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心軟歸心軟,李瑢也不是那些一味縱着孩子的母親,當下抱着宋撷燕放在自己腿上,輕聲哄她:“燕兒乖,去學堂也沒什麽不好,三姐姐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在你外祖家的學堂待過。”
宋撷燕半信半疑,看了一眼宋撷玉,表情松動:“三姐姐真的也要去學堂嗎?”
宋撷玉一時有些汗顔,心虛的很,但還是摸了摸她的頭,硬挺着開口:“是啊,爹爹總是爲我們好的,可别信外面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
才怪,她當年跟宋撷燕一般大時,确實去過外祖家的宗學,初始新鮮感在那兒,還安安分分像模像樣的學了半月有餘,可後來新鮮感過了,她就吵着鬧着不肯去了,哪怕被哄着去了學堂,也沒幹出什麽好事來,大多是在調皮搗蛋,害得夫子都主動請辭了好幾個。
隻是這話當然不能跟宋撷燕說,隻能夠趁她年紀小,給她蒙過去了。
宋撷燕最是崇拜自己這個三姐,聽了這話,就算心裏不開心,此時此刻也不由得接受了宋青山的安排。
“那好吧,但是三姐姐到時候一定要多來看我。”
看宋撷燕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李瑢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娘今天正好要出門,不如帶着我們小燕兒買些新衣裳,也順便拿些适用的筆墨紙硯。”
宋撷燕聽到能出門這才興緻起來一些,抱着李瑢的脖子撒嬌:“那燕兒能不能買些好吃的糕點?”
到了學堂,也好分這給學堂裏的同窗,這樣,她們應該就不會讨厭自己了。
李瑢當然不會反對,甚至還大方的表示宋撷燕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就當是獎勵她乖乖去學堂的禮物。
看宋撷燕這麽興緻勃勃,宋撷玉沒說完的話就收了起來,左右時間還長,總有機會的。
從世安苑回去之後,宋撷玉隻覺得頭疼欲裂,又睡了個回籠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還是被玉淑給叫醒的。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
玉淑語氣急切:“王妃知道顧小姐和司小将軍的事了,現在正在世安苑哭,您快去看看吧。”
宋撷玉剛醒來還有些懵,一聽玉淑的話,等反應過來更懵了,什麽叫做知道司晉宇和顧安甯的事了?
“怎麽回事?娘不是帶着七妹去買衣裳了?怎麽會知道司晉宇和顧安甯的事?”
玉淑都快急哭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外面的人都知道司小将軍和顧小姐一晚上同處一室的事了,傳的有鼻子有眼,王妃已經氣的哭了好幾遍,世安苑已經進了好幾個大夫。”
宋撷玉不敢耽擱,連忙讓玉淑玉娴兩人幫忙梳妝,急匆匆的往世安苑走。
才到門口,就聽到李瑢的哭聲:“他們怎麽能這麽欺負我們玉兒?我非跟他們忠勇侯府拼了不可!”
宋撷玉心裏一顫,大抵明白這事恐怕瞞不住了,腳步陡然沉重起來,頓了頓,這才進了門。
“阿娘……”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子濃烈的藥味,李瑢被宋青山抱着,哭的滿臉是淚,旁邊放着一個藥碗,裏面還有小半碗黑乎乎的藥。
李瑢看到宋撷玉過來,哭的更是止不住,招手讓宋撷玉過來,抱着就是一頓哭:“都是阿娘的錯,要不是阿娘看錯了人,你如今怎麽會有這樣的苦楚?”
宋撷玉大概能猜到,才不到一日,就這樣大肆宣揚的,除了謝央不會再有别的人選。
害得李瑢如此傷心,萬一要是阿娘有個好歹,她宋撷玉定跟他謝央不死不休!
“阿娘,這不是您的錯,您可千萬别再爲了這事傷了自己的身子。”
宋撷玉努力想讓李瑢停下來,她身子本來就弱,哪裏經得起這麽大的情緒動蕩?
李瑢傷心至極:“若是……若是他司晉宇看上了安定将軍府那姑娘,我們淮陰王府也不是什麽仗勢欺人之輩,他直說便是,做什麽說我的玉兒是克夫命……”
她越說越是氣憤,到最後竟然是生生被氣暈了過去!
一片兵荒馬亂之際,宋撷玉也被李瑢的話給砸的不知道如何反應,怪不得李瑢會情緒這麽激動,女子别冠上了克夫的名頭,哪裏還能有好的姻緣?
好不容易才讓李瑢吃了安神的藥睡下,宋撷玉這才安下心。
“玉兒,跟我來書房。”
宋青山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瑢,這才低聲吩咐,語氣聽不出喜怒。
宋撷玉乖乖跟着他出來,等到了書房,隻有兩人時,宋青山才狠狠的一拍桌子。
“司晉宇和顧安甯的事,你提前知不知道?”
宋撷玉直直的跪了下來,臉色發白,腦子裏撒謊和說實話兩個念頭天人交戰,最後還是選擇說實話:“……知道。”
宋青山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手都在發抖:“你既然知道,爲什麽還讓謝俶去救人?”
“你就算不顧忌你自己,那你連你母親都不顧及了嗎?”
宋撷玉任由宋青山罵,一句話都不還嘴,對于宋青山知道是她拜托謝俶去救司晉宇的事,她也毫不意外。
以宋青山的本事,猜到這一切跟她有關并不難。
将宋撷玉罵了個狗血淋頭,宋青山氣消下來的同時,心疼也湧了上來,頹然的坐回黃花梨木椅,身形佝偻下來。
“玉兒,這克夫名頭到你頭上,往後可如何是好……”
宋撷玉對宋青山并沒有任何怨氣,若不是她任性,怎麽會讓雙親爲了她的事殚精竭慮?
“爹爹,是女兒不孝。”
她跪在地上,臉色白的如紙一般,看着讓人生憐。
宋青山擺了擺手,語氣竟有幾分耋耄老人的滄桑無力:“回吧……爹爹再想想……”
宋撷玉還想說什麽,可到底還是聽宋青山的話乖乖出了書房。
兩個丫鬟在外面急得不行,看宋撷玉出來,這才擁了上來,看宋撷玉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隻能先将那些話頭壓了下來。
“回吧。”
沒跟兩個丫鬟多解釋,宋撷玉回到自己院子就低迷下來,兩個丫鬟也不好多問。