亦沒有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迹。

一身白衣，雖然雙目空洞但也不難看出鳳鵉王朝皇族與生俱來的清冷之氣。

“像是沒有靈魂。”鳳卿擡手在君臨陌眼前晃了一下。

“也許需要慢慢恢複……”耶律齊也沒有底氣，一切仿佛超過他的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