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俶看着宋撷玉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
原來她從前不愛與他說話,竟是因爲怕他麽,這倒讓他有些意外,不過,聽她背地裏誇贊他,又說将他當作兄長看待,謝俶眼裏不禁多了抹笑意。
隻是,長樂果然是被嬌養長大的,雖說年紀也不能算很小了,但心性上分明還是個小姑娘,提到未來夫君竟然隻看臉……
令他着實無語之極。
這叫他不由爲她懸心,畢竟謝央的相貌也是頗爲出衆的。
若對方着意哄騙,難保長樂不會被迷惑。
“主子?”楊謹見他站在原地不動,便出聲提醒,“前面應該快開席了,是不是現在過去?”
謝俶“嗯”了一聲,旋即又吩咐道:“你安排人留意長樂郡主那邊,倘若太子再私下同她見面,便讓人盯緊些,别叫她吃了虧。”
“是!”
“走吧。”謝俶邁開步子,不疾不徐的往前院走去。
宋撷玉和顧安甯回去沒多久,宴席便開始了。
顧安甯之前還特意同安排席位的母親打了個招呼,不要把沈昭昭和康平郡主兩人跟她們安排在一桌,免得她們又尋機找宋撷玉的麻煩。
也不知這兩人是不是看出了什麽,到底沒有妄動,一場宴席吃的還算順暢。
吃過午膳,宋撷玉便提出告辭。
顧安甯依依不舍的拉着她,“如今我能說話的,也隻有你了。”
旁的手帕交嫁人的嫁人,離京的離京,總歸世事變遷,人面不在,仿佛隻有宋撷玉還是一如既往。
拍了拍她的手,宋撷玉道:“今兒個你還要招呼客人,不方便,改日你得空了稍信給我,咱們再單獨見面。”
這倒也是。
顧安甯點點頭,松開她。
宋撷玉使人給前院傳信,不想宋鶴軒那邊一群人正拉着他說話,怎麽也不肯放他走,爲此顧家的大郎還特意遣了家裏的護衛說是要護送她回府。
這原本也在意料之中,因此宋撷玉隻道自己帶了親衛,笑着拒絕顧家的護衛,給宋鶴軒留了話便離開了顧家。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暖轎行至街上,走到半路就被人攔下了。
略掀了轎簾望去,一名侍衛模樣的男子拱手施禮道:“郡主,我家主子有請。”
宋撷玉瞥了一眼便認出這是謝央的人。
呵,來得正好!
她放下簾子漫聲道:“那就帶路吧。”
侍衛應聲,去了前面引路,轉道去了錦繡坊。
錦繡坊的四樓是點心廂房,屋與屋之間隔得極開,牆也建得格外厚,最适合談些私密事,老繡娘精明得很,特意建了道側門,直通四樓,并不會與下面三層買東西的人碰面。
上樓時,玉娴不時的望着她欲言又止,顯見是對她去見謝央,心下疑慮。
前次在錦繡坊碰面是無意中碰上,可這回,卻是真的私下相約了,若是被人知道,隻怕不好。
宋撷玉看出她的擔憂,在前面帶路的侍衛不注意時,伸出青蔥似的食指抵在唇邊,輕“噓”了一聲。
不該問的就不要問,隻管侍候着便是。
玉娴恭敬的垂下頭,低眉斂目,扶着她往上走。
到到四樓的一間廂房内,謝央早等在回頭,見宋撷玉來了,臉上綻出驚喜的笑容,“玉兒妹妹,你來了!”
雖然有些誇張,不過這份高興倒是真的。
上回買下那蝶心翼,本是爲了讨好佳人,卻不料連面都沒見着,就被宋鶴軒唬弄走了,謝央事後很是懊惱了一番。
不過他心裏也明白,畢竟是在淮陰王府裏,他堅持要見宋撷玉才是不合規矩,宋鶴軒也不會答應的。
可他接二連三付出這般大,總不能一點好處都收不到,因此才會迫不及待的來見宋撷玉。
“太子殿下。”宋撷玉施了禮,微笑着坐到了雞翅木的桌子另一邊,坦然道:“之前得蒙殿下挂心,特地送了我難得一見的蘭花,我今次正是爲了當面感謝您。”
謝央含情脈脈地望向她,“妹妹又何必如此客氣,雖說買下那蘭花着實費了些功夫,甚至,孤不放心的親自去了一趟,但隻要妹妹能喜歡,孤便是再辛苦也值得了。孤對妹妹……”
“太子殿下對我的愛護之情,感激不盡。”宋撷玉聽他話音似是要訴衷情,連忙打斷,這種時候倘若任由他把一切都說明白了,那還怎麽玩下去?
她不容人插話的繼續道:“隻是殿下,有件事說來很是奇怪……”
“哦?何事?”謝央有些遺憾,不過轉念又覺得女兒家臉皮薄,倘若說得太直白,說不定會引得她煩感,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倒不如含蓄些,總歸她都肯跟自己私下裏見面了,那豈不正說明她對自己是有情意的嗎?
宋撷玉歪了歪頭,疑惑的道:“不瞞殿下,從宮中回王府之後,我也曾派府中下人去花市尋那蝶心翼,一日便聽他道,那蘭花極是搶手,一擺出來便被人高價買走了……”
謝央聞言心裏一緊,原來與他搶花的人當中竟有淮陰王府的下人?
對方該不會知道了些什麽吧?
他正這麽想着,便聽宋撷玉繼續道:“想來買下蘭花的便是殿下了,不過下人眼拙,當時并未認出來。他隻見蘭花被買走,心裏着急,便留下沒有當即離開,而是去纏着那行商,非要那人再拿一盆出來。行商自然拿不出,不想他正糾纏的時候,卻見有人去捉拿那行商,好似說他惹了官司……”
謝央瞳仁微縮,暗罵侍衛辦事不利,居然被淮陰王府的下人瞧見了,不過對方應該沒有認出那是太子府的人,宋撷玉應該亦是不知的。
他悄悄松了口氣,面上卻露出驚訝的神情,“竟有此事?”
宋撷玉蹙着眉頭,一派認真的道:“殿下不知此事麽?我隻道是因着那盆蝶心翼才會惹來麻煩,雖不知具體是何緣故,但若事情真是因蘭花而起,那倒不如将花還回去,也免得生出事來,牽連到殿下。”
謝央連忙笑道:“妹妹這般關心孤,孤着實高興,不過妹妹放心,那蘭花來曆無虞,你隻管收着便是,那行商多半是惹了别的麻煩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