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墨……”鳳卿視線有些恍惚，趴在君天擇身上将人抱緊。
眼淚浸濕了君天擇的衣衫，情緒崩潰得厲害。
她有多後悔，有多想要離墨回來……
沒有人能感同身受，所以，她一直壓抑在心口。
這些時日，她在乾坤的時間中走了很久，久到在别人一瞬間的時間線中漫無目的。
她從未放棄，她一直都在尋找，她相信離墨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邊。
“離墨……”
君天擇見鳳卿醉了，眼神一淩，聲音冰冷。“誰讓她喝這麽多酒。”
君莫離吓得趕緊站直了身子。“哥哥，不是我，是師父，勸不住。”
“哼。”少年冷哼了一聲，滿臉傷痕扶着鳳卿往酒肆外走。
君莫離撿起地上的花燈，小心翼翼地跟着，守着。
“離墨……”
小聲重複這個名字，君莫離感覺異常熟悉。
這個名字，爲什麽會有這麽熟悉的感覺？
看見鳳卿哭，看着她灌醉自己，看着她難過。
爲什麽自己心髒和靈魂，都會痛。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
不歸山。
“不必管我……你們去幹活吧。”鳳卿倚靠在樹幹上，醉意已經消解了很多。
君天擇深意地看了鳳卿一眼，轉身帶着君莫離去打掃院落，插籬笆院牆，收拾山上留下來的溪水。
視線遊離的看着山下的風景，鳳卿坐在高處，感應着天珠中離墨的靈魂碎片。“離墨，我有私心了，我差點……想要殺了那個孩子，将你的靈魂取出來。”
現在從君莫離體内拿走靈魂，對于君莫離來說，必死無疑。
她差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差點，就不想等了。
眼眶灼熱得厲害，鳳卿覺得這樣下去自己就瘋了。
方才的一瞬間，她居然覺得，君莫離本就應該死掉了，是離墨的靈魂碎片讓他活到了現在，他本應該死了，取出靈魂也沒有改變乾坤，何樂不爲。
她差一點，就要對君莫離下手了。
擡手狠狠的揉了揉眉心，鳳卿感覺自己是瘋了，可能真的瘋了。
……
“你去山上引流，我會喊你。”君天擇将斷開的主杆通開，讓君莫離上山去引流。
将溪水從山石上引下來。
君莫離點了點頭，很聽哥哥話地拖着幾根主杆往山上跑。
仿佛隻要是哥哥的吩咐，他什麽都會照做。
君天擇看着君莫離跑遠，罵了一句傻子。
回頭看着還在發呆的鳳卿，第一次，他感覺這個女人身上背負的，比自己更多，更重。
他甚至對鳳卿一無所知，毫不了解。
可方才回來的路上，他分明是感應到了鳳卿的殺意。
那股殺意是沖着君莫離的。
鳳卿，爲什麽想要殺君莫離，那她收留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
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有着多少的秘密。
她這麽強，仿佛又有花不完的銀錢，她到底是什麽人？
“師父，您是哪裏人？”君天擇漫不經心地問着，仿佛是在閑聊，實則是在試探鳳卿。
“哪裏人？”鳳卿呢喃地重複君天擇的問題。
追根溯源，她算是鳳鸾的人吧？“我是鳳鸾王朝最後的公主，你信嗎？”
君天擇驚愕地看着鳳卿，許久才開口。“信。”
鳳鸾王朝是被叛軍攻入皇城後才四分五裂，君家也是當初毀了鳳鸾的主力軍。
鳳卿如若是鳳鸾王朝的遺落公主，這一切仿佛也說得過去。“所以您收留我們，是爲了複仇？”
“複仇？負什麽仇，朝代更疊，天下分久必合，這是必然的趨勢，與我有什麽關系。”鳳卿說得很慵懶，她從來不在乎什麽天下。
鳳鸾王朝的興衰也仿佛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隻要離墨。
君天擇沉默了很久。“那師父收留我們是什麽用意？”
他不相信鳳卿沒有任何目的。
“你還小，還不懂。”鳳卿就算是說了，君天擇也不能理解。
“師父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懂？”君天擇自認爲自己懂得很多。
“改變曆史。”鳳卿笑了一下，轉身看了君天擇一眼，然後從高處跳了下來。“如若我說，我能預知未來，并且知道誰會成爲未來這天下的主人，提前來改變曆史，你信嗎？”
君天擇有點傻，這話他就不信了。
覺得鳳卿……在糊弄他。
可能鳳卿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吧。
也許鳳卿對君莫離露出的不是殺意，是自己看錯了？
一切，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至少到目前爲止，鳳卿沒有對他們表現出任何的殺心。
“師父打算何時開始教我習武？”他方才試探過君莫離了，确實是個沒有根基的廢物，無法習武，也不能修習内息。
“讓你們幹活，已經是修習基礎。”鳳卿慵懶的笑了一下，醉意的襯托下，那張本就絕色的臉越顯绯紅。
“去吧，砍竹子。”鳳卿讓君天擇幹活。
君天擇也無怨言，轉身去竹林中砍竹子。
……
山石上，君莫離在引流溪水，見君天擇也上了山，興奮地沖他擺手。“哥哥，哥哥！”
君天擇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但還是走了過去。“小心些，摔下去沒人救你。”
“哥哥，你看！”君莫離在山石的峭壁上發現了一株極其豔麗的花，那花開得正好，粉白色，極美。
君天擇回頭看了眼依舊慵懶的身形，沒有多說。
“哥哥，你要去摘嗎？”
君天擇沒有回答，他覺得，鳳卿應該喜歡。
那花燈也是如此，女人可能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
“那邊還有好多！”君莫離興奮地喊着。
“閉嘴！”君天擇瞪了君莫離一眼。
君莫離乖乖閉嘴。
踩着山石往上爬，君天擇伸手勾着峭壁上的花，連根拔起。
眼眸深沉了一下，君天擇似乎在懷疑自己。
爲什麽要做這些愚蠢的事情。
可花燈他去打架赢來了，花，他也上來采了……
愚蠢，就愚蠢吧。
在他的記憶裏，除了早就已經模糊的母親，再也沒有人對他這般好了。
鳳卿，是唯一，也是不同。
“嗯！”
因爲分神，君天擇腳下踩控。
身體瞬間跌落峭壁，那一瞬間……君天擇是害怕。
他還不想死。
“玩兒心這麽重？”
耳邊響起鳳卿的聲音，僅一瞬間，鳳卿已經扯住他的衣領，将他扔在了院落裏。
君天擇驚愕地看着鳳卿，從院落上山石救他，再到下來……怎麽可能僅僅隻需要一瞬間。
鳳卿，到底是人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